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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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李景隆眼睛一亮:“敬之贤弟快说!”  “说有个秀才,买了块肉,让厨子做。厨子做了端上来,秀才尝了一口,皱眉说,‘这肉怎么不熟?’厨子说,‘肉是生的,但煮的时间够长了。’秀才说,‘那怎么不熟?’厨子说,‘因为肉没切。’秀才说,‘那你怎么不切?’厨子说,‘我怕切了,肉就死了。’”  李景隆愣了一下。然后狂笑,笑得肩膀直抖。  你看,这么莫名其妙的笑点李景隆居然能get到!  李增枝没忍住,插了一句:“大哥,方公子这笑话……哪句好笑来着?”  李景隆摆摆手:“肉被切一下,然后死了,这不好笑吗?哈哈哈哈哈!”  李增枝挠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有一个武官将败,突然神兵天降,帮助他取得胜利。武将磕头问问神的名字,神回答:‘我是垛子神。’武馆问:‘我何德还能,能让您来帮我呢?’垛子神回答:‘我感谢你平日在教场,从不曾一箭伤我。’”  李景隆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捂着肚子:“不行了,不行了,老弟,我真不行了,咱俩缓缓!”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方敬看看窗外,站起身,拱手道:“九江兄,天色不早了,愚弟该告辞了。”  李景隆愣了一下,也站起身,脸上满是不舍。  “敬之贤弟,这就走了?再坐会儿,晚上我让人准备些酒菜,咱们接着聊!”  方敬摆摆手:“今日已叨扰多时,再不走,家里老父该惦记了。”  李景隆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那贤弟改日一定要再来!愚兄这儿随时欢迎!咱们兄弟投缘,往后常来常往!”  方敬点头应着。  李景隆送他到二门,还不肯撒手。  “敬之贤弟,路上慢点,到家了让人捎个信!”  方敬被他拉着手,有点哭笑不得。  出了曹国公府的大门,方勇和阿福正在马车旁等着。  阿福迎上来,扶住他:“公子,您喝酒了?”  方敬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他靠在车壁上,长出一口气。  方勇在外面问:“公子,直接回府?”  “嗯。”  方敬靠在车壁上,酒意一阵阵往上涌。  “公子,您还好吧?”阿福在外面小声问。  “嗯……”方敬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  等马车在门口停下时,他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方勇掀开车帘,探进头来:“公子,到了。”  没反应。  “公子?”  还是没反应。  方勇无奈,回头对阿福说:“搭把手,把公子扶进去。”  两人一左一右,把方敬从车里架出来。  青鸢听见动静,从里面迎出来。看见方敬这副模样,她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  青鸢没再多问,上前接过方敬的一只胳膊,对阿福说:“你去打盆热水,我来伺候公子。”  阿福如释重负,一溜烟跑了。  青鸢架着方敬,一步步往里走。方敬比她高出一大截,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她咬着牙,把人扶进了卧房。  刚把方敬放到床上,他就翻了个身,脸朝里,继续睡。  青鸢站在床边,看着他。  “公子倒是生得好看……”  青鸢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  方敬睁开眼,眼神迷蒙,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公子?”青鸢轻声唤道。  方敬没说话。  月光下,青鸢的脸清丽冷艳,肤如凝脂,眉目如画,还有那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起伏。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  酒意涌上来,方敬忽然伸手,把人拉向自己。  青鸢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方敬已经吻了上来。  青鸢的身体瞬间一僵。  她下意识想推开。  如果第一晚,方敬就这么对她的话,她甚至不会有推开的念头,但是这几日,公子对她发自内心的尊重,让她一点点逐渐找回曾经的那个曹瑾。  但她是青鸢,不是曹瑾。  青鸢是个奴婢。  她叹了口气,紧绷的双手缓缓垂下。  方敬的手也不是很老实,凭借着本能四处摸索,入手处一片丰腴温软。  一行清泪流下。  “如果是那样,我宁愿死。”  方敬的脑子里莫名其妙想到了这句话。  他悚然一惊,酒醒了一大半。  “青鸢……我,对不起!我……我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青鸢缓缓睁开眼睛,  方敬的手慢慢收回来。  青鸢还半躺在床上,苦笑道:  “公子,奴婢是公子的人。”第十八章 献策  画面一时定格。  美人半躺在床上,衣襟微乱。  “那个……”方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阿福的声音:“快快快,老爷也回来了!”  方敬如蒙大赦,一下从床边站起来。  “我、我去看看我爹!”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青鸢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把被扯乱的衣襟慢慢拢好,系上那根细细的带子。  “跑什么……又没人追你。”  方敬一路冲到前院,正好撞见一群人簇拥着方晟往里走。  方老爷今晚也是红光满面,步子迈得虎虎生风,一看就没少喝。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手里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又买了什么。  “敬儿!”方晟看见儿子,眼睛一亮,“你还没睡?”  方敬干咳一声:“刚……刚醒。爹您这是?”  “嗨!”方晟摆摆手,一脸得意,“今晚跟几个朋友聚了聚,聊得投机,多喝了几杯。”  方敬心说您哪天不跟朋友聚?  但今晚他心虚,不敢多问,只是点点头:“那您早点歇息。”  “不急不急。”方晟拉住他,“儿啊,爹跟你说个事。”  方敬心里一紧:“什么事?”  方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今晚跟我喝酒的是谁吗?”  方敬摇头。  “户部的一个郎中!”方晟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还有国子监的一个博士!他们主动找的我!”  户部郎中?国子监博士?这些人跟方老爷有什么好聊的?  方敬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即便洪武皇帝威加海内,也不可能管住天下人的嘴。  方敬不知道朱元璋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有人知道啊!  朱元璋在奉天殿上亲口说方敬是遗珠,这个消息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金陵城。  朝中大臣们都是人精,这话什么意思,谁还听不懂?  于是,方敬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金陵城官场的热门话题。  但问题来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李景隆那样的脸皮和借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