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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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骄,这样真的好吗,万一他针对你怎么办...]

左别看着徐清涯的教鞭用力拍向黑板,激起的粉笔灰在空气中清晰可见。

要是打在人身上指不定多疼。

[针对我?那得看他敢不敢了。]

关骄毫无畏惧地回望徐清涯带着冷意的眼神,对方小臂上的青筋都在压抑地鼓起,彰显着隐忍的怒气。

都说她家钱多了,那她必须得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她了解了徐清涯,普通家庭出生,全家的支柱只有他一人,父母年迈需要赡养,来他们学校当老师也只是因为工资高。

在校期间能力突出,卓越不凡,要不是因为家境窘迫,说不定还能继续深造。

但是就这样优秀的人,现在却只能任由金钱指使着,来给她上课。

他不能惹她,毕竟,徐老师你也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吧?

关家宅里里面最不缺的是房间,关山越直接整理出一个专门为关骄打造的教室供她上课,一切都模拟了出来,连同讲台左上角的监控,当然这是关山越在看。

关骄斜着眼睨了睨那个黑漆漆的镜头,她越发觉得关山越管的事太多了。

恋女癖(6)

徐清涯毫无温度的眼里,关骄似乎看到了那冰封下的火焰。

看上去如此冷漠的徐老师,也有一颗赤子之心,关骄近乎嘲弄地想。

摆弄了下笔,调整好坐姿,关骄对着徐清涯做了个“请”的手势,“徐老师,我们继续吧。”

她并不否定徐清涯的观点。

人类从诞生阶级的那一刻起,不平等便如影随形。

还在人猿时代,较量的是体力与本能;稍进一步,比拼的是作物与积蓄;再往后,聚落成部落,部落成国家。

管制工具随之而生,帮助上层统治下层,也将不平等固化成了铁律。

社会的不平等依靠的是那些不可或缺的枷锁,发展中不断流向高处的经济,古人定下的血缘宗法,再到如今随处可见的学识、性别、皮囊…每一项都如同骨骼,撑起了不平等的肌体。

人向往自由,却终究逃不过俗世的浮华,所谓的自由意志,难道只是人类的一场幻觉吗?

关骄没打算想那么多,因为她是受益者。

受益者不需要考虑剥削者,只需要平衡剥削的尺度,防止那些怒火烧到自身。

再者,关骄梳理了一下大脑中明显清晰得多的语法思路,徐清涯是个好老师,她没必要把对方逼上绝路。

只是稍微想让对方不舒服而已。

就像走在雨夜的路上被打湿了裤脚,总是会气恼地跺一下湿漉漉的水泥路。

带着幼稚的发泄。

时间过得很快,临近下课,徐清涯给她出了一道题,长难句困难得像关骄前不久才看过他的家庭情况。

她攥着笔,徐清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静悄悄的房间只有碳素笔在信纸上划过的声音。

“徐老师,你讨厌我吗?”关骄把纸上的o字母中间的空心涂黑,她抬头看着徐清涯倾身擦拭着黑板。

这似乎对于徐清涯来说是个极其简单的问题,和询问ab后面是什么字母一样,他能够迅速接上下一句话:“不讨厌。”

“那你喜欢我吗?”

或许第一次遇到斯芬克斯出题的人也会露出如徐清涯一样的表情,他的眉头没有锁在一起,但是她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困惑。

“老师都会喜欢学生。”

这是个优秀的答案,已经决定了他是俄狄浦斯。

但是她是不守诚信的神灵。

“那老师喜欢我吗?”

意料之中的刁难,徐清涯拿起了自己的教具,他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这个喋喋不休的坏女孩住嘴。

如果说喜欢的话,她就会夸张地捂着唇,飞扬的眉梢透露着她捉弄成功的戏谑,因为让一个明显对她不耐的家伙忍着厌恶情绪说出让自己都反胃的话。

如果说不喜欢的话,她就会失落地看着你,用黏糊可怜地腔调抱怨着老师你好绝情的话,不是说老师都会喜欢学生吗?难道她对于老师来说不一样吗?

她总能找到恶心到别人的方法。

就像她讨厌别人看着她的眼神,所以诱导对方说出喜欢她的话,再让对方颜面扫地。

他知道她捉弄别人时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在两个月前,又或者是在两分钟前。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孩。

“可能。”

所以徐清涯给出了他的答案。

恋女癖(7)

阳光炙烤着皮肤,蝉鸣也在树枝上疲倦地泣鸣,所有大地上的东西奄奄一息,滚烫的地面流不出湿润的痕迹。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还在初夏就已经让人感到难言燥意。

体育课一到自由活动时间,树荫下一小块阴凉地就被占满。

关骄好不容易躲到了篮球场一旁的树下,被热气蒸出的细汗黏在背上,手上,她无奈地拿出一小迭纸开始从手腕处开始往上擦拭。

期的男生格外的精神,哪怕是这种天气也争抢着篮球场的主导权。

篮球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关骄还在低头擦着自己小臂处细汗,视线所到之处突然变暗了一块。

她侧头躲开了亮得刺眼的光线,微眯着眼往阴影上处望去。

清瘦而纤细的身段,宽大而又洗得发白的校服,阴翳却精致的面容,稍长的刘海遮挡住他一部分的眼睛,但是挡不住下半部分如同玩偶般秀气的面容。

是卫情。

他也应该是来躲太阳的,关骄想着,往旁边挪了挪。

卫情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关骄空出的那一边,手指搅着,目光放在篮球场上活跃的身姿,没有半分落在关骄身上。

索性关骄也不大在意,两个就这样子相坐无言。

树下的少男少女沉默着,一个专注看着球赛,一个专注清理热汗。

把小腿上最后一点黏腻的水渍吸走,关骄满意地抖动了下双腿,发现确实清爽很多。

正打算将一旁散落的纸巾拾走,众人的惊呼却先让她抬头:“关骄,小心——”

迎面冲着她砸来的是本应该出现在球场上的篮球。

恐龙第一次面对陨石大概也和她一样的状态,大脑的齿轮先是被突发的意外卡住,浑身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球速快得只有她的眼睛反应得过来:她要被砸到了。

身体本能地闭上了眼,抱紧了头,关骄等待着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耳边只剩下球撞到一堵肉墙发出的响声,还有被压抑着地闷哼,球被回弹到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

带有柠檬味肥皂香的怀抱将她揽入,整个身子被完全掩盖,隔着夏季轻薄的衣物,关骄感受着对方皮肤传来的热意,头靠在他胸口的位置,近得她能听见心跳的频率,在一瞬间急促地响起。

她抬了抬头,逆着光的视角只能看见卫情的下巴。

眨了眨眼睛,关骄轻声开口:“谢谢你哇,同学。”

远处的人急匆匆地以关骄为圆心拥成一圈,趁他们都还没有靠近,卫情只是垂眸检查了下关骄身上确实没有受伤,一声不坑地松开了关骄的双臂,转身离去。

周围的人围在关骄身旁,担忧的问着“有没有吓到”之类的话。

想了想刚才卫情的模样,关骄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她没有事。

从簇拥的人群当中,关骄还是透过逼窄的缝隙看到了远去的卫情,白色的校服上有一道巨大的黑印子,是刚才被砸留下来的痕迹。

他就这样走了,像做完好事不留名的英雄。

关骄对卫情的印象有了些许改善,或许他不喜欢她,但是他至少人不错,对吗?

下一秒那道缝隙就被堵上,连同卫情孤零零的背影。

让关骄没有看到刚才那只紧扣住她双臂的手,此刻被卫情放在鼻端深深嗅上面残留的气味,还有对方红得快滴血的耳尖。

...

在徐清涯殚心竭虑为关骄制定的一系列补课计划下,她的英语在期中考终于突破了一百二分数的大关。

“关骄一百二,进步了很多,不错。”徐清涯平淡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不喜不悲,英语试卷被轻飘飘放在一旁,关骄恭敬地将它捡起。

真的是一百二。

恋女癖(8)

关山越的出现总是能引起周围的一片瞩目,无论是在社会上还是家里。

哪怕只是现在出席她的家长会,车停到学校,也有着若有若无的视线向那边瞥去。

“关骄,那是你爸爸嘛?”

班级上的同学熟悉关山越,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就已经知道了那位车主的身份。

“是的。”关骄说出了确定的答案。

挤开蜂拥的人群,关骄拉上了他的一根手指,粗糙带着厚重的茧磨着手心稚嫩的肉,产生了些微痛。

关骄想起在很久以前的一段时间,关山越总是去旅游、攀岩,茧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他征服过无数山岩,后面被她一声啼哭征服了下来。

因为小时候她不抱着关山越睡觉会哭,他旅游的行程就这样被舍弃。

关山越身旁像是被隔离开一层空气,到达他身边连空气里氧气都增加了许多,关骄气喘吁吁地拽过他的手,往他朝教学楼的方向走。

手却犹如游鱼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滑脱,关骄困惑地想转身询问关山越“怎么了”,背上却抵上一只炽热的大手,身边多了一道与她同行的人影。

关山越推着她向前,身躯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和他手掌一样滚烫的阳光,融化了她背部被他笼盖住的那一块肉,和他的手黏在一起。

似乎他的手成为了她身体以外多长出了一块骨骼。

“骄骄,这样是不是就凉快一点?”关山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透着温柔的笑意。

家长会很枯燥,父母们在教室内,孩子们在教室外。

关骄依靠在护栏上,从走廊的窗户看向教室的内部,关山越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讲台上徐清涯的讲话,放着的ppt上面是她成绩上升的名次。

其中的英语尤为亮眼。

徐清涯似乎特地把她拎出来夸了一道,她看见关山越客气地冲着徐清涯笑了笑。

虽然他一年到头总是忙碌,但是她的家长会和亲子活动却总来没有缺席过。

有时候陈姨看他辛苦,提出过可以帮忙开家长会,都被他抬手拒绝,搂过她小小的身子,将她抱起:“没事的陈姨,我只是想多陪陪骄骄。”

只要有关她的事情再忙的日子都能奇迹般的有空。

这方面关山越可谓是一个了不起的父亲。

盯着里面坐着的关山越,关骄不自觉思绪飘空,直至耳边突然炸起一道响声。

桌椅声、铁器声被交杂着混在一起,肉体的碰撞声和中年男人粗犷的气愤的辱骂,从隔壁班级的教室一直将那道声音带到了拥挤的走廊,大家为了避免误伤都着急地为这场纷争腾出一块不易的地段。

粗俗的字眼一个一个蹦出,关骄好奇的透过人群往那块空地看去。

洁白地砖上有几处零星的血迹,越往里侧血色的斑驳越多,最后是一具趴在地上满头是血污的身躯,头发已经被血迹粘在一起,校服变得肮脏、破烂,双手双腿在地上无意识的抽动。

在地上侧着的头艰难地扭动了一下,正巧对上了关骄的目光。

恋女癖(9)

再一次因为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被迫放下写着板书的手臂,他喘着气盯着黑板等待痛感消散。

“徐老师,你肩膀不舒服吗?”

清亮又甜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浑身一震。

关骄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毕竟当时她也是亲眼看着徐清涯受伤的。

但是她就是要问出来,想听徐清涯自己承认自己受伤的事实。

而面前的人只是静默地立着,许久后抬起手臂又迅速把刚才的句子书写完整:“没有。”

“但是我刚才总看着老师揉肩膀诶。”

“只是有点累而已。”

“原来如此啊,那老师能不能帮我搬桌子。”说着,关骄用小腿顶了顶自己的书桌,发出一阵响动。

手中的粉笔被他握着,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他面无波澜地将断成几截的粉笔放入盒中:“耍人很好玩?”

关骄摆出若有所思的模样,突然恍然大悟:“耍老师很好玩。”

同一个字词在不同的句子当中会有着不同的作用,同一种身份在不同的场合也会带上不同的意味。

在学校和在这里都作为关骄的老师,徐清涯深有体会。

起码关骄在学校要比她现在乖多了。

该死的雇佣关系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他居然不能像在学校一样批评她。

但是也恰好放纵了一些在规训下不曾表露出的情绪。

“你很无聊。”

没受伤的手撑住讲台一侧,徐清涯说出了他在学校从不会对学生说出的一句话。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他大学四年以来学习的内容就是要如何和学生和平共处,同时也适当施加一些威严,树立一下威信。

耐心,爱心,责任心的教诲贯穿了他寥寥无几的教育经历,只要做到像一个课本上的标准老师,或许就能够成功度过他广袤无垠的人生。

但是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遇到了关骄。

不是标准的学生样子的学生。

作为老师似乎不应该如此斤斤计较,上课总是踩点到训斥几句就好了,只有他的科目考得差让她好好努力就行了,把他强制作为她的家庭教师也认真教学就可以了...

“徐老师,反正你现在也不舒服,要不我们逃课吧。”

关骄的声音穿过一段距离进入他的耳里,他闭了闭眼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她站起了身,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脸上带着一种模糊的笑,于是这段距离的行程变成了她一个人的圆舞曲。

“我知道啊,我说我们一起逃课,你和我,关骄和徐清涯。”

这是关骄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让他心惊胆战。

他想拒绝。

关骄继续开口:“工资照常付。”

于是他跟着关骄逃课了。

活了二十四年以来的第一次逃课。

和关骄坐上了她们家的私家车,外面的风景疾驰而过,他突然想到大学时期有一节课程的老师很温和,于是许多人都逃课。

这种现象在节假日放学前尤为严重,甚至于有一次全班人都逃课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坐在教室。

恋女癖(10)

当一个畜生的成年人,还是当一个畜生的老师,徐清涯选择了前者。

他沉默着,顶着工作人员探究的目光和关骄走了进去。

才坐下身,他抬头就看到关骄带有恶趣味的笑。

“他以为你是变态。”

关骄话里的“他”,自然指的是工作人员,而“变态”呢,也不言而喻,是徐清涯。

“是因为你,我才被误解为变态的。”徐清涯在朝这个幸灾乐祸的元凶解释。

元凶只是调皮地掀了掀嘴角的弧度:“是因为我嘛。”

话语间的充斥弯弯绕绕的钩子,似乎只要掉进了她的陷阱,就再也出不去。

而应对这一切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徐清涯无言看着窗外,看着自己慢慢离开地面,正对着的关骄见他不说话,百无聊赖撑着头。

“徐老师,是不是没和女孩说过话?”关骄觉得是的,毕竟一副闷葫芦的样子。

“说过。”

“徐老师嘴上的说过话的女孩,不会是指学生吧?”

“难道不算吗?”徐清涯反问。

对面的人似乎找到了和她搭话的技巧,只要不正面作答,把答案抛给她,就不会让自己难堪。

才打算继续开口刁难,外面突然炸开了烟花。

巨大的声音惹得徐清涯和她一起侧目,五颜六色的火焰像是在夜幕的画布上涂抹着颜料,在星星点点的余光散尽之后,亮着橙黄色的边缘显露出一行字:我爱你。

徐清涯和关骄的摩天轮刚好到达了最高点,他们此刻是如此高调地,看着别人高调的示爱。

场景很暧昧,但是关骄总觉得哪里别扭。

如果他们是一对相当的男女或许会趁这个机会拥抱亲吻。

但是目前在这狭小空间里挤得的一个学生,和她的老师。

她总是出言挑衅徐清涯,只是想看对方露出难堪的一面,或许还有一丝想逃脱管制的私心。

却没有想玩那么大。

偷摸着看了看徐清涯的表情,还一如常往的平静。

摩天轮从最顶端开始慢慢往下坠,二人相对无言。

直到最后贴近地面,徐清涯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摩天轮上那场告白似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走吧。”徐清涯将她送上了车,随着她的远去,她从后视镜上看到了路边站着的那道直挺的身影,寒风萧瑟,只有他屹立不倒。

回家的时间已是很晚,别墅亮着的灯只剩下一盏——大厅。

果然,关骄才进门就看到了背对着她,坐在沙发的身影。

关山越似乎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伴随着翻动书页的声音,也传来了他看似温和却含藏怒气的问话:“和徐老师?去游乐园?好玩吗?”

心里在冷哼,嘴上也带着刺:“你知道还问?”

关骄当然知道关山越知道,他哪件有关她的事情他不知道?又让人监视她了。

皱着眉,心里也烦躁,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她在向楼上走去。

“我让你走了吗?”书本被关山越往茶几上一摔,杯具磕碰得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掩盖住那道含有威压的声线,穿透耳膜让她浑身一僵。

关山越很少对她生气,但是这次似乎是来真的。

恋女癖(11)

左别目睹眼前父女二人的矛盾,一直不敢出声。他检测到关骄的情绪波动——如果这时候提醒她做任务,他预判了一下结果,除了被骂没有第二种可能。

直到关骄回到卧室,他才敢出声:[我们什么时候做任务呀?]

为了让语气听上去好些,还特意带上了助词。

[做任务?]

[嗯嗯。]

[做梦去吧。]

……

关骄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见卫情,他都是一副狼狈的样子。

第一次是在巷子里被围攻,第二次替她挡了篮球,第三次撞见他被父亲欺辱。

还有这一次,满头缠绕着绷带。

关骄放学后没有坐上回家的车,而是直接从后门偷偷溜了出来——她准备实施自己的打耳洞计划。

为此,她还特地甩掉了跟踪她的人。

但她知道自己甩不开多久,很快就会被逮到。

从那条阴暗、不见天日、高墙耸立的走道挣脱出来,她一下子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对方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手掌紧紧抓住了她的臂膀。

像铁钳一样有力而炽热。

关骄急忙侧身道谢,待看清对面面容时,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卫情?”

之所以带着疑惑,是因为眼前的卫情看上去糟糕极了。

青紫的淤痕遍布脸上各处,眼角下那道尤为狰狞,嘴角有些裂开,结着暗红色的痂,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裸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

认出是关骄,卫情急忙撒开手,眼神飘忽躲闪,就是不肯看她。

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打算直接擦过关骄离开。

“站住!”

大小姐的脾气可不允许卫情这样无视自己。

卫情立刻定在原地,关骄迅速绕到他面前:“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

“那你刚才一看到我就走是什么意思?”

“我有事。”卫情低下头,让关骄只能看见他的发梢。

“什么事?”关骄一副不问出惊天大事就不死心的样子,她俯下身,垂着头,目光从下往上,让卫情无处可逃。

卫情其实很擅长撒谎——对父亲说没钱的时候,对老师说家长没空的时候。

但一到关骄面前,他就变成了一个简单易懂的孩童。

脸颊和双眸滚烫,渗出谎言的味道。

“你骗我。”关骄见卫情不说话,下了定论。

他辩驳不了。

“你骗我,所以你要补偿我。”

简直就是强盗。卫情觉得关骄不可理喻。

他明明在心里唾弃关骄这种行为,身体却克制不住地颤抖,仿佛也在期待这来之不易的“惩罚”。

“嗯…”关骄点了点自己的侧脸,开始思考,“罚你陪我打耳洞。”

关骄拽过卫情的手,把他往幽暗的小道里拉。

卫情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牵着的手是这场悸动的导火索,他只能被迫承受爱神的火焰,像伊克西翁一样被永久点燃。

应该甩开关骄的手,这是理性告诉他的答案,身体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急不可耐地反握住关骄的手。

恋女癖(12)

关骄发现卫情喜欢她,是在一个小时之前。

一个小时之前在美容机构里,工作人员手持着穿刺针,抵着关骄耳垂。

而旁边的卫情似乎看上去才像是等等要被穿孔的那一个,他紧张地看着那根银针,掌心不安地揉搓。

纠结了好大一会儿,他伸出自己的拳塞入关骄手心。

声音细如蚊蚋:“你要是不舒服,可以掐我。”

关骄扫了两眼卫情的胳膊,青紫斑驳,已经没有她下手的地方了。

为了不扫对方面,关骄还是佯装诧异地握住卫情手腕。

那处没有什么肉,瘦骨嶙峋,她能清晰的感受手下凸起的关节。

还有跳动的脉搏。

针扎入的那一刻,关骄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工作人员让她不要紧张。

但是她没有动,是卫情被吓到了而已。

他的惊吓通过他们两个相握的手像触电一样传到她身上。

她突然想嘲笑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殴打得可谓颜面扫地,却依旧用饱含恨意眼神看着父亲的男孩,居然也有如此胆小的时刻。

仅仅是看到她穿孔就这样子害怕吗?

“卫情...”你原来这么怂?

后半截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关骄稍微侧头想调侃卫情,却发现对方只是在看着自己。

原来总是被阴影挡住的眼会是这样子的,关骄惊奇地想。

那目光并不寻常,眉蹙着,眼垂着,随时都会泛起波澜的样子,怜惜和心疼从里面溢出,嘴唇紧抿住,似乎在替关骄害怕。

这时关骄才惊奇地发现,卫情在发颤,手原来是凉的。

打耳洞又不是送死,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她怔住。

她突然想到了这样子的卫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喜欢她的人身上,爱恋缱绻的样子,又或者是在暗恋她的人身上,小心谨慎的模样,还有...关山越身上,知道她一个人去耳洞的时候责备但是又心疼的神情。

关骄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她早应该知道的。

从卫情害羞的耳尖,和躲闪的视线,背上替她挡篮球的痕迹,还有现在——两只攥着的手。

关骄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子的。

...

“卫情,你是不是喜欢我?”关骄第一句话没有得到回应,她问了第二遍,因为她看见卫情似乎羞愧地想当场死掉。

但是他不能死掉,他只能承受这场爱情霸凌,关于喜欢关骄的事。

“...没有。”他还在嘴硬,明明睫毛都紧张得一直忽闪。

关骄又蹲在卫情面前,强迫他注视她。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对我说一遍。”

“没有。”这次果断了一些,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小。

“再说一遍。”

“没有。”细若游丝,最后完全听不清了。

“嗯...你说,卫情不喜欢关骄。”

卫情捂着眼,不看关骄,也不说话。

想用自己的僵持让对方放过他,但是面前的人可是关骄。

她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一个嘴硬的人。

她夸张地喊着:“哇,卫情不喜欢我,我好伤心噢。”

这个场地太空旷,卫情听到了后面几个字不断在回响:

恋女癖(13)

徐清涯最近发现自己的课代表很奇怪,上课总是走神,下课总是发呆。

唯一生动的时刻,是看着隔壁教室有人出走时,当然,并不是所有人。

再次看着关骄经过门口,卫情眼睛像是被火焰点燃一样明亮,徐清涯好像隐隐约约猜测出了什么。

他的课代表谈了,和他的坏学生。

优秀的师范教育让他知道该怎么办。

开导学生现在这个年纪你们最重要的是学习,然后再苦口婆心劝他们分手,再不济,就请双方的家长来学校。

像是王母娘娘划出银河隔开牛郎织女的烂俗情节。

啊,谈恋爱啊,多的举动。

保险膜里蔬菜上面的露珠,不经历烈日和风暴,不会被蒸发和融化,在的掩护下坦然自若、永远不会为明天担忧的感情。

手里翻着同学们交上来的作业,徐清涯的手乍然停顿在了某处。

这是卫情的作业,里面夹了一张草稿纸。

他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通常忽视不见就可以了。

但是偏偏,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两个字:关骄。

整页纸都是,看得出来,这两个字占满的地方,不只是一张死去树木的尸体上。

徐清涯将草稿纸夹回原位,合上了作业。

文人青睐于富家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故事,聊斋志异里落魄的穷书生总是得到精怪妖灵的垂爱。

现实里穷困潦倒的卫情居然和金枝玉叶的关骄在一起了。

放几百年前说不定就成为一段佳话,放几千年前说不定就变成一段传说。

但是他们是在二十一世纪恋爱。

情窦初开听上去很美好,总角之交听上去很青涩,还好人们现在可以用简洁明了的两个字称呼它们:早恋。

一下子听上去就严重多了。

[早恋啊,卫情你怎么可以早恋,你可是学校年级都瞩目的状元,怎么可以为了谈恋爱耽误学习。

还有你,关骄,自己不好好学就别打扰还要学的人,你以为人家卫情跟你一样啊。]

徐清涯模拟着预发的场景。

他突然生出长辫,身着马褂,在高堂上拍案而起,命令官员速速将面前痴缠的二人分开。

卫生,自然是得好生照顾,他可是前途敞亮的状头。

而关大小姐,遣送回关家府邸,她可是惹不起的大家闺秀。

然后关骄大手一挥,冲出一群侍卫,磨刀霍霍向徐清涯,他急忙喊救命。

没有人理他,因为谁都怕关骄。

关骄挂着他熟悉的邪笑,阴恻恻地说:“我就要和卫情在一起,不然你知道你的下场...”

徐清涯听到了自己葬礼上的哀乐。

猛然,她的身后又站出一道人影。

徐清涯以为终于有人打算来救他了,定眼一看——是关山越,他手里接过刀,心疼地揉了揉关骄的手:“这种脏活累活怎么能让你来干呢。”

随后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自己:“我来砍死他。”

浑身一激灵,教科书的一角被他捏紧的手乍然撕破,看着阵亡的碎屑,徐清涯深吐出一口郁闷的气。

他还是当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安全。

关骄和卫情不是在谈恋爱,只是同学间正常交往而已,对的,是这样的。

...

两道身影若即若离地并肩走在一起,两只手若有若无地交织在一起。

男生的手稍显羞涩,不小心触到女生的指尖就想飞速躲开,却被女生强势地握住。

恋女癖(14)

至少比中年失业好。

他只是青年家教工作被解雇,这也不是他的主职。

徐清涯抬眸看着对面礼貌温和的男人,多年的健身习惯让他保持优越的身材,延迟了衰老在他脸上的痕迹,只是多出的成熟、矜贵代表着他人生的阅历。

当教师也有几年了,他面对形形色色的人都能够坦然自若。

只有面对关山越的时候会有股被审判的紧张。

他开口,有力的话语砸下:“这段时间辛苦徐老师了,工资已经打徐老师卡上了,为了弥补这突然的意外,可能数额有些更改,徐老师只用接受就好。”

一个卓越的商人,连让他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关骄想让他离开,毕竟刚才还在课上打趣他只会穿衬衫里面加件白t恤。

只是面前的人想让他走而已。

虽然疑惑,但是徐清涯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他说好的。

关山越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不知道看向哪里,神色幽暗。

徐清涯走在回家的路上,包里的试卷变得沉重,他今天才让关骄做完一套题,本来是要带回去批改的。

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月亮悬在空中,泛着一圈寒光,他凝视那弯月许久,他总觉得像在哪里看过。

好像是——关骄的眼睛,眼珠成为月亮上暗沉的坑洼,眼白成为月亮冷感的色泽。

关骄和卫情相握在手在他脑里闪过,还有她眯着眼嘴角微翘问着他“要不要牵手”,牵手...

徐清涯摊开自己的手,死死盯住。

然后,他缓慢地将两只手靠拢,相互之间的指缝穿插而过,再弯曲,紧紧扣住,完全契合的掌心没有留下一点空隙。

关骄的手大概会比他小很多,徐清涯莫名想到了这点。

手小很多,空隙也大很多。

周围的犬吠,蝉鸣穿耳而过,还有内部心脏的跳动声。

他想自己大概生病了。

不过还好,还能来得及治疗。

...

而另一边的关骄,一出门,就看见了久候多时的关山越。

他手里捧着热巧克力奶,见她出门嘴角噙着笑意:“骄骄,今天要不要试试这个?”

自从上次和徐清涯出游完,她就对关山越没好脸色,现在也没有原谅他的打算。

“你自己喝吧。”关骄擦身而过,余光看着那杯热巧克力,仿佛是一杯毒酒。

或许里面掺了安眠药,她才喝完的下一秒就瘫倒在床上,然后这样关山越就可以随心所欲检查她的手机和电脑。

[这也太极端了吧...]

能了解关骄心理想法的左别,震惊关山越难道会做出如此让人胆寒的事情吗。

[他可真做得出。]

关骄心里冷哼。

许久之前的时候,她总觉得夜晚有人在床边,陌生的呼吸让她变得沉重,这种感觉在之后愈演愈烈。

直到后面一次惊醒,她看见了床头亮着的幽光,印出一张熟悉的脸。

关山越晚上趁她睡觉,进入她的房间,翻看她的手机。

关骄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像是吞了一整只鼻涕虫,卡在喉咙间,她甚至怒吼不出一个“滚”字,只觉得恶心,恶心,浑身恶心,被鼻涕虫粘液箍住肺部的恶心。

被发现后的关山越甚至没有一丝悔悟,反而淡淡评价:你最近和一个人走得很近,发消息都变多了。

恋女癖(15)

恶心。

刚开始作为一个孩子被侵扰个人隐私的恶心。

后面变成了作为有着正常观念的人类思想被冲击的恶心。

这让关骄一时半会有点想不开。

那个时候还没有左别,她还不知道自己非亲生的事实。

关骄只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在逐年的扭曲下彻底变成了一个禽兽。

破坏社会道德伦理的禽兽。

关骄抱着被子发了好大一会儿呆,最后倒在床上逼迫自己睡觉。

是梦吧,一定是自己没睡好导致的噩梦。

不然为什么关山越想吻她?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子的表情。

一个男人看女人含着情欲的表情。

...

直到第二天起床,关骄发现坐在餐桌前衣冠整齐的关山越,正像往常一样将她餐盘里的食物切割好,招呼着她过去吃饭。

他面色无分毫异常,温笑而舒缓,动作细心得体。

和昨天夜晚般若二人。

看来真的是梦。

关骄心里的麻痹似乎成了真,忽略嘴唇上的伤口,她固执地认为那只是她不小心留下的咬痕。

她没看关山越,只是将面前的食物飞快往嘴里塞,不小心吞咽多了,关骄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起来。

一双大手扶上她的脊背,从她凸起的骨骼缓缓顺着向下滑动,嘴里无奈地说着:“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没有人和你抢,慢点吃。”

同时,水杯边缘抵上了她的唇,她急忙喝下一大口,动作太慌张导致嘴边不慎泄出一些水,还没等自己抬手擦拭,关山越就先一步抽出手帕,慢慢抹去那片水渍。

掠过布料,关山越微凉的指尖点在她脸上。

想到昨天晚上关山越掐住她的脸,让她动弹不得。

她打掉了关山越的手,随之一起消散的还有刚才温馨的氛围。

关骄不敢观察现在关山越会是什么神色,她怕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梦”里的那副表情。

拎起书包,没道歉也没说话,她第一次想这么快去上学。

才握上门把手,关山越的声音就从身后幽幽传来:

“骄骄,记得和前桌啊好好相处。”

听上去莫名其妙的话。

关骄手却一紧。

前桌是个女生,喜欢用中性头像,因此互联网上不容易看出性别。

昨天梦里关山越发癫的导火索也是因为看到她和前桌的聊天记录。

以为她和男孩子走得近。

噢,他去调查她了,调查她的前桌了。

噢,昨天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噢,他真的打算亲她,打算把他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

...

...

恶心恶心恶心。

...

对关山越的感情很复杂,关骄有时候被他牵肠挂肚的嘱咐打扰烦了,就像野兽一样咆哮出怒吼。

但是话才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能这样子对家人,不能这样子对爱你的人,他也只是关心你而已,只是方式不对而已。

有时候道歉哽咽在喉,化不出实质。

这样子的折磨反反复复在他们横跨出的二十年的岁月里逃窜。

恋女癖(16)

“光顾着指责爸爸了,那骄骄呢?骄骄前段日子甩开保镖去干什么了呢?”关山越的手敲打着在桌面,目光直视面前已经染上愤意的女孩。

“关你屁事。”

“啧,说脏话。”

“关——你——屁——事——”关骄拖长了自己的语调,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坏骄骄,明明小时候那么亲他。

微眯着眼,关山越端详着眼前长大的关骄。

陈姨总是在他耳边宽慰地说,骄骄现在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关山越记得以前的骄骄,只有他手臂大点,他抱着的时候生怕力度加重给她抱疼,蜷缩在他怀里睡觉像一只幼猫似的,呼吸浅浅的,他总疑心会不会下一秒消失。

因此他总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周围人都说:关山越啊,关骄很健康的,你不用那么担心她。

现在的她,在他面前如此气愤,胸腔起伏的频率印证着他们的话,她有个健全的身躯。

能生气证明她身心健康,至少来说,比他健康。

不会明之不可为而为之。

关山越敞开双臂,整个人都舒展开,调整好合适的姿势:“骄骄别生气了,来抱抱。”

小时候的关骄生气了,总是抱抱就哄好了。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关骄果断抄起旁边的抱枕朝他砸了过来。

嘴里还骂着他“老畜生”。

关山越有些伤心了,他很老吗,明明每天都坚持锻炼,保养得很好,鬓角才长出一根白发就被他染成黑的了。

他不介意关骄骂他畜生,这是事实,但是他真的很老吗?

他才想问问面前的女孩,关骄给他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对方稚嫩白皙,充满活力的身体在走道里发光,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良久,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以前明明不会这么快就疲惫的。

关山越从抽屉里拿出一小面镜子,他透过镜面看着自己眼角细细的皱纹,又把镜子往上抬了抬,看见之前染黑的发又长出了白色的发根。

他突然自己觉得像伥鬼,腐朽的身躯拖着年轻女孩同他下葬。

但是他不情愿见关骄抛下他,过着没有他的生活。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关山越停顿在一行,打了过去:“明天,预约个时间,干什么吗?染发。”

...

“什么?你要住我家里?”卫情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的关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哎呀,这么大声干什么嘛,就住周末这一段时间而已。”关骄揉了揉自己耳朵,眼睛俏皮地冲卫情眨着。

“不行。”

卫情果断拒绝了,怎么能让关骄住自己家呢,自己家那么差,关骄肯定会受不了的。

对面的关骄没了声,卫情垂思着要不要先问清楚情况,如果是和她爸闹矛盾了,两个人解释开就好,何必要去和陌生异性住同一屋顶下。

她爸控制欲那么强,也不会同意的...

突然,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从他面颊上跃过,先是愣了几秒,意识到是什么之后,卫情整个人被吓得都向后倾倒。

桌椅被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却在他耳里变得弱小。

“你你你...”

“我我我。”

卫情指着关骄说不出来话,只知道她亲了他。

“怎么啦,我亲爱的男朋友。”

关骄站在他面前,歪着头,背着手,俯着身,眉眼弯弯,像窃喜的猫咪。

卫情捂着烧成一片的脸,点了点头:“...好吧,你去吧。”

还好上次他爸在学校闹事,被逮了进去,没几个月是出不来了。

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满怀紧张地带着关骄,走过满是涂鸦、小广告的老街,又转入歪斜的电线杆下,再走上布满苔藓的石板,最后打开老旧的铁门,门开的一刻,还发出了尖锐难听的吱呀声。

卫情偷窥着关骄的神色,没有鄙夷和不屑,只是好奇。

明明平时已经看惯的家里,现在突然变得刺眼很多。

恋女癖(17)

卫情铺好床单,转身,看见关骄靠在墙边认真地注视他。

窗外夜色暗蓝,他嘱咐关骄早点休息,抱过一迭被子,向外走去。

“你去哪?”关骄拉住他。

“我睡沙发。”

“噢。”关骄轻点了点头,但是手上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卫情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他直直看着那只纤细的手,视线慢慢挪移到关骄的眼,等待着她的吩咐。

看着她开口...

“你想亲我吗?”

卫情险些没抱住手里的被子。

他慌乱地用手里的被子挡住自己的面庞,像是面对洪水猛兽。

“不...”

“不想亲?”

“不想。”

卫情想把自己的衣角从关骄手里解救出来,但是用力过猛,把关骄整个人都拉到了他面前。

一下子视觉和嗅觉变得灵敏,他看到关骄的睫毛是如此清晰的翕动,关骄的味道怎么钻入他的鼻孔。

看到...关骄笑着说:“你也不是不想亲的样子啊。”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像是被掺入蒙汗药。

卫情的大脑开始变得浑浑噩噩,只有关骄在随着月亮的倾斜移动。

关骄在慢慢靠近他,接触他,触碰他。

他逃无可逃。

背后是门板,前面是关骄。

手里的被子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到了地上,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加靠近了一点。

他感受着思春期里潮湿的情绪,在季风气候的作祟下,席卷了他一整个干枯的心灵,被吹起的有关名叫关骄的狂风,把他整个人刮得支离破碎。

台风登陆。

暴雨警告。

他唯恐自己会成为这场灾害的唯一受害者。

因为风暴刮到了他的唇边。

关骄亲吻了他。

“这是房租。”关骄嬉笑道。

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霉味,一切杂乱的、肮脏的都汇集在这里,隔音也不好,总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别人对骂的声音。

在这样一个并不庄严的地方,卫情迎来了他的初恋。

关骄只在他的唇间停留着,没有进一步动作,卫情也不敢动。

她的双眼是闭着的,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嘴唇是软的,像上好的丝绒。

潮热的空气化为了他们相互贴近的唇。

关骄...

卫情不敢闭眼,唯恐面前的人会像梦里的样子一样幻化为泡沫。

他等待她离开。

于是,关骄舔了他一口。

像一只狡猾的小鱼从鱼钩旁溜过,滑腻而又调皮。

透着花香和柠檬味。

卫情大脑开始缺氧,整个人的血液都涌上了面颊。

最后在摇晃着的世界里,他看到了红色。

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从他鼻上流下,他抬手摸了一下,是血。

...

才清理完鼻血,卫情坐在浴室门口,看着关骄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

经历刚才的事情二人都变得腼腆了很多,关骄尴尬地指了指里面:“额...我洗完了。”

“嗯。”

卫情不敢看她,拿着自己的衣服往里面走去,他怕自己才止住的鼻血又会开始克制不住地流。

但是一进浴室他就后悔了。

水雾氲氤,香气四溢。

恋女癖(18)

关骄她不情愿走啊,为什么要难为她呢。

手腕挡住他的眼,天花板上的灯摇摇欲坠。

但是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太弱小,面对他的父亲,又或者是关骄的父亲。

他保护不了妈妈,也保护不了关骄。

卫情感觉自己眼角有什么东西热热的,还没等它滑下,他猛然抬头。

关骄会没事的,总归是他的女儿。

...

卫情被关山越约谈了。

在一个咖啡厅里,面前的男人交迭着双腿,姿态放松,轻勾起嘴角的弧度,邀请他在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点好了饮品,卫情不知道是什么,轻抿了一口,很甜。

男人看着他,缓缓道:“骄骄喜欢甜的,她小时候总喝焦糖玛奇朵,我怕她长蛀牙,后面不让她喝了,她还怪我。”

他双手摊开,指尖摩挲着手掌上的皮肤。

“骄骄小时候就很受欢迎,当时很多小男孩喜欢和她玩,幼儿园的时候有男生为了吸引她注意力,扯她的辫子,后面你知道骄骄怎么做的吗?她把那个男孩打了一顿,对方家长把我喊到了学校,我才知道这件事。”

关山越讲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有着无奈的笑意。

“小时候骄骄的辫子,还是我给她扎的呢,她自己懒得扎,就和我撒娇。”

他端起咖啡浅尝了一口,继续说:“她说‘爸爸爸爸,如果你不给我扎辫子我就不喜欢你了’,她总是这样子无理取闹。”

卫情低敛着眸,他赞同关山越的说法。

因为她就是这样子让他做她男朋友的。

关山越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关骄的小时候。

“她喜欢玩泥巴,总是搞得很脏,还喜欢来抱我。”

“她晚上睡不着觉,就喜欢跳到我身上,把我也吵醒。”

“她争强好胜,幼儿园亲子比赛总想得第一。”

...

卫情听着有种错觉,他望着一脸享受的关山越,感觉对方似乎在炫耀着和关骄的前十七年的陪伴。

直到一杯咖啡见底,关山越也结束了这场关于关骄的故事会。

关山越双手相扣,端放在桌上。

“卫情是吧?”

“是。”

“你成绩很不错。”关山越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谢谢。”卫情也礼貌回应。

“你和骄骄在一起多久了?”

骄骄,两个字在心里细细研磨,他还从未叫过关骄太亲昵的名称。

恋女癖(19)

[我们分手吧。]

关骄看着手机上卫情发来的消息,愣了片刻。

手上才打出“是不是我爸让你干的”,一发出去,消息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被甩了,还被删了。

想到昨天晚上关山越回家时周身雀跃的氛围,关骄大概明了。

这老畜生。

捏着手机,关骄不顾陈姨的阻拦,闯入关山越的房间,把手机丢到了他的面前:“你还是人吗?”

关山越捡起手机,细细看了看屏幕上的对话:“分手了?好事哇。”

“我怎么分手的,你最清楚不过。”冷静的语气藏着明显压制的怒气。

听闻关骄的话,关山越将文件往旁边推动,将书桌下的一个小板凳拉出,放在关骄面前:“先坐。”

“坐你个头。”

“也行,反正你小时候喜欢骑在爸爸身上玩骑大马。”

说着,关山越还拍了拍自己肩膀,暗示意味明显。

关骄气笑了。

讥讽的话从嘴里流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关心自己可能会误入歧途的孩子?”

“是四十岁男人想和自己亲生女儿乱伦。”

关山越挑着眉,惊讶了一瞬,随后恢复平静:“啊...骄骄说话怎么总是这么难听,我今年才三十七岁拜托。”

“三十七岁难道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吗?三十七岁了,还不知道什么应不应该做吗?”关骄面上嫌恶的神色难以掩饰。

“我只是不满意骄骄随便把我加大了三岁而已,毕竟这三岁很重要的。”

“有区别吗?”

“有喔,如果骄骄现在是20岁,爸爸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但是骄骄现在是17岁,还是个受法律保护的小朋友。”

关骄从话语里隐隐约约听出来了另外一层意思:如果她成年了,说不定关山越会更疯。

会成为情色片里跨越身份互相缠绕的两具裸体。

“你这是乱伦。”

“真的吗?”关山越交叉着双臂,昂首和关骄对视:“乱伦是亲属间发现性关系或者结婚,爸爸和骄骄乱伦了吗?”

关山越站起身,在阴影中缓慢靠近关骄,步步逼问:“爸爸把自己的性器插入骄骄小小的阴道里搅荡了吗?爸爸把自己的精液一丝不漏地射入骄骄的胞宫让骄骄高潮了吗?”

“爸爸是亲吻骄骄的嘴巴,还是吸吮了骄骄的舌头呢?爸爸有做过在骄骄身上纵欲的事情吗?”关山越走到了她的面前,俯身,用手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还是说,在看不见的地方,本是在户口本上的两个人的名字,都出现在了结婚证上?”

他已近在咫尺,近到关骄能看到他眼里的暗流,她垂眼:“关山越,说这些话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那就让它来,我本就是该死之人。”

关骄无言。

她看见关山越正常的皮囊下扭曲的感情,像是树上红润成熟的苹果,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爬满蛀虫。

这颗苹果还在勉强地悬挂在树上,只等一成飓风的到来让它彻底掉落,爆发。

于是,关骄说话:“你真可怕啊。”

她伸出手抵住关山越的胸膛,拉开了他们之间一些距离,手下那颗心脏在剧烈狂跳,快要脱离关山越的身躯跳跃到她手心。

“那骄骄怕我了吗?”

恋女癖(20)

书自然是不读了。

反正有关山越在,不读也没事。

而要不要办理退学手续那都是关山越的事情。

关骄只负责去流浪就够了。

她先投了两块钱的硬币,坐上了离开的公交车。

路途恰好经过她的高中,正值放学的时间,她靠着窗户,看见了一些熟悉的人。

她的前桌在校门口,正拉着一旁的同学,争抢着冰淇淋。

再往后面一点,是徐清涯夹着书和同学告别,今天看上去貌似心情不好的样子,关骄猜测是又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了。

公交车再开了一段距离。

关骄看见了一道貌似熟悉的背影,像卫情。

她才打算仔细去看,拥挤的人潮就把那道身影淹没,公交车如行舟般无法克制游了过去,关骄眼前只剩下前进的风景。

算了。

也没什么好看的。

关骄放弃了,靠在座位上,想到了卫情现在会不会还总是受欺负。

“咱们去哪啊?”左别自从知道关山越对关骄的感情之后,也不着急催做任务了。

他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但是看样子关骄对关山越很反感。

既然抗拒,那么催促也没用。

只能等关骄自己回来再看看任务怎么办了。

“我不知道。”透过车窗的阳光撒在关骄身上,她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远处的山被太阳照得一片白,晴天的空气朦朦胧胧,像被盖上一层磨砂玻璃,所以在大夏天也能恍惚看到雪山的海市蜃楼。

关骄的手被她比作一个望远镜,她透过手间的圆洞看着那处洁白。

关骄把“望远镜”放下,公交车播放着最后一站的通知,是这座城市的车站。

“我现在知道我们该去哪了。”她对左别说着,又利落地下车,走向车站的方向。

...

关骄没有直接到目的地,她觉得反正现在时间还多,不需要那么着急。

银行卡上的数字已经开始不堪入目,于是她边做些零活,边在各个城市旅游。

有时候她是摇奶茶的店员,有时候她又会是在端盘送菜的服务员,有时候她拿上相机在景区帮忙拍照,有时候她在展开小摊售卖一些手工作品。

她不是本地人,但没关系,别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的人,她卖的特产总是轻松就脱了手。

每一座城市她都落点,她总比旅游的人先一天熟悉这里,然后凭着自己高朝的忽悠技术成为能让他们问路的人。

关骄像一片叶子一样飞向自己没有落点的地面。

没有管教,没有牵挂,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和一个大脑里存在的玩意,走在手机地图指引的路上。

关骄偶尔也会想起一些人,但很快被忙碌冲散,他们像滴进水的墨水,一点点化开,模糊不清。

最后的最后,关骄脑子里浮现出了关山越的脸。

关骄总是不合时宜地想起关山越。

她不小心被汤水烫到的时候,她会想起关山越总是先尝好温度,再对她说“可以喝了”。

她有时候生理期痛经的时候,也总是想起关山越会提前准备好药和热水,放在她的床边。

她找某样东西的时候,会下意识打算喊“爸”,然后想到——关山越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躺在旅馆坚硬的床上,她睡不着觉,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左别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也不知道。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睡不着觉就喜欢把关山越吵起来陪她玩,无论关山越第二天要干什么,都得陪她玩到她想睡觉为止。

关山越占领了她活着的十七年里大半的时间,陪伴滋养出的习惯如同附骨之疽似的缠着她。

像关山越这个人一样阴魂不散。

就这样子游荡了近半年,她终于抵到了自己的终点站——

车票很贵,而关骄的钱目前有限,咬了咬牙她还是决定买一张硬座。

坐了一天,带着已经失去感知的屁股,关骄看着眼前广袤的天地,觉得死而无憾了。

阳光吻过最后一片积雪,黑土从山脚缓缓铺展出来,沉甸甸地饱含着水汽,水声涓涓流淌,偶尔撞上碎冰,发出清脆的响动。

恋女癖(21)

如果要评选最倒霉的人,那么关骄当之无愧是第一。

才下火车的十分钟,她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了。

她记得自己揣在身上的,唯一的异常是在车上扶了个人。

里面有她的银行卡还有身份证,现在的她彻底一贫如洗了。

但是手机里的余额还有1.9元,够她买瓶水。

关骄边喝水边走在路上,头脑中的左别大骂那个人不得好死:“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你还帮他。”

“没办法啊,有些人就是利用他人的同情心。”

一瓶水很快下肚,关骄感受到了些许饱腹感。

夜幕深沉,路灯星星点点。

一大群人从关骄的身边走过,他们从瞳孔走到了眼角,再消失。

空了的水瓶被她拿在手上,她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第一次没丢准,水瓶在边缘绕了个圈,还是掉在了地上。

于是关骄向前,弯着腰把水瓶捡起来,再老实地扔到桶里去。

她的面前出现一道人影,关骄误以为是别人也来丢垃圾,向后退了几步,而那道人影却没有动。

对方只是静静立住,什么都没做。

关骄疑惑抬头,入目的是熟悉的脸。

卫情看着她,直勾勾,呆愣愣,他颤抖着双唇,声音磕磕绊绊:“好...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卫情自从和关山越见面之后,他就没去找过关骄。

甚至不敢当着面提分手,他怕自己舍不得。

和关山越谈完话的当天,他回家把番茄炒蛋和西葫芦炒牛肉都做上了。

牛肉很贵,他提前花了自己下星期的生活费买的。

然后想吃的人没了。

他难过地发现自己和关骄这段短暂的感情没留下任何遗物,于是他两盘菜吃到了天亮,边吃边想关骄。

终于菜吃完了,他决定把那条消息发出去:[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完之后,他就自欺欺人的开始忽视关骄的存在。

不刻意关注她,不注视她的班级。

好像关骄突然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般。

连徐清涯都问:你和关骄是不是分手了?

他只能沉默回答是的。

然后徐清涯说,关骄之前就退学了。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质问:真的?

真的,早几天就退学了。

徐清涯似乎看出了他的脆弱,拍了拍他的肩:这种情况我理解,但是你还是得好好学习,高考没多久了。

高考下,卫情的情绪波动变得轻飘飘。

不过前不久,他就被告知:他被保送了。

周围人觉得是他应得的,但是他莫名想起来了关山越,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他说欣赏他,但是不能和关骄在一起。

这算补偿吗?听到消息后的卫情讥讽一笑。

从那以后,卫情自由了许多。

在都在补课的寒假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正常放假,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年的初雪还没来到,路边洁白的路灯像是投下一束白纱,和新娘的头纱一样。

于是卫情掀起了头纱,看到了关骄。

他哆哆嗦嗦和关骄打招呼。

她会怨恨我的吧,毕竟是我提的分手,卫情想着。

恋女癖(22)

关骄用卫情给她的钱买了一块面包,一瓶啤酒和一盒烟。

面包是商店里打折的黑面包,老板说绝对一比一复刻德国原味,关骄咬了一口,硬而发酸,相信了老板确实说得没错。

但凡不那么正宗,都不会这么难吃。

混着全麦啤酒下肚,关骄坐在街道的坎上,指尖一点星火在燃烧。

“左别左别。”关骄在大脑中喊道。

“怎么了。”

“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德国的哲学家?”

落魄的处境,穷酸的食物,还有时刻抽着的烟。

“哲学家会因为肺癌死吗?”

“不止因为肺癌而死。”关骄又吐出一缕白烟,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那你别因为肺癌死了。”

“说不定呢。”

一根烟很快燃尽,关骄又抽出一根,衔在嘴里。

垂下头,关骄盯着地面上正在爬的蚂蚁。

然后一双皮鞋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

皮鞋是黑色的,皮料柔软,泛着均匀而内敛的光泽,鞋底的边缘薄而规整,没有泥渍,没有灰尘,干净利落。

再往上,是西装裤的裤脚,同是暗色的面料,垂坠感极好,熨烫出的裤线笔直如削。

她终于抬起头。

看见了深棕色的大衣,剪裁修长,服帖地包裹住面前人的肩线和腰身。

看见了一张带着倦意的脸,眉骨清晰,眼窝微深,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关山越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干干净净,又风尘仆仆,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又像是从未离开过。

关骄没有起身,她的手指携着烟,靠近了她的唇,片刻后烟圈被她吐出,徐徐上升。

“抽烟对身体不好。”关山越开口。

“我也没总抽。”关骄终于打算站起来,但是蹲久了,双腿开始有些发麻,一时间蠕动了下,还是蹲坐在了地上。

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是关山越的手。

关骄握上了它,借着力,站直了身体。

关山越摸着她的面颊,宽大的手掌把她半张脸都盖住了:“瘦了。”

“嗯。”

“可以给我一根嘛?”关山越问她。

看着关山越含着烟,关骄想问他需不需要打火机,才摸到一半,她就落入他幽深的眸里。

关山越凑过来,将自己的烟头对准关骄的烟头,轻轻在上面碾转,火星在他们之间跳跃,而关山越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举动。

眼里像湖水一样深不可测,又藏着暗流涌动。

她瑟缩了一下,想把头往后仰,却被关山越扣住后脑勺,让她不知道向哪逃。

“点着了。”

终于,关山越远离了她,好让她在这种气氛下透口气。

“为什么回来呢?”关山越的脸被烟雾模糊,声音却穿过薄雾传来。

“想回来看看你没有我,活得多惨。”

“那你现在看到了,没有你,我确实活得很惨。”

关骄打量着眼前疲倦的男人,和她离开之前还是一样的模样,除了黑眼圈愈发浓重。

“你睡不好吗?”

“不只是睡不好。”关山越回应。

关骄离开的那段日子他总是多梦少眠,总是恍惚关骄在身边,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他尝试吃了一些药物,没有医治好糟糕的睡眠,反而留下大量副作用。

呕吐,痉挛,抽搐。

他有时候会想他们血脉相连,那么关骄也会感受到他的痛苦吗?

“我甩不掉你了是吧。”关骄比他矮了许多,她必须得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看来是的。”

关骄面上又露出熟悉的,厌烦他的神情。

她嘟囔:“其实我想一辈子都不见你的。”

“我知道。”

恋女癖(23)指奸h

距离关骄的十八岁生日还有四个小时,关山越穿着睡袍,看着自己的床鼓起一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将床单掀开,他挑着眉看眼前的小女孩睡眼惺忪。

空调温度较高,因此关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胸前两团奶包鼓起,因为瘦弱而导致锁骨格外明显,两条细白的胳膊撑在身后,晃了他的眼睛。

短裤下方是略带些肉感的大腿肉,在不经意的动作下摇出软嫩的弧度,双腿交迭在一起,关山越清晰看见这些肉是怎么被挤压在一起。

他的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摩挲。

“骄骄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是在引诱。”关骄回答。

语气的坦荡让关山越都有种是自己思想不端正的错觉。

“那真是太糟糕了。”关山越感慨,“你明明知道我抵挡不了你的诱惑。”

而床上的关骄歪着头看他,然后眨了眨眼:“关山越,你会自慰吗?”

“当然了。”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每个人都会有欲望,我也不例外,正常去解决就行了。”

他从一侧衣橱里抽出一条薄毯子,轻轻披在关骄肩上:“以前儒家就有典故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意思是吃饭和情欲,都是人最根本的欲望,就像你肯定也听过那句——‘食色,性也’。”

“那和尚怎么办?”

“所以他们才总住在深山老林里念经打坐啊。你小时候看的《西游记》里不就有嘛,唐僧动不动就说‘南无观世音菩萨’,靠清净的音声来对治欲望。”说着,关山越双手合十,学着唐僧念经的模样,一本正经。

关骄看着,也跟着盘腿坐起来,学了一句“南无观世音菩萨”。

见她认真闭上眼睛,关山越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掌下是柔软的发丝,他故意吓唬她:“当和尚可是要剃头的。”

“那我当道士?”

“当道士也行。道士一般讲究‘心斋’和‘坐忘’,就是打坐修行,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然后就能变成神仙了。”边说,关山越边又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

关骄笑得在床上东倒西歪,半天才缓过来,问:“关山越,你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

见关骄笑得肚子疼,懒懒躺在床上,撩乱的衣摆卷了上去,露出一小截腰身,关山越的手抚上了关骄的肚皮,轻轻揉了揉:“我想我大概是个淫贼。”

“你自慰的时候是想的我吗?”关骄歪了歪头,看着关山越。

“是啊。”

“那你是怎么想我的呢?”

这个问题让关山越停顿了一瞬,他不确定的问:“你真的想听?”

“想听。”

他的手还放在关骄的腰上,嘴里已经开始吐露污言秽语:“那我们先说骄骄的这里吧。”关山越轻捏了一下关骄腰上的肉。

“我每次握着自己的阴茎的时候,它都硬得让我不舒服,手上像在拿着一个刑具,然后我就会想——我们骄骄会有多软呢。你每次穿露腰的衣服,我都会用余光去看,感觉自己一掌就可以遮住。”

关山越张开了自己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握住了关骄的腰:“就像这样。”

接下来,关山越的手在关骄的衣内朝上方滑去,“爸爸还记得,骄骄小时候都让爸爸来给骄骄洗澡。”

手已经离关骄的胸部咫尺可达,最后临门一脚,他握住了那两堆青涩的柔软。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洗澡,爸爸突然发现骄骄好像长大了,有了性别特征,两个小乳房在水雾中颤抖,粉嫩的,像两颗融化的糖果。”

关山越将手上的肉团细细揉捏,女孩娇吟泄出,他大手一捞,把关骄拥入了怀中,“当时爸爸就觉得好害怕,爸爸像一个变态一样,对着自己年幼的女儿情动。”

关骄面色被蒸得粉红,衣服已经被关山越弄乱了,两条细带从肩上滑下,露出两只俏生生的乳房,上面的乳尖粉嫩,透露一股奶味的甜。

“后面爸爸每次自慰,都会想到骄骄的奶子,像两只小兔子一般可爱。”关山越颔首,唇离得近了些,他的热气扑洒在乳尖上,惹得关骄浑身一抖,“爸爸想吃骄骄的奶,可以吗。”

压根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下一秒关山越就轻含住了关骄的一边的乳房,舌尖对乳孔碾转、探入,再用力吸吮,关骄难抑克制,嘴里的呻吟和哭泣连绵起伏:“呜...有点痒...还有点疼...关山越,你轻点...啊!”

关山越像狗一样,咬了她一口。

他吐出被玩得可怜兮兮的奶,关骄泪眼模糊地看到上面沾染着水光,乳尖红肿,还围绕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后槽牙磨了磨,委屈说:“我讨厌你...”

“讨厌我?”关山越的鼻尖靠着她的鼻尖,“骄骄啊,这种时候说‘讨厌爸爸’这种话,只能算调情。”

恋女癖(完)插入h

关山越抱起床上的女孩,在他怀里小到像是一个洋娃娃,然后调整了下姿势。

他靠在床头,关骄分开双腿坐在他裸露的腰肢上。

身上的睡袍和关骄的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丢弃到了无人在意的角落,关骄此刻也下身赤裸地对着他的腰。

关骄缓缓地朝他鼓起的下方移动,途径的腹肌上面都水淋淋一片。

关骄半跪起身,不娴熟地用手解开他的睡裤,嘴里还在抱怨:“这结怎么这么难解啊。”

最后终于一根油光深棕色的粗长性器弹出,关山越明显看到关骄脸色一惊。

“会死人的吧...”关骄颤颤巍巍的说。

“骄骄是怕了?”

关山越看见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来吧。”

挺立着的性器狰狞到骇人。

关骄握住它,感觉自己手心都跟着被烫了一下,上面的马眼在吐露着不明液体。

为了稀释心里的紧张,她结结巴巴开口:“你不戴套吗?”

“之前就做结扎了。”关山越姿态,“我只有你一个孩子就够了。”

关骄睫毛扑闪了下,她终于鼓足勇气,将性器对准自己的下处。

但是光是龟头就已经足够大了,关骄一下坐歪了,性器被她挤到了另一旁,她听到关山越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对不起哈,第一次第一次,谅解一下。”关骄又尴尬地起身。

这一次关骄有经验了,她小心翼翼扶着柱身,用自己的花穴一下一下磨着顶端,上面被她蹭得亮晶晶。

然后再拔开自己的阴唇,对准之后再缓慢地坐下去,才进入了个头,关骄就感受到了撕裂的疼痛。

额头开始冒出细汗,关山越心疼地说:“宝宝,要不我来...”

“你别动。”关骄忍着疼,再往下努力蹲了一段距离,狭窄的阴道已经被完全占满,她休息了一会儿,又喘着气低头看,发现才到关山越性器一半的距离。

关骄有些崩溃。

她又开始骂:“你长那么长干什么。”

骂完之后仰头闭眼,心里一横,直接完全坐了下去。

撕裂的疼痛一下子传到了全身,还好前戏做得足够充沛,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剧痛,却还是让关骄精疲力竭。

坐下之后她就没动了,她看向关山越,发现他只是看着他们交合的私处。

“骄骄。”关山越出声,“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生理期吗?”

关骄当然记得,当时还是关山越教她换的卫生巾。

“当时你哭着跑过来对我说,‘爸爸爸爸,我要死了,我流血了’的时候,我整颗心都在跳。”关山越的声音像河水般流出,低沉,平静,又夹杂着底下的爱恋。

“后面你带我去厕所,我问你‘伤口在哪里’,你呢,拉过我的手,带着我伸到了下面。”

“下面湿润,滑腻,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触觉。”关山越稍微半起身,手向前摸上了他们相交的地方,“然后我拿出来一看,是血,骄骄来生理期了,骄骄长大了。”

而此时此刻,关山越的手指间,也沾染上了关骄的初血。

鲜红的,稠腻的。

“骄骄每一步成长的血,都是爸爸见证的,爸爸好开心。”

...

等关骄缓过来,她动弹了两下,性器在身体里起伏着,于是她又停住了。

关山越不解地看着她,问:“怎么了骄骄,还是疼吗?”

“不是...”关骄顿了顿,“我有点没力气了。”

空气停滞了一瞬,随后关山越无法克制的笑清晰的响在房间里。

越来越大声,直到关骄自己受不了打了关山越一下,呵斥让他别笑了。

关山越只能边笑,自己边在下面顶着关骄,看着小人像儿时坐摇摇车般起伏在他身上。

每一道力度都重,腰身的发力让关骄整个人都跟着腾飞一下,又迅速被拉回到阴茎上,仿佛那是一个固定器一般,将关骄牢牢锁紧。

小小的乳房在空中掀起柔软的波浪。

关山越看着关骄开始感受到快感,已经开始舒服地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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