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虽然朋友有些奇怪,女朋友有些冷淡,但林重安认为自己是幸福的。但在升入高二,与某个学妹相遇后,虚伪的日常逐渐失控。“只要是女人就可以上床吗”X“要出轨的话,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X“和我才是两情相悦吧”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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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白澈和朋友试图用蛮力推开面前的门时,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对不起!”白澈低下头,慌乱地向旁边退去,手不自觉地攥紧。
“为什么要道歉?这是要刷卡进入的,感应器在这里。”
和想象中的指责不同,白澈抬起头。眼前的少女比自己高一个头,肤色白皙,灰色眼睛明亮而清澈,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显得很是优雅。与自己体育课前穿的裙子不同,她穿着格纹校服裤,蓝色的领带扎得整整齐齐。
“学,学姐……”
胆小的同伴吓了一跳,白澈赶紧将视线从对方夹着学生卡的纤细手指上挪开。
学姐。
寄宿制的厚德女校从幼儿园直通高中,毕业后学生大多进入国外名校。高昂的学费和排外氛围,让靠奖学金入学的白澈和她的同伴在第一节体育课后便落了单。
“在找更衣室?”
“我们以为这里就是……”
像是发现两人的瑟缩,少女温柔地问道:“这样啊。你们是新生吗?”
在她的微笑中,白澈不住地点头。一上午窥探和无视后,她不期望在这里会有人这样温和地对她说话。
“欢迎入学。”面前的人继续笑着说道,“理论上我应该请你们进去坐一坐,毕竟我是唯一拥有进入权限的人。但也只是别人借给我的,就不多留你们了?”
“不用了!”
两人被带领着向更衣室走去。被问起为什么会落单时,白澈只含糊地回答说是器械收拾慢了。好在对方没有继续探究,转而开始向她们介绍学校的情况。
“大部分人都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在这里读书。所以难免有些奇怪规矩……”目光不经意扫向远处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又看向白澈,“不过,你不用理她们。”
不小心撞入那含笑的双眼,白澈急忙移开视线,却不小心停在纤细的脖颈上,那里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被什么压过吗?
白澈心跳漏了一拍,她想问,却又只敢让目光在红痕上多停留一秒。
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夹杂着远处偶然出来的尖锐笑声,令白澈心中有些不安。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运动鞋是学校规定的款式,也是她这么多年拥有过的最贵的一双鞋。没有奖学金的话,妈妈一定不会买给自己。
如果成绩能一直保持在前五名,学校会一直提供奖学金。最终被美国名校录取的话,学校会支付大学期间的学费与生活费。正因如此,收到奖学金的时候,妈妈说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她也这样觉得。一个暑假,她都在幻想高中的生活。她没想太多细节,只是觉得一切会很不一样,像网上看到的那样。
可仅仅是第一天,她的幻想已经被打了个粉碎。
“更衣室在这边……新生可能会觉得学校有点大,但多走几次就习惯了。”
“谢谢……”白澈想多聊几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背影越来越远。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建筑物的拐角,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忘记问学姐的名字了。
带路的这件事在林重安心里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泛起微小的涟漪,转瞬即逝。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宿舍的她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陆圣之的聊天记录,“明天我要开学了,你那边怎么样?”
最下面是对方的回复,简短得像例行公事:“还好。”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停在键盘上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打出一行字:“今天带了两个新生找更衣室。”
灰眼睛学姐。
石英般的眼睛。
连续两天梦见那双眼睛后,白澈开始习惯性地早起十五分钟,只为能增加那微小的可能性。
她想更认真地道谢。
但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过足了眼瘾,大小姐们也没有进一步为难她,只是不会主动与她交谈。她和同伴一起,成为了路边景观树一样的存在。
周五的下午,阳光通过落地窗在地面上切割出宛若十字架的光影。白澈抱着书本走进教室,在最后排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是物理HL课的第一堂课,但学校允许她提前修读这门课。环顾教室,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每一个身影,不抱希望地寻找某个特定的轮廓。
一些高二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地坐好,交谈声偶尔响起。扫视一圈,白澈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翻阅笔记,手指却在书页边缘摩挲。四周不断投射来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停留在她的领带上。代表高一学生的红色。
教室的另一端忽然爆发出笑声。听见旁人的抱怨,始作俑者毫无歉意地道歉:“抱歉……但是她实在太蠢了,哪个笨蛋傻到养网恋女友全家啊?”
“她没有骗我!她只是身体不太好……”
“你们网恋两个月,她全身每个器官都在生病,现在又轮到妈了?”
“我……”弱弱反驳的声音突然变得强势,“总之,我就是没钱了!起码借我午饭钱嘛。”
听了她这话,对面的人笑得更加夸张:“把你预订的包退了不就得了?”
借钱的女生脸色一变,但很快满脸委屈,“那是我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另一名女生的声音突然抬高,像是舞台上的演员确保最后排观众也能听清,“宁愿死也不愿退掉?就这么想要我施舍你?”
教室里的交谈声逐渐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场闹剧上。白澈低下头,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现在明白了,这不过是大小姐之间的游戏,一场对贫困的丑化模仿。那个“借钱”的女生手上戴着机械手表,脚边的包也是名牌,却装作负担不起午餐的样子。而周围的人全都在心照不宣地配合。
“怎么了,哑巴了?”从卡包里抽出一张卡,她轻佻地挑起对方的下巴,“要不要跪下来感谢我的慷慨啊?”
借钱的女生咬着嘴唇,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颤抖着伸出手。
白澈想起了妈妈。
想起她为了省下交通费骑车上下班的背影;想起她因长期接触清洁剂而干裂的双手;想起她在得知自己获得奖学金时流下的泪水。
“谢谢陈总的救济之恩,分手后绝对要以身相许!”
周围爆发出笑声,有几个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这场表演。借钱的女生也配合地做出各种浮夸的姿势,引来更多哄笑。
恶心和愤怒席卷白澈的内心。她见过欺凌,但没有见过这种表演。她的日常生活被当作游戏,当作笑话。她想站起来说点什么,或者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但她做不到。她不要成为那个不懂幽默的人,更不想惹事。
笑声刺入她的耳膜。她低下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她想起那天遇见的那双灰色眼睛,想起对方温柔的目光。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白澈在心里无声地呼喊着。如果是那个人在这里,她一定不会允许这种荒谬的“游戏”。
如果有人能站出来,哪怕只是一个人……
仿佛回应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祈祷,教室门被推开了。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为来人进行金色的加冕。她心中默念的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身着全套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一幅油画。
灰眼睛学姐。
不论什么关系,都要从名字开始对吧?
白澈觉得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正如她此刻的心跳。她推开一扇门,门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薰和金属的味道——是更衣室。那天灰眼睛学姐带她来过的地方。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门锁咔嗒一响,像被什么困住了。她转过身,却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学姐倚着储物柜,校服衬衫半敞,蓝色的领带松散地挂在脖颈上,露出锁骨和那道浅浅的红痕。长发披散下来,灰色眼睛在黄昏下半睁半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像秋夜的风。
“你不是一直看着我吗?”她的声音低沉,尾音却愉悦地微微上扬,“跟踪狂。”
白澈的心脏发出轰鸣,想退后,也不想。学姐站直身体,衬衫从一侧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肤。她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纤细的手指缠绕着蓝色布料,抬眼看她:“怎么,不敢吗?”
她的语气又变得冷静,像那天回答问题时的口吻,却又多了一层暧昧。白澈喉咙发干,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也或许是飘过去的吧。学姐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灰眼睛盯着她。
她走到了她的身边。
白澈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触碰到对方的脸。她的皮肤凉而光洁,像玉石。指尖滑过下巴时,学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白澈踉跄着跌进她的怀里,鼻尖撞上锁骨,却一点都不痛。
她想抬头,却被按住后颈,动弹不得。一道温热呼吸拂过白澈的耳廓,“想接吻吗?”
抬头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白澈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的手指挡了回去,下唇也被她不住地摩挲。
手指滑开,换成唇贴了上来。吻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白澈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开,迎合着她的动作。舌尖被触碰的瞬间,一股电流从脊背窜上来,接着是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感受到侧腹被人隔着校服裙抚摸,白澈身体一颤,颤抖着手推上学姐的肩,想推开,又有些莫名的不舍。衬衫彻底滑落,露出半个胸口,红痕在她脖颈上显得更深,像被什么勒过,又像血迹渗出来。
白澈的视线停在那道红痕上,心跳更快了。她俯身吻下去,唇贴着那片皮肤,隐约有一些血腥气。听见像在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她的手不自觉地滑向腰带,指尖甫一触到裤子的边缘,便被狠狠地攥住手腕。
“什,什么?”
“她们都在看你……”学姐突然低语,声音变得尖锐,像教室里的笑声。白澈慌了,想推开她,却发现她的红痕在扩散,像血一样淌下来,染红了她的衬衫。
血液像海水一样向她涌去。
“不要!”
白澈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汗水浸湿了睡衣。窗外是无尽的黑暗,远处传来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嘴里机械地吞咽着早饭,白澈的心还停留在昨晚的梦里。半敞的衬衫,灰色的眼睛,唇上的触感。
“妈妈,姐姐的脸好红!”
急着上班,在浴室洗头发的白文虹冲着大女儿大喊:“你发烧了?”
“才没有呢!”
刚打发走她上班,妹妹白澄又缠了上来,“姐姐,你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
“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白澈只觉得百口莫辩,“我学习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只是睡得不太好。”她将妹妹的手拍开,起身收拾餐盘。
妹妹追着她不放,“就是梦到谁了。
看着水流冲刷盘子,白澈庆幸自己背对着妹妹。怎么可能告诉她自己梦见和同性接吻了?
“是不是学校的帅哥?”
“不是。”
白澄掰着手指做排除法:“同班同学?还是……“看到白澈突然涨红的脸,她恍然大悟,“啊,年龄比你大!”
“我上的是女校啊,笨蛋!”
总感觉像是走错片场了。
身后多了条尾巴。
初听相熟多年的朋友这样说时,林重安还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多次在物理课上的视线交错后,她对这位学妹也多了几分留意。
毕竟她当年也是这么看圣姐的。不希望自己的眼神太过惹人注目,又暗自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不同的是,她不认为白澈喜欢她。
比起爱慕,更像是雏鸟效应。陌生的环境,盛气凌人的同学,她一定很不好受。遇到了帮忙的好心人,一时有些依赖再正常不过。
说起来,有点像偶像剧的开头?
林重安合上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依然是昨晚那条尚未得到回复的消息:“明天有场考试,看来要熬夜了。”
比起偶像剧,她更像苦情剧女主角。
“林……学姐!”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重安调整好表情,转过身。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图书馆,笼罩在白澈身上,显得她的眼神过于明亮。
“有什么事吗?”
白澈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学姐要去之后的物理课吗?”
明知故问。林重安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放缓了声音答道:“我还没逃过课呢。”见白澈扭捏半天都没能接上话,她主动问道:“要和我一起去教室吗?”
白澈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重安身后。
小鸭子一样的行为让林重安忍不住微笑,但下一刻,她又产生一丝担忧:对白澈来说,这并不是好事。
虽然没有特意确认过,但白澈大概是依靠奖学金入学的。这样的学生本就和别的学生有些隔阂,如果再将所有精力放在跟随她身上,而非慢慢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只会让白澈的处境更加艰难。
更何况,林重安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值得依赖的对象。
走出图书馆,初秋的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放慢脚步,让白澈得以走到身边而非跟在身后。
“你为什么选择物理HL?对高一学生来说挺有难度的吧?”
似乎是没料到林重安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白澈迟疑了片刻才答道,“学校说我可以选这门课。”
“这样啊,”林重安轻声说,“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没有……啊,英文授课有些跟不上。”
想说“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但这样的承诺既虚无缥缈又太过沉重。林重安知道自己无法在白澈需要的每一刻出现。犹豫片刻,她选择了另一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加入社团?”那里或许能帮白澈找到更多同年级的朋友。
白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学姐参加了什么社团?”
果然。林重安在心里轻叹。她本想说“别为了我选择社团”,但对上白澈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到嘴边变了味:“我在击剑社,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来参观看看。”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又给了白澈一个跟在身后的理由。
“小组presentation从下周末开始,这个作业会占到你们期末成绩的15%。”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大部分学生开始商量着组队,林重安也被身旁的好友勾住了肩膀,“和我一起?”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老师挥了挥手中的分组表,“已经替你们组好了。我知道有些同学喜欢搭便车,但在我的课上,休想。”
台下一阵嘘声。
感情尚未交错之时。
哪怕已经到了周日,想到自己两天前没有出息的回复,白澈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种语气,简直就像……答应求婚一样。
看着镜子里脸红得不像样的自己,白澈掩耳盗铃般地关掉了浴室的灯。眼睛看不到了,心跳声变得更加明显。
“啊!”以为浴室没人,打算进来洗漱的白澄被吓了一跳,“姐姐你在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
白澄重新打开灯,“你不是要和别人去图书馆吗?”
白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定是自己的表现太异常,吓到了学姐,不然她也不会在听到自己家距离市图书馆比较近后,改口那里更合适。
她也不是一定要去学姐家不可,但是……
“说起来,你到底要和谁约会啊?”白澄一脸坏笑地凑了过去。
“物理课的小组作业,去图书馆讨论而已。”白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别乱想。”
“是你那天梦见的学姐吧。”
白澈转身打开水龙头,希望水声能盖过她剧烈的心跳:“什么,什么梦?”
“色色的梦。”
“白澄!”白澈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出自一个初中生之口,“你从哪里看到这些东西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白澄向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姐姐做鬼脸,“我要告诉妈妈,说你欺负我。”
“不洗漱的话就出去啊!”
快到了出发的时间,白澈最后一次在镜子前检查。白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头发还算整齐。脖子上是姥姥送她的银项链,吊坠是她的生肖。
不像约会,却也不仅仅是去学习。
学姐会穿什么呢?她只见过林重安穿校服和运动服。
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白澈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对入口处。她打开物理书,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十点半,林重安准时现身。她穿着一件过膝的黑色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搭配深色牛仔裤和短靴。长发披散在肩,在白炽灯下依旧泛着光泽。
白澈假装无意间注意到她,合上书本,向入口处挥手。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林重安将背包随意放在脚边,“等很久了吗?”
“刚到五分钟”,白澈指了指面前的书,“这一页都没有看完。”
林重安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那我们开始吧?”按下电源键,平板开始缓慢地加载。登录名“SL”一闪而过。
“它年龄有些大,反应总是很慢。
白澈注意到那台平板的边角处有些磨损的痕迹。余光瞥到林重安的包,皮质包的边角处已经发白。和学校的那些人相比,这些物品未免太过普通,甚至可以说是陈旧。
总觉得和学姐的形象严重不符。
“我已经习惯它的速度了。不过旧的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我也是。”白澈鼓起勇气,“我也习惯把东西用很久。留给妹妹的时候,她总会气得敲我的头。”
学习才是重中之重。
林重安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哪怕通话已经结束,手机还贴在耳边。
“平安夜那天,来约会吧。”
从陆圣之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们认识这么多年,正式交往后反而从未有来自陆圣之的邀约。林重安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图书馆。
推开玻璃门,那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身影进入视野。白澈低着头专心看书,姿势有些僵硬。
“抱歉,电话时间有些长。”
“没关系。”白澈小声回答。
重新坐下后,林重安打开平板。她试图将注意力转回到之前的内容,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陆圣之最后的话。
和陆圣之表白时,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陆圣之要去上大学了,她没有考上同一个大学的信心。于是她选择了冒险。
听到她的告白后,陆圣之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重安以为自己已经被拒绝。直到她听见陆圣之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中的声音响起,“重安,你喜欢女人吗?”
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前,她从未刻意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只是知道自己喜欢陆圣之。考虑到陆圣之和她是同性,说她是同性恋也没错。
听到她的回答后,陆圣之的眼神变得复杂,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从开口。最终,陆圣之只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在一起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直到陆圣之离开,林重安才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握住了她的手。
“学姐?”白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刚才说到PPT要怎么做?”
林重安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抱歉,刚才在想一些事情。”她将平板移向白澈,“如果要投影的话,最好是浅色背景搭配深色文字,如果只是在电脑上浏览的话,我更偏好深色背景搭配浅色文字……
陆圣之喜欢她。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会答应做她的恋人,也不会主动提出约会。第一次的约会……
“必须要完美。”
“学姐?”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林重安顿时僵住,“抱歉,我的意思是,不要追求完美。先把内容全部列出来,再逐渐删改,而不是第一版就做得非常完美。”
看着白澈认真点头的模样,林重安有些羞愧:满脑子都是初吻的自己,真是不像样。
又讲了一些其它有关要领,眼看时间不早,林重安打算将其余内容留在下次:“剩下的内容等作业开始之后再说吧?”
白澈点点头。
一边将东西收进包里,她和白澈闲聊:“中午打算吃什么?”
“得看家里还有什么菜。”白澈低着头收拾笔记,“今天妈妈不在家,我得做饭。”
想到自己在后半段频频走神,某种微妙的愧疚感促使林重安开口:“图书馆旁边有家商场,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要不要一起随便吃点?”说完,她又补充道:“我请客哦?”
“不用了,我……”
“妹妹还在家对吧?叫上她一起来吧,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不,不……”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后,白澈还是拒绝道,“太麻烦你了。”
“不要在意这种小事。走吧?”说着,林重安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她有些好奇白澈心里在想什么了。
看起来是很激烈的斗争呢。
队长,请更加友好一些吧?
“她是我和你说过一起上物理课的白澈。”
“我是凌青,重安的朋友。”凌青向白澈伸出手,语气友好但身体紧绷,“是准备去吃午饭吗?”
探查的语气让林重安不自觉蹙眉。凌青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特点,对周围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反应过度,仿佛谁都可能是威胁。回过神来,注意到白澈果然有些不知所措,林重安快走两步搭上凌青的肩,“你也一起来吗?”
“为什么不去?”凌青反问,语气中透着一丝挑衅。
果然。
进入餐厅后,凌青直接在林重安对面坐下,然后才看向白澈:“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靠奖学金入学的吧?”
这种直接的问话让林重安有些不适。
白澈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在桌面上游移半晌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怪不得。”凌青的视线毫不在意地扫过白澈的脸,“学校一般不会让提前修IB课程的。”
“凌青。”注意到白澈的不安,林重忍不住小声提醒。
“我说的不对吗?只有聪明人才能有这种机会吧。”
感受到凌青的话中带刺,林重安抬眼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白澈她不仅聪明,也很努力。”
凌青只是耸耸肩,转向服务员点单。松了口气,林重安轻轻碰了碰白澈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微笑,希望能缓解她的不安。
“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声音很轻。
林重安有些后悔邀请白澈来这里。
“那就和我吃一样的吧?有什么忌口吗?”不确定白澈能否接受这家店白酱的味道,林重安给自己和她都点了红酱意面,又点了三份一样的配菜,“饮料就碳酸饮料吧。”
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后,凌青转向服务员:“我要白酱意面,加四分之一番茄罗勒酱和双份芝士,饮料要苏打水。”
这是林重安最喜欢的搭配。
等服务员离开后,凌青继续之前的探究:“所以你只修了物理一门IB课程,还是有其它的?”
“现在只有物理。”白澈轻声回答,“明年才会开始其它课程。”
“真难得,学校一般很少破例。”凌青的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你们认识多久?一周?两周?”
“第一次遇见她是开学那天。”林重安替白澈回答,同时轻轻按了一下桌下的膝盖,示意凌青不要再继续审问。可意料之外的凉意以及皮肤的细腻触感滑过指尖,使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手。
凌青的动作微微一滞,表情也有些古怪。不等林重安探究,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而问道:“重安,你下周要参加那个比赛吗?”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嗯,应该会去的。林重安点头,余光注意到白澈再次变得局促。
“我去看你的比赛。”凌青迅速回应道。
白澈低下头,安静得像是要融入背景。林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解释道:“是击剑的友谊赛,不是什么大事。”
“击剑吗?”白澈抬起头,声音高了一些,“我还没在现场见过。”
“你想来看吗?”
“可以吗?”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白澈多了些迟疑。
漫画里都说,青梅不敌天降。
“她看你的眼神太奇怪了。”
“有吗?”林重安装傻。
凌青看向白澈离开的方向,“总之,离她远点对你不是坏事。”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林重安抬头看向商场的穹顶。她第一次发现天空的蓝色其实来自于玻璃。
“你要我怎么说得出口?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了?”收回视线,林重安有些无奈,“她只是不适应陌生的环境而已,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吗?”
凌青在三年级转学过来时,也曾在午餐时无人作陪。从这个角度看,林重安认为两人或许有些共通之处。
“我和她怎么会一样?”凌青猛地侧身挡在林重安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被愤怒取代,“我在你心里和她一样?!”
“我可没说这种话。”林重安放缓语气,今天的的凌青似乎格外敏感。
“我很确定她喜欢你。”凌青的语调像是审判,声音压得极低的同时咄咄逼人。
“怎么会呢?是你想多了。”林重安不以为意地笑,“再说,我有丰富的同性恋经验,还是能看出谁喜欢我的。”
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从凌青顿时凝固的表情来看,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的意思是——”
“够了。随你的便。”凌青语气冷淡地打断她。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一个带着女儿的妈妈从她们身边经过,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拉着好奇张望的孩子离开吵架现场。
“我只是不想让你对她太上心,这也有错吗?”凌青偏过头,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飘忽,“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她会误解的。”
林重安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内心也在不自觉地赞同。她的确对白澈上了心,哪怕仅仅是出于责任感。在旁人看来,这份关心可能有些特殊。
“所以我把她介绍给你了嘛。”她柔声说,试图挽回这场对话。
凌青冷笑,目光重新落在林重安脸上:“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把麻烦推给我?”
“请不要再曲解我的话……”林重安放慢语速,思考应该如何措辞,“首先,我没有把她看作麻烦。其次,如果能慢慢在社团交到些朋友的话,我想她不会只抓着我不放。再其次——”
“为什么是我?你也认识打排球的那些人不是吗?”
多次被打断后,林重安依旧好脾气地笑:“因为我最相信你。”
虽然有投其所好之嫌,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同她预料中一样,凌青眨了眨眼,动作僵硬地低下头喝苏打水,“……好难喝。”
戴上在一旁等候已久的司机递过的墨镜,林重安将手中的奶茶交给凌青:“看来苏打水只适合我,你还是喝你的最爱吧。”
凌青没有接过去:“你要回家了?”
“天气这么好,不四处转转太可惜了。”林重安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有些勉强你,抱歉。如果不是要把全部心思放在明年比赛上的话,我很乐意亲自带着她。”
凌青动了动嘴唇,似乎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林重安侧过头。
“什么也没有。”
白澈步伐沉重地回到家时,发现窗帘半开不开,阳光透过缝隙勉强照亮客厅。妹妹平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置在腹部上。
“你在做什么?”
等等,什么叫“也”喜欢同性啊?!
白澈逐渐适应了学校的生活。
至少林重安是这样认为的。
她在其中出力并不算多,主要功劳应该归功于凌青。不过她的这位好友,说得好听是细心负责,往难听一点说,容易过度注重细节。还没决定好是否让凌青正式加入,已经制定了一套计划。
林重安对此保留意见,白澈已经是高中生了,除非天纵奇才,她追不上从小练习的人。被严苛的训练吓跑了怎么办?就算没有被吓跑,咬牙坚持的收益也不大。以白澈的家庭背景,如果她能保持入学以来的成绩,美国高校很愿意让她成为“家族的第一名大学生”。
“我想更认真一些。”凌青回答得干脆,“况且,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一开始的目标是帮助白澈寻找友谊吧?不愿向凌青泼冷水,林重安笑着说道:“说的也是。你给她安排了什么位置?”
一开始,凌青打算捏着鼻子,接受校队有两个矮子门将的悲惨命运。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有一个身高腿长的转学生——虽说是转学生,实际也是高一新生,只是和领奖学金的学生不同,她们的一切费用自费——自愿加入,凌青开心之余也忍不住头疼怎么处理白澈。
“一波三折呢,后来你把她安排到哪里了?”
哪怕面对林重安的请求,肩负着队长责任的凌青,在一番公平公正的审核后,才同意白澈以替补中卫的身份训练。
“中卫……”林重安回忆自己并不多的足球知识,中卫同样要求体型和技术。不过凌青这样安排,一定有她的用意。
“装备费用呢?”
“我找了些二手的给她。”注意到林重安有些惊讶的神情,凌青咬住嘴唇,“怎么,很奇怪?”
林重安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才开口问道:“白澈她……是怎么说的?”
“她当然得感谢我。”
“我也很感谢你。”林重安握住凌青的手,“谢谢。”
吃完午饭,林重安和凌青告别。她下午没有课,打算去图书馆学习。白澈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看来她不用担心了。
不,还有一件事。
白澈似乎有些过于热心打听她的事了。
越是了解,越是渴望更多。
生日是什么时候?休息的时候会做什么?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白澈有太多想知道的事,虽然可以从同学那里打听到,但她更想听林重安亲口说出来。
她喜欢看学姐在听到自己的问题后思考的样子,眼睛会向左上方看,脸颊有些鼓。
可爱。
但也不仅可爱。
某次去体育馆取训练用的道具时,她恰巧看到学姐摘下面罩的样子。那时的林重安笑着同身边的人讲话,哪怕脸上有些许倦色,灰色的眼睛却锐利无比。
可爱和威风凛凛,怎么会那么完美地结合到同一张脸上呢?
“白澈。”
“啊!”惊呼出声后,白澈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图书馆里,向周围投来责备目光的人无声道歉后,她拉着身边的人走到走廊上,“你刚才做什么嘛。”
鄞南琴有些无奈:“我只是问你借一下铅笔而已。”
“你直接从我桌子上拿就行。”想到刚才的场景,白澈依旧有些尴尬,“我先去上课了。”
“这么早?……对哦,你的物理课和我们不一样。”
不会是欲擒故纵吧?
今天的讨论中,燕英虽然懒散,却意外地随和,使得白澈对她的印象有所好转。谁知一转眼,又是这种令人厌恶的语调。
“为什么会这样问?”
燕英笑道:“就是好奇嘛。听说你们走得挺近?”
白澈捏紧手中的笔:“虽然认识不久,但她很关照我。”
燕英打了个哈欠,显然索然无味的回答没能让她打起精神。左顾右盼一番后,她再次看向白澈:“你知道为什么她不穿裙子吗?”
白澈眨了眨眼。
“之前呢,学校规定只能穿裙子,冬天也不例外。直到三年前,有个学姐抗争了一学期,学校才妥协,给高中生提供了两种选择。为了表达对她的支持,除非集会这种必要时刻,林重安才会穿裙子。”丝毫不管白澈有没有兴趣,她自顾自地说,“话说那个学姐,我和她没什么交集,但是听说她可是……”
与物理相比,闲聊显然更轻松,但白澈还是忍不住希望离开房间的两人能快点回来。
毕竟那个学姐再厉害,和她有什么关系?
家境优越、成绩优秀还擅长运动的人,大概谁都会喜欢。如果自己也是那样出色的人,或许也能大声承认她和学姐很亲密吧。
“我还听说,她和……哦,你们终于回来了。”燕英起身迎接,却在看到两人手中的饮料后大失所望,“怎么是水啊!”
纪盛章将手中的矿泉水扔给燕英:“不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去买。”
“我妈说,在我发誓再也不网恋之前,一分零花钱都不会给我……”
燕英不断的抱怨中,夹杂着一道温柔的声音,“累了的话,今天先结束怎么样?”
虽然没有抬头,但白澈知道学姐的眼神里一定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
是因为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那样的关心令人痛苦呢?
自从两周前的讨论后,白澈似乎和她疏远了许多。
半梦半醒地系好领带,林重安才想起来今天是举办运动会的日子。换好运动服,她打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房间,园艺人员已经开始修剪灌木丛,声音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虽然她的确打算和白澈拉开距离,但没有这么突兀的必要吧?她原以为白澈会更加固执一些,没想到对方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走到餐厅,她有些意外妈妈还在家里:“今天没有课要上吗?”
“要去外地开会。”正低头翻阅文件的林玉鸣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你动作够快的话,我顺路捎你去学校怎么样?”
林重安慢慢坐到了餐桌旁:“那你先走吧。”
林玉鸣笑了笑,“生气了?”
“没有。”
林玉鸣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就是不愿意和妈妈一起出门了?”
林重安沉默着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煎蛋后才说道,“我只是不想你错过飞机。”
林玉鸣调侃到:“我家女儿真是贴心,嗯?对了,圣之圣诞节要回来,你们是不是要……”
林重安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动作:“嗯,我们要去约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雨声是我内心的回响。
白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走廊空无一人。日光被云层彻底遮蔽,使得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阴郁的灰蓝色调中。白澈跟在林重安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医务室移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同初次相遇时一般遥远,只有脚步声在逐渐昏暗的走廊里回响。
看着近在眼前的医务室的门,白澈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校医并不在,只有消毒水的气味。
“看起来去吃午饭了。我想她们也没想到有人会在非比赛时间受伤吧。”
听着略微带刺的玩笑话,白澈也跟着扬起嘴角。学姐对她的态度和之前并无二致,没有质问她最近反常的原因。想到这里,她的心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失落。
认为林重安会在意她,或许只是她的自作多情。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躲避学姐的原因。
“我找一下急救箱。”林重安说着,转身走向医务室的药柜,“你先坐下。”
白澈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林重安的话,坐到了床边。事到如今,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内心的莫名情绪更让她痛苦。
林重安拿着急救箱回来,在白澈面前蹲下,“会有点疼,小心了。” 碘伏接触伤口时的刺痛让白澈咬紧嘴唇,但她努力保持着不动。
“你最近很忙?”林重安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白澈先是点了点头,在意识到林重安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膝盖上后,又轻轻“嗯”了一声。
林重安停下手上的动作,终于抬起头看向白澈。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清澈,但其中的情绪白澈读不懂。“社团的训练很辛苦吧?”
“还好。”白澈移开了目光,“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林重安轻声说,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她的无名指不小心擦过白澈的膝盖,温度透过那一小片皮肤传递过来。“我本来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听到林重安把她的事记在心里,白澈有些雀跃。但想到有可能是社交辞令,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处理完伤口,林重安站起身。“这里太闷了。”她突然低声说道,走向窗边,“你不介意我开窗吧?”
不等白澈回答,她伸手推开窗,一阵凉风灌入房间。几缕发丝被风卷起,掠过她的脸颊,又被她随意地别到耳后。
窗外的天空低沉而厚重。
林重安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白澈身上:“要下雨了。”
阴沉的天色从林重安背后涌入,勾勒出她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灰色的眼睛却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汲取了天空所有的光芒。
好奇怪啊,白澈想。灰色是这么明亮的颜色吗?
林重安走后,窗外的云层越积越厚。雨滴敲打窗户,先是零星几点,随后越来越密集。
不知过了多久,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林重安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把长柄伞。“下午的所有项目都被取消了。有人来接你回家吗?”
白澈眨了眨眼。
注意到她的迟疑,林重安说道:“如果是自己回家的话,我可以送你。毕竟你现在不太方便。”
“太麻烦你了。”
林重安摇摇头,“你膝盖受伤了,我有责任送你回去。”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真的只是出于责任感。白澈望向窗外,雨势愈加凶猛。她不讨厌有责任感的学姐,但她讨厌这一番有关责任的发言。
她只能点了点头。
离开大楼,两人并肩走在雨中,白澈有意识地和林重安保持着距离,但狭小的伞面却让她的愿望落空。手臂偶尔擦过她的肩膀的同时,林重安的气息也在不断侵袭着感官。
初恋,如同暴雨般的初恋。
“我不知道。”
雨水沿着林重安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白澈不敢抬头,躲避林重安的视线。
“那我先走了。”林重安的声音依然平静,似乎对空气中的异样毫无察觉。她将毛巾递给白澈,指尖在交接的瞬间碰触到白澈的手心。触感像电流一样迅速蔓延,让白澈差点松手。
“谢谢。”
白澈摇摇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地板的水渍上。
林重安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等待什么。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记得多检查伤口。小心别感染了。”
直到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远去,白澈才慢慢抬起头。她仰头靠在墙壁上,感受心脏在胸腔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跳动。
她喜欢上了学姐。
不,她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学姐,远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对学姐一见钟情了。
“白澈!你在门口干什么?”
白澄的声音把她吓得不清。白澈慌乱地抬头,发现妹妹正站在门边,满脸困惑地看着她。
“运动会取消了,刚回来。”白澈勉强笑了笑。她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但耳边回响的心跳声让她无法确定。
白澄注意到白澈膝盖上的纱布,“你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擦伤了,”白澈上前几步,帮妹妹挂好脱下的外套,“已经处理过了。” 衣服上沾染着雨水的湿气,让白澈想到几分钟前还站在这里的林重安。
“在学校摔的?”白澄的目光落在白澈脚边的湿毛巾上,“这毛巾是怎么回事?”
白澈后悔没有将毛巾收起来,“没什么。”
“对了,”白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我进单元门的时候看到和你穿一样校服的人。”
“啊……”
白澄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白澈脸的瞬间反应了过来,“是你的那个学姐对吧?”
白澈的脸越来越红。
“她好漂亮啊!”白澄兴奋地抓住白澈的手臂,“我要是你的话,也会喜欢上她的。”
心事被白澄这么轻易说出口,白澈有些生气,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恐慌。连妹妹都能看出来的话,她的感情在林重安眼里恐怕更是一览无余。
学姐会害怕吗?会觉得她不正常吗?
“你真的喜欢她?”白澄追问个不停,眼睛亮得出奇。
白澈咬紧嘴唇。她喜欢林重安。刚才还令她心跳不已的事实,在现在却让她感到无比恐惧。
“姐姐,”白澄抱住她的胳膊,“告诉我嘛。”
白澈望向妹妹的眼睛。白澄的表情罕见地认真。
“我……”白澈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喜欢她。”
说出口的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白澄更用力地抱住她。感受着妹妹的体温,白澈眼眶发酸,“会觉得我奇怪吗?”
白澄不答反问,“姐姐你怎么想?会觉得喜欢上同性不正常吗?”
血腥味的初恋。
“还有其它意见吗?”
沉浸在思绪中,白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慌乱地摇头,“我也没有。”
确定了最终要上交的版本,四人小组正式解散。自知今天走神太多次的白澈原本想悄悄溜走,却被林重安叫住。
“抱歉,现在有时间吗?”
心跳加速,甚至来不及回忆自己的时间表,白澈脱口而出:“有!”
被声音的响亮程度吓了一跳,林重安眨了眨眼,“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的实验,我忘记让你们签名了。今天上午让她们补过了,现在……”
国庆假期加上开学后的一周,两个礼拜以来的第一次对话就是这个?
白澈有些失望,但还是接过文件夹,“要签在哪里?”顺着林重安的手指,她没看到预想中的签名,反而看到了一串字母。
林重安再次道歉,“忘记和你说了,这里写initials就好。参考纪盛章的名字,Shengzhang Ji, 所以她写的是‘SJ’。你的话……”
“我应该是‘CB’对吧?”在林重安的微笑点头中,白澈举一反三,“你是‘CL’!怪不得……”
不对,平板上的字母是“SL”。
“嗯?没有说错,白澈你果然很聪明。”
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学姐都会认真夸奖她。低头写下名字的缩写,白澈又抬眼看向林重安。
林重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犹豫的神情,“对不起。”
“什么?”
“我应该关心一下你的腿,但是却……”
白澈明白林重安的意思。如果换做别人,她一定会认为对方在找借口。怎么会连续两周忘记?
但是林重安的话——不是自己在为她开脱——每天都很忙,忘掉这种小事也可以理解。
“已经好了。没有关系。”
林重安视线望向被裙子遮盖的膝盖,“你介意我看一下吗?”
白澈感到一阵眩晕。那天以后,她的梦里又多了不少素材。如果今天再触碰的话,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表情会变得多不像样。
“不不不,不用了!”抓起包,白澈拔腿就跑,“我之后还有课!”
脚步声在安静的图书馆中显得格外响亮,管不了那么多,白澈直接冲出了大门。
室外的温度明显比恒温的室内要低得多。
打了个寒颤,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这似乎比露出奇怪的表情更不礼貌。
暗自叹息浪费了一次机会,白澈抬头看向天空。秋高气爽果然不是假话,几场秋雨后,今天的天看上去格外澄澈。身后传来一阵打闹声,扭头望去,原来是几名初中部的学生。其中一个女生的长相和林重安有几分相似。
白澈再次叹气。
短暂的慌乱无措后,她很好地接受了自己喜欢林重安的事实。或者说,她很高兴第一次喜欢上的是学姐那样好的人。唯一困惑她的只有一件事: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关于林重安的事。
“白澈!”
拉开内心的帷幕吧!
多年以后,面对林重安那双似乎永远清澈的灰色眼睛,白澈总会想起她第一次被拒绝的那个黄昏。
阳光如同融化的黄金般从屋顶倾泻而下,而她的一生都被困在了那里。
“今天上课怎么了?”鄞南琴碰了碰她的肩,“老师叫了你三次,你都没反应。”
白澈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没睡好。”这不算撒谎,自从那天后,她几乎无法安眠。
“我不想插嘴你的事,“鄞南琴有些犹豫,似乎不确定是否要说下去,“但我听说……”
“你听说了什么?”
被白澈突然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鄞南琴期期艾艾地说:“我经过办公室的时候,负责奖学金的老师说……”
如果成绩再这样下去,学校会取消她的奖学金。如果无法自费的话,会安排她自愿退学。
“我知道。”
白澈出奇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远超她自己的预料。这样也好,她想。或许换一个环境,能让她从那不自量力的迷恋中解脱。
晚饭时分,争吵声在狭小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什么意思?” 白文虹将学校的信“啪”地一声拍在餐桌上。见白澈低着头,她心头的火气更旺,“再这样下去,会‘建议你自愿退学’?白澈,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澈盯着碗里剩下的菜,一言不发。
“我在问你话!”白文虹几乎是吼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钱很好赚?是不是觉得我很闲?两份工作不够累?”
白澄被吓得缩在椅子上,悄悄拉住姐姐的衣角。
“我——”看到母亲眼里的红血丝,白澈觉得一切借口都苍白无力。
“你什么你!”白文虹粗暴地打断,“你对得起我吗?啊,我知道了,是不是看多了有钱人,反觉得我对不起你了?”
“我在努力学习……”白澈的声音越来越弱。
“努力?”白文虹冷笑,“老师说你上课发呆,作业也不交,问你问题全不知道。这就是你的努力?”
“妈——”
“不要叫我妈!我为了你们,每天从早到晚地忙。十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让好好念书。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要被退学了?”
“我一点都不想去那里,”白澈抬起头,眼睛通红,“是你硬要我去的!”
白文虹气得浑身颤抖,“你是为我上学的吗?你考上好大学,有出息了,享福的不还是自己?”她指着白澈的鼻子,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当年我没能继续上下去,就是因为没人供我!现在我拼死拼活给你创造条件,你反而开始糊弄我了?真是把你惯坏了!”
白澈咬紧嘴唇。她想反驳说自己考上厚德是靠实力,奖学金也是自己争取的。但看着母亲明显比同龄人苍老的脸,那些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说话!”
“我要退学。”
争吵之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接下来的几天,白文虹不再过问白澈的学业情况。她如之前一样早出晚归,却更加沉默。她只字不提白澈曾经脱口而出的“退学”二字。
白澈开始四处咨询转学的可能性。电话打了一圈,几乎所有普通高中都拒绝了她的请求。她的学籍在这里,几乎没有愿意接受她的普通高中。
重新参加中考更是不可能。
自以为的天空不过是巨大的晴空灯。
“你知道她的女朋友是谁吗?”凌青向前逼近一步,见白澈僵硬地摇头,她压低声音,“在宾大读书,长相也不错。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她竞争?”
“资格?谁又给你的资格来审判我?”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反击,短暂的失措后,凌青恢复了攻势:“我只想让你看清现实。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顶多……”
说完了吗?”白澈打断她,“如果说完了,麻烦让开。”
“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凌青被她的态度激怒,“我告诉你,不要再做梦了!”
白澈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愤怒慢慢冷却,“你说的很对,我不该痴心妄想。不过我想知道,相同的话是不是也应该送给你?”
凌青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澈冷笑,你以为我眼瞎,看不出你喜欢她?”
“胡说什么!”
“胡说?”白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接近她?如果真的只是朋友,为什么要防备我?”
“还有,”白澈继续施压,“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每次我和她说话,你都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够了!”凌青几乎是咆哮出来。
“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呢。
凌青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像是被那句轻飘飘的话狠狠扇了一耳光。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快感。快感来得突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们才不一样。”凌青用尽全力挤出这几个字。
听到这句话,白澈笑了,“至少我和她不是朋友。”
接下来的几周,白澈刻意避开可能遇到林重安和凌青的地方。校队的训练她也请了假,说是身体不适。这个借口倒不算撒谎,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熬夜过度的原因,她总是感到莫名的疲惫。
鄞南琴偶尔会关心地问几句,但她总是敷衍过去。
她越来越喜欢待在图书馆那些没什么人的角落。冬日的阳光穿过高大的窗户,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光线本身就足以让人心情好上不少。有时候她会盯着那些跳跃的光斑发呆,想象它们是散落在巨龙巢穴的金币。
“白澈?”
正在昏昏欲睡的白澈抬起头,看到燕英拿着一本书走过来。校服衬衫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的颈环。
燕英自来熟地坐到她的身边,“最近怎么样?”
白澈眼神游移。燕英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们之间的交集仅限于那次小组作业。
“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她的视线在白澈脸上停留了几秒,“这小脸苍白的。”
“还好。”
“不会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吧?”
白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事情?”
“就是体育馆那次啊。”燕英眨了眨眼,“我听她们说,你和凌青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白澈咬紧嘴唇。
虚伪的善举即为恶行。
下定决心要让林重安付出代价后,白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或许她应该试着放下,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
每当她试着这样说服自己时,她就会想起林重安说话时的语调。理所当然的口吻,高高在上的态度,分明是真实想法的流露。
她只能重新审视与林重安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寻找反驳的证据,试图证明林重安对她的感情发自真心,哪怕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可越是回忆,越是令她痛苦。
林重安确实对她很好,但那种好总是有着时限。
学习上的帮助源于两人在同一个小组。小组作业期间,林重安会耐心为她解释难点,会主动约她讨论。作业一结束,这份关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受伤时的照顾更是讽刺。林重安说她“有责任”送自己回家。
对她们好一些。
想必随便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林重安也会给予同样的关注。
她从未真正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被林重安注视过,她也从未被允许进入林重安的世界。
还没等白澈想好下一步,已经到了十二月下旬,身边的同学开始讨论期末的舞会。她们谈论着要穿什么,要邀请谁一起参加,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事。受不了这种气氛,白澈起身离开教室。就在转过楼梯拐角时,一个迎面走来的身影撞上了她。
相撞的力道并不大,但对方显然没有防备,手中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资料散了一地。
白澈慌忙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
声音很好听,低沉优雅却不疏离。白澈抬起头,看到一张精致的面孔。眼前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的女性,一头棕色的卷发垂到锁骨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校园的成熟气质。
是老师吗?
“抱歉。”白澈弯腰准备拾起散落的文件。
“不用了。”女人阻止了她,自己蹲下开始整理。白澈这才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不太自然,左手腕上戴着一个护腕,看起来像是受伤后佩戴的那种。
将文件重新装好后,那个年轻女性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你没事吧?”她皱了皱眉,“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白澈想说自己没事,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或许是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一个陌生人客套式的关心都使她几乎落泪。
“怎么了?”
白澈只是摇头。
意识到她不愿多说,女人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轻轻拍了拍白澈的肩膀。
白澈很快收到了学校的最后警告。
她的平均分又一次跌到了奖学金的最低要求以下。很快就是期末考试,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追上来。
妈妈会怎么说?会再次质问她吗?还是会彻底放弃,让她干脆滚去打工?
白澈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妈妈深夜还在打工的背影。因为长期弯腰干活,她的背现在已经永远无法挺直了。
她对不起妈妈。
她亲手毁掉了自己和她们的未来。
我爱你。 loverous e.c om
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林重安还以为是凌青忘了什么东西。
推开门看见白澈站在走廊里,发梢上残留着还没融化的雪,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她差点忘了白澈要来。
“下雪了吗?”林重安侧身让她进来。
白澈没有回答。沉默着从她身边经过时,衣角扫过她的胳膊,带着一阵寒意。林重安转身关门,回头时,白澈正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在四下游移,最后停留在桌上的照片上。
“那是我女朋友。”林重安下意识地解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僵,“初中毕业时拍的。”
白澈收回视线,看着她。
林重安的手指紧了紧,“你带了什么?感冒药的话——”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这说法像是暗示白澈的关心太过多余,“不过多备一些也好。”
好像没听到一般,白澈低头看自己的手。林重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注意到她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残留着一丝血迹。
“你受伤了?”
“不小心划到了。”白澈抬起头,第一次在今晚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学姐不是感冒了吗?我想见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雪花打在窗玻璃上的细微声音。林重安感到一阵头晕——可能是感冒还没好的缘故——她勉强笑了笑:“会传染的,还是早点回去吧?”
白澈从包里拿出一盒感冒药,“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什么?”记住网站不丢失:danmeib.com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凌青,你也会赶她走吗?”白澈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林重安听出了其中的某种尖锐。
林重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没有赶你走,只是……”
“只是我离开会更好,对吧?”白澈撕开药盒,抠出胶囊,“如果我也吃了药的话,可以待在这里吗?”
“你在说什么?”
白澈没有说话,而是走近了几步。林重安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紧贴着墙壁。
白澈举起手中的胶囊,“张嘴。”
“你想干什么?”
“感冒药。张嘴。”
“我可以自己——”话还没说完,白澈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下巴。胶囊被粗暴地塞了进去,卡在她的喉咙深处。
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林重安剧烈地咳嗽起来,但胶囊牢牢卡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只是让它更深地陷入喉管。
她本能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白澈比她更快。一把将水杯扫落在地。
玻璃碎片在地板上炸开。水花四溅,打湿了两人的脚踝。
林重安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试图缓解窒息感。她的脸迅速涨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下一次的体液交融只会是血液。
每一次吞咽都仿佛吞下了玻璃碎片。
林重安喘息着靠在墙边,湿透的衬衫贴在胸口。比起身体的寒意,更令她感到不适的是白澈的眼神。曾经仰视的眼神如今充满了对她的恨之入骨。
她说她爱着自己。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剧烈的咳嗽后,林重安强迫自己维持镇静,直视白澈的双眼,试图唤起她最后的理性,“白澈,我知道你的心情很不好受。但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白澈毫不留情地打断,一把掐住林重安的脖子,手指冰冷而颤抖。林重安抓住她的手腕,但没有用力推开。
白澈突然笑了。
“只要我用力一些,你就死掉了。”她俯视着林重安,“现在的你还配可怜我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重安深吸一口气,“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听到她的回答,白澈的笑声越来越大,但笑到一半转为呜咽。她手指颤抖地解开林重安的衬衫纽扣,动作越来越急促,直到最后一颗。“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没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现在,我的人生毁了……都是因为你!”
感受到冰冷的空气,林重安本能地想护住胸口,但白澈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她的手掌颤抖着覆盖上林重安的胸口。
“像梦里一样……为什么……”
她的指尖冰冷,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是抚摸珍宝一般。手指划过锁骨,勾住内衣的边缘,拉开布料,露出林重安白皙的皮肤,赤红的乳尖在冷空气中挺立。
“住手!”
厉声呵斥只换来白澈的冷笑,她一把抓住林重安的肩膀,将她撞向墙边。
后脑传来的尖锐剧痛让林重安只能蜷缩着,半是祈求,半是警告地挣扎,“我一定会报警……”
白澈低下头,嘴唇贴上胸口,先是轻吻,然后张开嘴,含住一侧乳首。敏感的肌肤被湿热的口腔包裹,林重安用力扭动身体,试图摆脱,但白澈的牙齿加重了啃咬。林重安的叫喊转为喘息,她伸手拉拽白澈的头发,但白澈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舌头向下一路舔舐至腹部,留下湿滑的痕迹。她的手向下探去,指尖滑过内裤的边缘。
感受到指尖的湿润,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林重安。
林重安狼狈地喘息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汗水混着泪水滑下脸颊,滴落在敞开的衬衫上。她半跪在地上,靠墙勉强支撑的身体微微颤抖,内衣被扯到腰间,乳首因刺激而肿胀,啃咬导致的红痕上带着微妙的黏腻感。睡裤半褪到膝盖,内裤被拉到一边,半露出湿漉漉的下体,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味。她的眼神凶狠,但身体的虚弱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拔去利爪和尖牙的野兽,供人肆意玩弄。
白澈凝视着那双和初见时截然不同的灰色眼睛。
“学姐。”仿佛被蛊惑一般,她慢慢靠近林重安低垂的头,以及泛红的唇瓣,“我……”
“离我远一点!”
呵斥声打断了白澈的思绪,她强硬地分开林重安的双腿,两根手指滑入甬道,粗暴地深入。突如其来的侵犯让林重安发出痛苦的喘息,她抓紧白澈的肩膀,指试图推开,“这是犯罪……”
白澈不管不顾地加快速度,毫不介意飞溅出的体液会弄脏她的制服。她低下头,舌尖吸吮蜜液,牙齿轻轻啃咬阴唇,产生出混合着痛楚的快感。察觉到林重安试图合拢双腿,白澈转而用双手压着她的腿,舌头舔弄内壁,发出黏腻的水声。
喘息声逐渐变调。林重安越是试图挣脱,快感越是袭来。白澈的吸吮变得越来越激烈。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林重安抓向白澈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但白澈只是呜咽一声,起身吻上林重安的嘴唇。她的手指不断抽插,拇指按压阴蒂,多重刺激中,林重安身体痉挛,最后瘫软下来,倒在白澈怀里。
“好乖。”白澈吻上林重安的脖子。舔舐间,她脱下自己的内裤,“可以摸摸我吗?”她抓住林重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哪怕隔着制服外套,林重安还是像被灼烧一般猛地抽回手,“够了!放开我!”她用力踢腿,膝盖撞上白澈的侧腹。
白澈忍痛脱下身上的衣物。她俯下身,胸部贴上林重安的,乳尖相互摩擦,带起阵阵电流。林重安剧烈挣扎,双手推搡白澈的胸口,试图翻身,但白澈的腿紧紧夹着她的腰不放。
“如果不愿意摸我的话,我就要摸你了?”白澈捏住林重安的乳尖,轻柔地揉搓,“学姐就这么想被我摸吗?”
林重安怒视着她。
白澈开始前后磨蹭,潮热的下体紧贴着林重安的腹部,缓慢而充满占有欲地滑动。林重安常年训练的腹部紧实而平滑,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血管在白澈的阴蒂上擦过,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快感,像电流般通过脊髓。体液从白澈的下体渗出,涂抹在林重安的皮肤上,在摩擦中被拉成细腻的丝线,发出黏腻的声响。
行刑日。
靠坐在床头,凌青拉开窗帘。窗外还是阴沉得发灰,雪停了,地面上的积雪堆了厚厚一层。昨晚是个安静的雪夜,但她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六点半。平时这个时间她已经穿好运动服,准备去操场晨练。今天不是晨跑的天气,去体育馆稍微活动一下身体也不错。
简单洗漱后,她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打开房门。走廊里安静得了无生机,只有空调时不时发出低沉嗡鸣。在宿舍门旁边的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容仪表,凌青推开大门。
空气中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战。也正是这时,她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人靠在路灯柱子上,低着头,头发凌乱,制服外套皱成一团,看起来像刚经历了一次夜不归宿。
凌青皱眉,她认出了那是白澈。
快步走到白澈面前,刚想教训她时,凌青注意到有些不对劲。白澈脸色苍白,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双手抱臂,整个身体在微微发抖。
“白澈!”
凌青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她本是想问问情况,顺便提醒白澈注意保暖,但没想到白澈在看到她的瞬间,脸上闪过惊恐,接着转身就跑。
“站住!”
凌青本能地开始追赶。积雪让她不敢跑太快,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澈越跑越远。白澈依旧不管不顾地向前冲,直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凌青趁机赶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白澈抬起头,脸上沾满雪花。她没有甩开凌青的手,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神涣散。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凌青“啧”了一声:“大清早的,在这发什么疯?”
白澈的视线缓缓聚焦在凌青脸上,却又很快移开。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声说道:“……昨晚……”
“什么?”
白澈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包上。顺着她的视线,凌青看到了一个包装盒。
美工刀的包装盒。
“你……”
趁着她分神的工夫,白澈一把推开凌青,抓起包就跑。很快,她便踉跄地消失在小径尽头。
凌青坐在雪地里,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向地上的美工刀盒。包装完好,但上面有斑驳的血迹。
她的视线移向不远处的宿舍楼。
下午叁点,林重安睁开眼。
意识还处在半梦半醒的边缘,第一个浮现的念头是错过的约会。平安夜,陆圣之第一次邀请她约会。她甚至能想象出两人并肩走在雪中的画面。
如果没有被她的感冒毁掉的话。
身上有些粘腻,大概是汗水。刚想起身冲澡,林重安便被疼痛带回现实。
喉咙像被撕裂过,大腿的肌肉也有些拉伤。衬衫还是昨晚那件,沾染过各种液体,皱得不成样子。她想起自己的脖子怎么被掐住,想起自己怎么被强迫着高潮。
白澈。
没有洗澡的心情,林重安胡乱套上运动服,便冲出房门。手机里有多个来自凌青的未接来电,不过她没有回复的时间。
物理课。
推开教室门时,班里的学生正在进行小组讨论。有人向她打招呼,但林重安只专注于寻找白澈。她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白澈的身影。
重安,你来上课了?身体好些——
在拥有死亡的权利前,掌握了左右人死亡的权
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林重安的每一步都深陷其中。
“我在和你说话,转过来。”
白澈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慢慢转过身,低下头。林重安这才注意到白澈的周围没有任何脚印,她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无暇多想,她一把揪住白澈的领子,强迫她看向自己。白澈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看上去反倒更像是受害者。
“不道歉吗?”
“对不起……”白澈喃喃道,声音在风中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毫无诚意的道歉让林重安更加愤怒,昨夜被彻底羞辱的屈辱感几乎要冲出她的胸口。她拽着白澈的领带就走,“和我去警察局。”
“不要!”看到挣扎中白澈露出脖子上的血痕,林重安的手瞬间没了力气。白澈趁机跑到天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我死还不行吗?”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林重安的心中又添了几分厌恶。
“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给谁看?”林重安冷笑,“昨天就跳还能让我少受点罪。”
白澈瞪大了眼睛,仿佛没预料林重安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白澈,我承认我小看了你。”林重安再度逼近,每走一步,厚实的积雪就发出咯吱声,“你真是让我影响深刻。”
“我没想过……”白澈声音颤抖的同时,眼泪夺眶而出。
“没想过什么?没想伤害我?”林重安步步紧逼,直到两人呼出的白雾交织,“那你昨晚在想什么?你掐住我的脖子时在想什么?你性侵——”
“够了!”白澈的眼泪狂涌而出,“我罪该万死!你就高抬贵手让我去死,好不好?”说着,她抓住林重安的衣袖,“或者你捅死我,掐死我,怎么样都可以!”
感受到白澈颤抖的手,林重安回想起同样颤抖的手是如何掐住她的脖子。
“我什么都没有了!奖学金,成绩……白澈紧紧地抓着林重安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要保住平均分,我期末考试要考到满分!不然……不然就要退学!就算退学,也没有地方要我!”
白澈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手腕,像昨夜一样。林重安猛地甩开她的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最讨厌我可怜你吗?”
白澈被甩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难道你以为死了就能摆脱责任?”林重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死了就不用回忆自己是怎么把一切搞砸的,对吧?”
白澈呜咽着,林重安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的嘴唇在不停颤抖。
“还是说你想拉我垫背,折磨我之后自杀?”林重安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细腻的皮肤触感让她一阵反胃,但她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力度。“顺便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是我逼死了你?”
白澈紧咬着嘴唇,不停摇头。
看够了她这幅模样,林重安松开手,走向楼梯的方向,“……不要想着轻易去死。否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什么。同学,妹妹,妈妈……让她们看看你到底有多恶心。”
白澈不能死。
死亡对白澈来说太便宜了,太简单了。一跳了之,所有痛苦都结束,所有羞耻都消散,甚至还能博得同情和泪水:被阶级差距逼死的年轻人。
而昨夜的屈辱会永远烙在她心里。
离开天台后,林重安漫无目的地在图书馆内徘徊。最终她停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靠着冰凉的玻璃。
“今晚要不要和我去吃饭?我拜托家里人订的,结果被人鸽了……”
“才不当你的备胎!我早就和学姐约好去买东西。”
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从办公室出来时,林重安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撞上门框。连忙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直身体。本以为感冒好得差不多了,现在看来,她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走出教学楼,她看向图书馆的方向。大雪中,甚至连轮廓都变得模糊。
推开宿舍的大门,林重安向电梯走去。后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人已经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重安,我好担心你……”
凌青的体温透过衣服渗透进去。她的手臂收得很紧,让林重安无法呼吸。
白澈的身体也是这样温热。白澈也曾这样将她抱在怀里。
身体不自觉地颤抖,林重安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将凌青推开,转过身时脸色一片惨白。
“你怎么了?”凌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林重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没什么,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你。”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不自然,凌青向前一步,是因为白澈吗?我今天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她手上——”
白澈手上的血。昨夜那道细小的伤口在林重安脑海中闪过,接着是更多不愿回想的画面。白澈掐住她的脖子,白澈一件件脱掉她的衣物,白澈用那只受伤的手进入她的身体——
胃一阵紧缩。林重安感到冷汗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渗出,将校服衬衫紧紧地黏在皮肤上。被触碰过的感觉又回来了,粘稠的,污浊的,她无法摆脱的触碰。
“和我没有关系!”林重安几乎是吼出了声。
凌青像被迎面打了一拳,猛地后退一步。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
林重安转身按下电梯按钮。她不能让凌青知道。被彻底践踏的屈辱,她暂时无法开口。
电梯门打开,林重安快步走了进去。门即将合上时,她看到了凌青受伤的表情,“……对不起。”
她不知道凌青能不能听到。
回到房间,林重安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超过了放学时间。
身上的运动服混杂着雪水和汗水,令她无法再忍受下去。她几乎是逃进了浴室。热水冲刷过皮肤,林重安闭上眼睛,却发现这样更容易想起昨夜的一切。白澈的抚摸,白澈的呼吸,白澈强迫她做的那些事……
睁开眼时,视线落在大腿内侧。皮肤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迹。但她能感觉到白澈的触碰。
林重安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指甲。修剪得整齐的指甲边缘,在浴室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将指甲按在大腿内侧,那些感觉被污染的皮肤旁边。
用力划过。
皮肤表面出现四道白痕,很快变成红色。刺痛感清晰而真实,比白澈留下的痕迹更深。她又划了一次。血珠从皮肤表面渗出,被热水迅速冲淡,变成淡红色顺着腿流下。
她伸手去调高水温。
新鲜的伤口在热水的冲刷下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压过了其他感觉。她需要可控的疼痛,需要用亲自带来的感觉覆盖皮肤上残留的恶心触感。
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发白,血液不断被冲走又渗出来。林重安看着水流冲刷过自己胸口、腹部、膝盖。昨夜白澈的手指触碰到的地方,正在被热水彻底消毒。红色的血丝混在水里,顺着排水口流走。
她应该杀了白澈。
她会亲手杀了白澈。
林重安关掉水,赤脚走出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又炽热。自诩理想的林重安从未在自己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疯狂的、失控的、濒临崩溃边缘的。
果然,都是我的错。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林重安依旧感到指尖发凉。注意到她握拳的动作,陆圣之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不舒服?”
林重安摇头。她的目光落在陆圣之左手的护腕上,“开车没关系吗?”
“不能剧烈运动,开车还好。”哪怕在等待绿灯的期间,陆圣之的手依然放在方向盘上,“不用担心。”
林重安侧过头看着窗外。雪景在车灯的照射下一闪而过,纯白又美丽。但只需要一个车轮驶过,那份纯净瞬间便失去了观赏的价值。
“重安。”陆圣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林重安勉强笑了笑,“我想尽可能感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陆圣之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干枯的树枝被积雪覆盖。不等车靠近,电动大门便自动开启,显然有人注意到了她们的到来。
“到了。”陆圣之将车停在楼前。
下车时,林重安的腿有些发软,险些摔倒。慌忙抓住了车门,冰冷的金属让她清醒了一些。陆圣之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搀扶,但随即又收了回去,“小心一些。”
石板路面上几乎没有积雪。落下的雪花在庭院灯的映照下闪着微光,在今天显得格外刺眼。沉默着走过庭院,穿过走廊,两人来到会客厅。林重安在主沙发上坐下,陆圣之选择了旁边的单人扶手椅。
客厅只有她们两人,显得格外安静。陆圣之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吊灯的光线下,林重安清楚地看到了她眼角的泪花。
“抱歉。”
时差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就特意来接自己,林重安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
“不要互相道歉了。”陆圣之在扶手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你没有对不起我。”
自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对着陆圣之的眼睛,她却说不出这句话。她真的没有任何错吗?昨夜的一切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那么无辜。她和白澈的互动真的没有一丝暧昧吗?她的语言是真的没有逾越界线吗?
也许这一切是可以避免的。
林重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沙发的真皮表面。光滑的触感让她想起了白澈的脸颊,她猛地收回手。
“说起来,”陆圣之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包装纸是红绿配色,“本来想平安夜给你的,但现在也不算晚。”
“圣诞快乐,重安。”她的声音带着期待。
林重安有些恍惚。陆圣之每年都会送给她不同的礼物。生日礼物,庆祝入学,还有各种纪念日。陆圣之总是知道她想要什么。
盒子的包装很用心,右上角系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缎带。
“打开看看。”陆圣之的声音很轻。
一个盲盒挂件,看起来是美国限定发售的隐藏款。虽然对盲盒没有什么兴趣,但身边有对这个系列痴迷的朋友,林重安也被迫了解了不少。这种挂件在学校很流行,经常看到同学们挂在书包上。
“很可爱。”
林重安对挂饰没什么兴趣,更不喜欢带有概率的购买。不过能买到隐藏款,不是拆了不少盲盒,就是直接高价买的吧?陆圣之很用心,但她就是提不起兴趣。
陆圣之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应,或者说,她的缺乏反应,“你不喜欢吗?我看最近挺流行的……”
“我没有不喜欢。”林重安尽力表现得更热情一些,她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沉默再度开始。陆圣之看着她,眼神依旧真诚,“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她停顿了一下,“我下次会做得更好。”
“已经很好了。”林重安将挂件放在盒子里,“我会挂在书包上的。”
是她出了问题,是她的反应不够热情,却让陆圣之自责。陆圣之用心地挑选礼物,期待她的反应,结果却收获了她的敷衍回应。
请注视着我。
白澈站在教学楼旁的角落,凝视着眼前呼出的白气,薄雾后方,林重安和一个比她高些的年轻女性站在路灯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不算亲密,却又比普通熟人更近。
指尖在无意间划到了手上的伤口。
她见过那张脸,那天在楼梯拐角,她撞散了对方手里的文件,那人甚至还安慰了她。现如今,那张美丽的脸在路灯下像电影画面般精心设计。白澈低下头,凌青说得一点都没错,林重安的恋人和她堪称天作之合。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陆圣之已经和林重安一起离开了学校。
回家的路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个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重复:两人自然又和谐地并肩站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般配。
她知道自己没有嫉妒的资格,但还是忍不住想,上天为什么没有安排她和林重安成为青梅竹马的恋人?
就算她没有对林重安做那种事,她也没有停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但那不是她的本意。
她本来打算什么来着?杀死林重安,还是让林重安杀死自己?又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白澈在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徘徊。雪已经停了,但她行走在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中。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任何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就这样离去,不惊扰任何人。
可是林重安说过,她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去。
整个周末,白澈都在床上度过。学习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的人生已经被林重安紧紧握在了手里。白澄几次想要关心她,都被她生硬地拒绝了。如果白澄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该怎么回答?
因为林重安有女朋友,她心生嫉妒;因为人生无望,她想报复;因为林重安在诱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