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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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节

  拆台,萧瑀与陈叔达都是专业的。  陈叔达仿佛泄了气的皮囊,无力地坐了回去。  陈贤德叹了一声:“阿耶,给子孙积点德吧,我们几兄弟只有我一个出仕,还不说明问题吗?”  本来南朝陈与南梁萧氏就是死对头,陈叔达还四面树敌,陈贤德能当个水部郎中都是侥幸。  陈贤德的身体还不错,当水部郎中的人,跋山涉水也少不了。  可是,那是高原上的逻些城,汉人罕至的地方啊!  没有掌握上高原的方法,贸然进去,不死都得大病一场,在上面活一年相当于在长安城活两年。  陈叔达抨击窦奉节了,窦奉节的回击他就得接住,要不然老对头萧瑀能嘲笑他到死!  陈叔达的子嗣虽然不少,却只有陈贤德当了官,万一有个好歹,子孙的仕途谁来领路?  “屁大的事,你们父子就作楚囚相对状,南朝陈亡得不冤。”  “拿《玉台新咏》、《玉台新咏序》来,托虞世南代为缓颊。”  “记住,以后别多嘴了!”  王女节嗤笑。  虞世南父、兄及他自身在南朝陈当过官,虞世南好歹受过南朝陈的一些恩惠,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窦奉节号称是虞世南弟子,好歹得给虞世南一点情面。  口舌之争而已,又不是杀父之仇,投其所好送点礼,自然就化解了。第144章 斧钺加身也不行  看着手里的《玉台新咏》、《玉台新咏序》,感受到崴货系统兴奋的情绪,窦奉节的嘴都咧到耳根上了。  “江国夫人客气了!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话虽如此,却没见窦奉节松手。  “劣徒这头没问题,陛下那里需要江国公自己陈述一下。”  虞世南笑眯眯地说。  看到窦奉节喜欢这些有关文事的物品,他还是很欣慰的。  哪怕这学生成不了文学大家,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只要酂国公肯放手,外子还是能卖一卖老脸的。”  江国夫人王女节平静地陈述。  窦奉节的神色有些古怪:“其实,江国夫人不必出这血本,水部郎中只需要坠马养伤,就能躲过这差事吧?”  王女节长叹一声:“我当然知道这方法,可小儿承受不了这苦楚,也怕别人借机夺了他的官职。”  “另外,也是给老不修的一个惨痛教训,让他不要再无事生非。”  窦奉节肃然起敬。  难怪南朝陈灭亡,以陈叔达那性子还能历隋唐两朝而活蹦乱跳,江国夫人有大智慧。  至少,经过这一手,窦奉节总不好意思算计陈贤德了。  虞世南微笑:“琅琊王氏、王导之后,岂是等闲之辈?”  不得不承认,这些名门之后,多少是有些底蕴的。  “江国夫人,恕晚生得陇望蜀,这类物品江国公府还有吗?”  窦奉节询问。  真不怪他贪婪,主要是崴货系统的欲望太强烈了,不太好安抚。  “不可太贪。”  虞世南皱眉,他以前没发现窦奉节是这种人啊!  “酂国公是求知若渴呀!老身府上是没有了,可宋国公府上还很多啊!”  王女节祸水东引,想让萧瑀也肉疼一番。  送走王女节,虞世南皱眉:“你要原本不好办,要手抄本或者只是借阅,东宫司经局、秘书省四库都可以满足。”  四库,甲、乙、景、丁四个书库,分门别类藏书。  景是避讳世祖李暶涠〈值摹�  问题在于,窦奉节要进司经局或四库借阅书籍,必须取得太子或皇帝的许可。  至于御赐手抄本,想多了,通常皇帝只有赏赐功臣时会随机赐几本。  -----------------  八月十五。  鸿胪寺公廨。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直视窦奉节:“鸿胪丞知道自己脱离鸿胪寺十五天,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窦奉节平视着他那张丑脸:“鸿胪卿的意思是说,离开下官,鸿胪寺就转不了吗?”  “那下官要去吏部问一问,九月的十五天授衣假,是不是写出来逗老憨的。”  社尔的丑脸没有一丝表情:“你可以休息十五天,但不能离开雍州。”  窦奉节双手合在一起,笔直地伸了出来。  “什么意思?”社尔没看懂。  “下官等着鸿胪卿的杻与枷。”窦奉节口气硬梆梆。  社尔静了一会儿,两个大鼻孔喘着粗气。  “我听懂了,你以为是我在针对你?”社尔重重吐了口气。  窦奉节转身:“即便是皇帝,也无权阻止一个人祭拜自家阿耶娘,就是斧钺加身也不行。”  社尔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该说不该说的,他全部说了,窦奉节听不听就跟他没关系了。  窦奉节心知肚明,绝对是皇帝才能让社尔来说这话,说不定是洛阳那边出了什么大问题,李世民需要遮掩。  得让窦伤潜行去洛阳看看,要不然窦奉节心头难安。  直到下衙前,窦奉节都坐在寮房里一动不动,仿佛没了生机。  刘善、长孙涣、母占成、北门双、虞昶都先后来看过窦奉节,每个人都忧心忡忡。  一连三天,窦奉节都这么枯坐着不理事,完全是鸿胪丞赵德楷代他署理公务。  窦奉节的异状渐渐在皇城中流传,官吏们纷纷吸了口冷气。  用脚丫子想都知道,社尔跟窦奉节没有任何过节,犯不上因此狠狠得罪他,指派社尔的人呼之欲出。  就算再重视一名臣子,皇帝也无权阻拦他祭拜阿耶娘,除非……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今天可以这么对待窦奉节,明天是不是可以这么对待自己?  大臣们心头如鼓响,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风暴会刮到谁身上。  是活活压死窦奉节,还是吃青蒜,等着看喽。  窦奉节现在彻底摆烂,每天坐在寮房里,小食不吃,茶汤不喝,一言不发。  -----------------  两仪殿。  李世民头疼地看着殿中少监独孤安诚:“事到如今,整个皇城都在震动,朕不可能压得住这事。”  “九月的授衣假,就是死死抓在手里,也拦不住窦奉节去洛阳。”  何况,李世民已经察觉,窦伤悄然离开了长安城,绝对是直奔洛阳。  独孤氏固然是皇亲国戚,难道窦氏不是么?  人,怎么可以狂妄到这地步啊!  根据王方真的禀报,整个酂国公府已经悄悄抛售产业,说不准窦奉节什么时候就金蝉脱壳了。  可是,李世民能怎么办?  事情不能抖露,却又拦不住,就算是天可汗也觉得无力。  自从免了李泰鸿胪卿官职之后,李世民感觉事态一步步滑向深渊。  独孤安诚苦笑:“臣也没想到独孤修行会发癫,为一个死去的岳丈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陛下再拖延一个月,独孤氏一定将坟冢修复如初。”  李世民一声长叹:“晚了!准备给独孤修行办后事吧。”  窦奉节精得很,从一开始不准授衣假,他就发现问题了。  就算把窦轨的坟茔复原了,地上的野草怎么办?  这一次,不死上几十个人,难平窦奉节心头之恨。  就算不考虑窦奉节的谋略、武艺、邦交,李世民总得想想长孙皇后的息斯敏吧?  今年的药倒是够用了,可明年呢?  真到窦奉节心寒、悄然泛舟海外,大唐的损失有多大?  到时候,魏征这个田舍汉不得指着朕鼻子骂昏君?  就算是再亲的人,李世民也没法冒这险,后劲太大,大到他受不了。  何况,他一直防着的太子,已经开始在长安城散播消息了。  这一次,废物纥干承基、张师政相当得力,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求证了。  长安与洛阳隔八百五十里,往来车水马龙,根本瞒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