妈,中铭回来了吗?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晒谷场上,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暗处出声的方向。

  夜色朦胧,人影攒动。

  还没看清来人面孔。

  黄桂兰和谢明哲单凭那说话的语调,就已然辨出了身份。

  是赵军。

  这人平日里最是擅长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阴得很。

  谢明哲瞬间血气上涌,指节死死攥紧,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脚下步子一动,就要冲上去跟他对峙动手。

  黄桂兰最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性子。

  看着沉稳,实则最护家人。

  谁要是敢欺负谢家半分,抹黑他的父兄亲人,他向来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硬碰硬。

  半点不会肯退让。

  她依稀还记得明哲小时候的模样,年纪小小,性子却烈得要命。

  当年还在大院居住时,周大红的儿子诬陷大儿子谢中毅偷他家门口晾晒的红枣。

  明明毫无凭据,却到处散播谣言。

  年幼的谢明哲得知后,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跟人打架。

  硬生生拼了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周大红的儿子比明哲大十来岁。

  个头悬殊大。

  明哲死死咬着对方的胳膊不肯松口,差点咬下一块肉来。

  自己最后也浑身是伤,却半点不服软。

  这般护短刚烈的性子,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眼看谢明哲就要失控上前,黄桂兰立刻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她压低声音急喝:“明哲,不许冲动!稳住!”

  被黄桂兰用力拽住,谢明哲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怒火翻涌。

  他咬牙强压下心底的戾气,这才勉强恢复几分理智,站在原地不再妄动。

  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通道,赵军慢悠悠从暗处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刘忠强身侧站定。

  他脸上挂着一副公私分明、一心为公的端正模样,语气平和,听着倒是十分讲道理。

  “队长,我晓得你一心为着乡亲们着想,想护着村里所有人。”

  “可做事总得顾全大局,不能凭着一腔意气乱来。”

  刘忠强转头看向他。

  “我正是顾全大局,不想咱们团结大队平白无故折损人命,才连夜召集大家进山搜救。”

  “两条人命悬在山里,生死未卜,咋能坐视不管?”

  赵军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拿捏,看似温和,字字带刺:

  “大队长,我咋看着你这不是顾全大局,反倒像是存了私心呢?”

  这话一出,刘忠强瞬间被噎得胸口一窒,“你!你啥意思?有话直说。”

  赵军故作无奈,摆出一副顾全脸面的姿态:

  “队长,这些话我本不想当着全村乡亲的面说出口。”

  “好歹你也是大家一票一票选出来的大队长,我得给你留几分脸面。”

  “少废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刘忠强被他磨得耐心全无,厉声催促。

  赵军敛了敛神色,换上一副大公无私、秉公直言的模样。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谁不知道,前些年你娘半身瘫痪,卧病在床,去城里也没看好。”

  “是乔星月硬生生把你娘从病里拉了回来,治好了你娘的顽疾。”

  “你如今这般执意要救谢家的人,无非是想还乔星月的人情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煽动意味十足:

  “你要报恩,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和你两个儿子自己进山去救就行,凭啥要拉着全村乡亲陪着一起去深山送死?”

  “再者说,谢家这局面,本来就是他们自找的!”

  “你胡说八道!”谢明哲再也忍不住,厉声驳斥,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赵军转头看向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假意包容:

  “谢家老五,我晓得你年轻气盛,遇事容易冲动,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公道话必须说在前头。”

  他抬眼扫过全场,继续颠倒黑白,字字诛心:

  “进山之前我就再三叮嘱过你们,后山凶险,山路崎岖,到处都是野兽陷阱。”

  “所有人必须听指挥、跟紧队伍,绝对不能擅自行动、私自离队。”

  “可你们谢家几兄弟倒好,一进山就被贪念冲昏头脑。”

  “我确实说过,此次进山剿猎,若是成功打死野猪,打头阵、立头功的人,能多得一个猪头、四条猪腿,还有全部猪内脏、猪下水。”

  “可你们也不能为了这点皮肉功劳,就彻底无视大队纪律,不听指挥!”

  赵军挺直脊背,摆出民兵连长的威严姿态,语气义正言辞:

  “我虽说没当过兵,比不上你们谢家几兄弟从前的荣光,但我好歹是团结大队的民兵连连长,手里握着大队治安、进山带队的职权。”

  “你们不把我的命令放在眼里,私自离队、贸然行动,如今身陷险境,还要拖累整个大队,浪费人力物力,把全村乡亲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

  “你们这般做法,实在要不得!”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听得刘忠强、谢明哲一行人胸口堵得发闷,怒火翻腾,却又被他占着话术先机,一时难以辩驳。

  谢明哲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铿锵有力:

  “你纯粹是血口喷人!满口胡言!”

  “当初一进山,你就二话不说,直接缴了我们父子兄弟手里所有的棍棒、弯刀,收走了我们全部防身的家伙事!”

  “我们一家人徒手进山,冒着性命危险搜寻野猪、守护山林,你倒是带着一众民兵躲在树下喝酒偷懒!”

  “我们遭遇野猪险情、身陷绝境,求你带人去救援,你不仅见死不救、冷眼旁观,还出手伤人,百般刁难!”

  赵军闻言,立刻摆出一副万分冤枉的模样,转头看向身后的民兵队伍,高声喊道:

  “瘦猴、大头,你们都来说说,事情是不是像他说的这样?我赵军有没有徇私偷懒、见死不救?”

  站在后排的瘦猴、大头一众民兵,本就是赵军一手带出来的人。

  事事唯他马首是瞻,早已统一好了口径。

  瘦猴立刻站出来,满脸不屑地看向谢明哲,语气刻薄:

  “姓谢的,你可别在这里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你们是下放下来的黑五类人员,赵连长好心给你们立功赎罪的机会,带你们进山剿猪。”

  “你们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敢不听命令。”

  “咋的?落难下放了,还当真以为自己是从前的部队首长?人人都得让着你们、捧着你们?”

  赵军见状,立刻假意出声训斥,装模作样拿捏分寸:

  “猴子,不许这么说话。上头有政策,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就算是下放改造的同志,我们也不能区别对待、言语苛责。”

  “是是是!赵连长教训得对!”瘦猴连忙低头应声,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