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
第42节
他站在奉天殿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朱元璋正在批奏章,头也不抬。 方敬跪下行礼。 “臣方敬,叩见陛下。” “起来吧。” 嘴上说着,但是朱元璋头都没抬,一直在批改奏折,有时候看到不知道什么内容,朱元璋还会气愤地丢到一边:“满嘴车轱辘话,话都说不明白!浪费纸张!” 方敬忍不住佩服:真是劳模啊,也就你和你家老四有这个精力了,后面皇帝可怎么撑得住啊……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耷拉着脸?” 方敬愣了一下。 “啊?” “臣……臣没有啊。” 朱元璋冷笑一声。 “没有?你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当咱看不出来?” 方敬:“……” 有吗?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方敬,咱给你找了个媳妇,天德的闺女,天底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摆脸色给谁看?” 方敬赶紧跪下。 “臣不敢!臣谢陛下隆恩!” 朱元璋摆摆手。 “起来吧。” 方敬站起来,垂首站着。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说吧,怎么回事?” 方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陛下,我觉得包办婚姻怪怪的”吧?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 “行,咱知道了。” 方敬愣了一下。 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了?我都不明白! 朱元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是不是怕卷进来?” 原来我还有这个意思啊! 方敬恍然大悟,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朱元璋冷哼一声:“早晚你会知道,娶了徐家小姑娘,是对你的保护!” 方敬回到方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到竹苞堂门口,他正要推门,又想起什么。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不大,巴掌大小,系着一根细绳。 这是他下午从东市买的。 青鸢正站在桌边,收拾东西。听见门响,她回过头。 “公子回来了?” 方敬点点头。 青鸢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帮他脱外衣。 方敬站着不动,任她伺候。 外衣脱下来,青鸢抖了抖,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公子饿不饿?厨房还热着粥。” 方敬摇摇头。 “不饿。” 他站在那里,看着青鸢。 青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公子?” 方敬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递给她。 “给你的。” 青鸢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布包,没动。 方敬伸着手,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青鸢才伸手接过来。 她打开布包,看见里面的东西。 一根钗。 檀木的,雕着梅花,素素净净。 很精致,很漂亮。 很用心。 贱籍女子,不能佩戴金银。 方敬见她不说话,开口道: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去换……” “奴婢喜欢。” 方敬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转身往里走。 “我去看会儿书。” 方敬回到书房,贼眉鼠眼地瞧见青鸢去沐浴了,立刻从宽袍大袖里掏出一本今天下午新淘来的好书。 嘿嘿…… 研究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方敬打了个哈欠,准备去洗澡。 水是白天晒了一天的,晚上泡澡温度刚刚好。 他脱去衣衫,惬意地躺在浴桶里。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方敬惊讶地转过头,青鸢款款走来。 “公子,奴婢帮您。”第四十一章 真正的草包 方敬惊讶地回过头。 门轻轻关上。 青鸢站在门口。 她晚上没有睡在自己的小竹床。 是夜, 一个是魂穿大明现代客,一个是落难千金女红妆; 这边是仓促迎敌失了仗,那边是猝然接招乱了行; 有道是横臂入怀上下手,恰似虎踞拦山岗; 正所谓香躯斜倚难避让,犹如马落陷泥塘; 不过是妾似琵琶斜入抱,凭君翻指弄宫商。 好一个觅路不得心急莽撞汉;遇上个指点迷津带怯女儿郎。 俨然赵子龙七进七出长坂坡,宛若崔莺莺半推半就在西厢。 少将军酣战新兵蛋,独木舟遇到小风浪。 两人是棋逢对手,斗了个堪堪相当。 进难进,退难退,两马相交难松缰; 贴难贴,让难让,短兵相接各逞强; 云也收,雨也散,两方战罢那叫个淋漓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