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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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节

  朱棣也崩溃了。  他仰着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真好吃啊!哈哈哈哈哈!”  我再也不想吃鸡了。  那户人家的主人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邻居从旁边探出头来,小声问:“燕王这是……疯了?”  “好像是……”  “天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北平城。  燕王疯了。  “你听说了吗?燕王疯了!”  “听说了!大冬天光着膀子在外面跑,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中邪了。”  “也许是朝廷逼的……”  “嘘,小声点!”  消息当然也传到了北平布政使张昺的耳朵里。  张昺今年五十出头,在北平待了快两年了。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燕王。  “什么?燕王疯了?”  来报信的差役跪在地上,把今天早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张昺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他站起来,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去,把谢指挥使请来。”  谢贵来得很快。他是北平都指挥使,管着北平的兵马。跟张昺一样,他的任务也是盯着燕王。  两人在布政司后堂坐下,屏退左右。  张昺把消息说了一遍。  “张布政,你觉得,燕王是真疯还是假疯?”  “不好说。但不管真疯假疯,我们都得去看看。陛下之前有旨,让我们就近查看。”  谢贵点了点头。  “那就去看看。”  两人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几个随从,往燕王府去了。  燕王府的大门开着。  门口站着几个侍卫,一个个面色古怪,像是刚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张昺和谢贵报了身份,侍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异常。  但走到后院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院子里,到处是碎瓷片。  茶碗、花瓶、盘子,碎了一地,像是被人从屋里扔出来的。  “二位贵人,王妃在里面。”  张昺和谢贵走进去,徐妙云出来迎客,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张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参见王妃,臣张昺和谢指挥使来看望殿下。”  徐妙云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张布政,谢指挥使,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殿下他……他自从听说湘王的事以后,就一直神志不清。白天发呆,晚上不睡,有时候突然就哭,有时候突然就笑。”  “后来高炽他们去了金陵,殿下就更不对劲了。天天念叨‘高炽怎么还不回来’‘高煦有没有惹事’。昨天晚上,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要去找高炽。然后就……就这样了。”  张昺和谢贵对视了一眼。  徐妙云继续说道:“妾身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说是急火攻心,神志昏乱。开了药,也不见好。”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张布政,谢指挥使,你们是朝廷派来的,你们跟陛下说说,能不能让高炽他们回来看看?殿下这个样子……妾身实在是……”  她说不下去了,用帕子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张昺叹了口气。  “王妃放心,臣等一定如实奏报。”  屋内传来声音:  “热……热死了……快拿冰来!”  “鞑子!鞑子来了!快!快出兵!”  “十二弟啊!你死得好惨啊!”  张昺和谢贵面面相觑,不好再待,和徐妙云告辞后退出房间,走到院子里。  张昺叹了口气:“谢指挥使,你觉得呢?”  谢贵想了想:“说不好。但如果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而且,当街吃鸡粪……这,燕王能干出来这种事吗?我都不行……”  张昺沉默了一会儿。  “先报上去吧。让陛下定夺。”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方探花教学  正心殿。  朱允炆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张昺和谢贵从北平送来的密报。  黄子澄坐在旁边,齐泰站在下首。  “张昺和谢贵说,燕王确实疯了。”  黄子澄沉吟了一下:“陛下,臣以为,此事仍需谨慎。”  “陛下,臣觉得,燕王是在装疯。”  朱允炆看了他一眼。  “齐卿,何处所言?”  “陛下,燕王此人,心机深沉。他若真想装疯,什么做不出来?”  朱允炆靠在椅背上:“那你们说,朕该怎么办?”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了一眼。  齐泰先开口了:“陛下,臣以为,不能放。三位世子是朝廷牵制燕王的最大筹码。放了,燕王就再无顾忌。”  “那就不放!再观察一下吧!安排一个御医到北平去!行,你们都下去吧!”  正心殿里,朱允炆一个人坐着,他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四叔,你也有今天。  他把密报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朱允炆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还很小,四叔从北平回京述职,带了一把小弓给他:“允炆,等你长大了,四叔教你射箭。”  后来他长大了,四叔没有再提过教他射箭的事。  四叔在北平,他在金陵。  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  朱允炆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御案前。  ……  “方郎,今日要去会同馆给明小姐上课,可不能迟到了。你是先生,第一次登门,总得收拾收拾。衣裳换身干净的,头发重新梳一梳,再带几本书……”  方敬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我再睡一刻钟。”  徐妙锦不说话了。  她伸出手,把被子从方敬脸上扯下来。  方敬睁开眼睛,看见徐妙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方敬叹了口气,坐起来。  徐妙锦脸一红,心里嘀咕: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洗漱完毕,方敬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在铜镜前照了照,觉得还行。  徐妙锦站在他身后,帮他整理领口,抱怨道:“方郎,你说这个明小姐,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偏偏点名要找一个男人做西席?”  方敬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笑道:“阿锦,你小时候读书,先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那先生给你上课的时候,旁边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