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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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
关骄死了。
死的死有全尸,灵魂出窍。
拿着点微薄的工资苦笑两声老天以为她活美了,直接送她上西天了。
关骄的灵魂就这样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尸体趴在桌上,电脑还显示着没有赶完的ddl。
同事拖着半废不废的身子,颤颤巍巍端着咖啡放了一杯在她旁边:“关骄,别睡了,你那份报告马上就要交了。”
别催了,她都给催死了。
同事喊了几声她名字,她的尸体都没答应,这才发觉不对,急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已经晚了啊,关骄疲惫地看着这一切,居然有点庆幸还好死得早,不然凭借着现代高超的医疗技术,等等被救回来不仅垫上一大笔医药费,还得继续赶ddl。
就是死了不应该有人来接应她吗?为什么她一直浮在这里。
关骄看着自己透明的身子,猛然察觉不对。
我怎么在发光?诶诶诶。
光芒越放越大,直到白光占领了关骄整个眼眶,她不由得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别这样啊,当人类的时候就已经近视了,当鬼直接瞎了,要不要这么惨啊。
白光把眼皮都透出一片粉色,不知道过了多久,发觉外面的光逐渐弱下,直到变成了一片黑色。
关骄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入目的是一片空无的环境,面前却摆放着几个箱子。
上前仔仔细细打量着箱子——什么道具箱?
这是什么玩意?地府还有道具赛打吗?电视剧里没演过这些啊。
翻开里面,是空落落的。
关骄疑惑着地府的寒酸,连道具箱里都啥也没有。
忽然,身旁响起了一道空灵的男音,带点机械式的无机质:“你好,关骄。”
庞大的空间让这句话回荡了好几遍才停息,关骄傻眼地听着这不知名的东西喊着自己名字。
“你是黑白无常吗?”等回音停歇,关骄才开口问道。
“不是,我是。”不知名的声音回应着她,“你看过小说吗?就是能指引你做任务,完成之后得到奖励的那种剧情,恭喜你,你被选中了。”
“不要。”关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答应了的话,我们现在...等等,你为什么拒绝?”所谓系统本来平静的语气带上了着急,急促地开始介绍:
“难道你没有想复仇的人吗?”
“没有。”
“难道你不想体验人生的美好吗?”
“不想。”
“难道你不想见见家人吗?”
“我是孤儿。”
水母饲养日记(1)
“为什么我在这个世界里也是打工的?”刚接收完世界信息的关骄两眼一黑,普通的上班族,以为她吉良吉影啊。
社畜能普通到哪去,每天上完班身上跟缠了千年冤魂似的。
“为了防止宿主贪图享乐,不做任务,所以每个世界默认设定为普通人。”左别毫无温度的机械音响在脑海里。
贪图享乐...普通人...她都苦成啥样了,但凡贪过一次她就已经吃国家饭了,还至于苦哈哈地踏踏实实上那几年班嘛。
什么机制,这是不是说以后做任务都得当社畜了。
怎么死了还没逃离社畜的身份啊。
关骄咬了咬牙,收拾了下原主的东西,按照地址提示又上班去了。
——
这座城市十几年都没迎来这么大的雨,暴雨敲打着树木、建筑,乌云铺天盖地,狂风作响,吹刮着脆弱的一切。
关骄听见了自己伞骨折断的声音。
这原主也是个穷比,关骄期待地解锁完手机密码,打算查看银行卡上有没有几个小零。
有的孩子,有的。
但是为什么是负数?
原主还是个超前消费的,手机里还有几个先用后付没有还上。
关骄一下子就把界面退了出去,深吸一口气,感慨还好刚才没有把上班请假的信息发出去。
于是拎着把伞就顶着风雨跑出去上班了。
公司离家不远,所以省了打车的钱,但是天气太坏,关骄发现自己又得补上一笔买新伞的钱。
看着松垮垮的伞骨挂在上面半死不活的样子,关骄想扔又舍不得,看样子等等下班还能让它垂死挣扎一下。
“关骄,你不去找水母吗?”左别的声音在一旁提醒着,别忘了这次的任务目标。
按照任务提醒,任务目标是一只水母,左别看她第一次做任务,好心地给了她一些线索:水母在下水道出口处会出现。
“先别管任务了,不上班要被扣工资的。”
还管那水母呢,作为人类都快活不下去了,关骄又熟练地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关骄,这个报告写快点,马上要交了。”同事在一旁催促。
这话有点熟悉,感觉在刚死的那会儿听见过,攥了攥拳,关骄老老实实回答道“收到”。
想一想目前银行卡上的存款,想一想做完任务之后的财富自由,想一想当着她的面秒增加在27块钱之后的零。
身体已经被社畜人格顶号了,关骄完成一摞报告之后居然感到一丝由衷的成就感。
她不会天生就是打工的料吧?
“走吧,左别,现在告诉我那水母在哪吧。”关骄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下关节,听着它们咔嚓咔嚓响动的声音。
“出门,左转。”
外面的风雨还没停歇,像是海洋倾倒。
“再右转。”
关骄被风雨刮得不由得蜷缩了下身子。
“又右转一下。”
关骄将伞侧了侧,挡住斜吹来的雨。
“前面八米看到那个小巷子没?别走进去。”
关骄收回了才踏进去的脚,“不走进去那你别说啊。”
水母饲养日记(2)
适宜的温度,合适的咸度,宽敞的环境,没有敌对动物,需要浮游生物。
恰恰不好的是,养水母遇上了她最贫穷的时候,关骄没钱给它购置超大鱼缸,浴缸好像也够用。
温度的话...都没钱交电费了,凑合着过吧。
还有食物,水母吃不吃大米?
关骄沉默了几秒,“左别,任务目标死了对任务有影响吗?”
“有,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
果然她在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但是任务目标是只水母,也限制太多了吧。
乳白的触须还在水上漂浮,晃晃悠悠地,轻飘飘地,拼凑着水的脉络。
关骄找了下家里的工具,有一副橡胶手套,似乎可以隔挡住水母的毒素。
伸手将断掉的触须捞起来,触感滑腻又富有弹性,一捋一捋地握在手里,关骄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个想法:水母触手能不能食用?
“你在想什么啊,这是任务目标!得好好保护起来啊。”念头才出了一秒,左别气急败坏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怕什么,就是一只畜生而已,它又不会疼。”淡漠地看了眼手上触须,关骄随意地找了个垃圾袋把它们丢了进去,顺便贴上了标签:水母触须。
下楼时随手将袋子丢进垃圾桶,再前往菜市场。
这座城市落在海边,因此狂风暴雨来的猛烈,隔着遥远的街道距离,关骄都能看清海面上掀起白色的巨浪。
菜市场的人寥寥无几,但是关骄还是看到了一位面前摆着一些小游鱼和小虾米的老人。
“这个怎么卖啊?”
“便宜,直接送。”老人苍白的眉梢动了动,皮肤因为出海晒得黝黑,枯朽宛如树皮的手钳着袋子递给了关骄。
“谢谢。”关骄礼貌地感谢。
将手中袋子里的小鱼小虾扔了几条到浴缸中,因为脱水太久导致的干涸,鱼只剩下翕动的鳃费力地象征它还是个活物,眼球直盯着天花板,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浑浊。
虾沉在浴缸底部,偶尔伸动一下尾部,卷起一层并不大的波浪。
空气中散着鱼腥的恶臭味,血水和一些鱼鳞掉在了地上,黏腻又恶心。
关骄看着触须在水中漫无目的漂浮着,直至蜷上鱼虾的时候,才泛起涟漪。
触手逐渐将它们轻柔地包裹住,将它们本还有呼吸的腮部堵住,毒素麻痹了鱼虾整个身体,最后它们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鱼虾被上千只触手围住,像是塞进了棉花里,被柔软地包裹着,虽然这是让它们死无葬身之地的陷阱。
水母还活着,还能吃饭。
疲惫地将剩下的鱼虾放在厨房的水槽里,下雨闷热的天气腌出了关骄一身汗。
看了看抱着鱼在浴缸里进食的水母,浴缸大概是用不了了,关骄想。
搓开沐浴露,白色细腻的泡泡布满了手,再将它们涂抹在身上,认真清洗每一个部位。
水母饲养日记(3)
这里不是大海。
没有散发着恶臭的鱼糜,锋利崎岖的黑礁,爬满藤壶扇贝的珊瑚,始终幽暗如夜的深海,带着无尽的寒冷裹着他。
这些词汇是从出海的人那边学来的。
从深夜暴雨中倾倒的船只上的人里,喊着不知名的称呼,带着不知名的情绪中学来的。
逼仄的环境伸展不开自己,他想了想许久之前吃掉的那个人类的模样。
从他的脸上慢慢开始啃食,脸上的皮肤开始破烂,露出皮下血红的组织,因为海水的浸泡边角开始泛白,没有闭上的人类眼睛如同死鱼眼一样瞪着暗流。
凭借着对人类的观察,触手静静裹成一束,乳白的组织开始连接又泛起了肉色,这是一条类似于人的“手”,但是有七根手指。
红色的眼球向前夸张地凸出,双眸向中间并拢,鼻子塌落,额头和下巴都朝后缩,显得面部尤为潦草,干裂开来的黝黑皮肤,颧骨如同山峰般鼓起,嘴唇及其薄,包裹不住露出的牙根,稀疏的寥寥几根白发贴着头皮,因为沾上了水,黏在了一起。
佝偻又矮小的身子趴在浴缸边上,从水里翻下了下来,发出一声不符合体重的“咚”声,在地面留下了水渍。
他还不会用人类所谓的“四肢”,没有支撑的双腿在地面摩挲,两只双手在地面攀爬,一拐一扭地挤开狭窄的缝隙。
残留的触手从后尾拖着,留下道道泛着带着咸腥味的水痕。
触须在夜里沾满水汽的空气中舞动着,感受来自另一道门里不寻常的气息。
是另一个生物的气息,有着不同寻常的温度,皮肤上带有柔软的绒毛,他甚至能察觉到那只生物呼吸的频率,氧气顺到了对方充满粘液的肺部。
那只生物在沉睡中。
他总是趁海面结冰的时候去水下捕捉那些昏昏欲睡的鱼。
这只生物也和鱼一样,露出脆弱的腹部,像他的触手一样苍白的脖颈,只需要轻轻触碰她的皮肤,再将毒囊弹射到她的体内,她就如同那些鱼一样,眼球泛上一层死亡的白色。
这是,人类。
黑色的藻类铺在她的头顶,长而多。
触手摸了摸光秃而又光滑的头顶上面几根稀疏的头发,他也把它们变长了些,长到和面前的人类一样。
触手从身后缓慢地伸向面前的人类,上面粘滑的液体挂在上面,因为向下垂的弧度,在顶部汇集,滴落在了沉睡的人的喉处。
感受到了凉意,人类另一只手向那处抬了抬,他迅速将身体化作水流入了门缝当中,发现对方并未苏醒,水圈又开始汇聚,化作了一个弯着腰的身影。
触手在空中无章法的抖动,传达着不知名的情绪。
再次将触手小心的贴近,因为感受到了从肺部呼出的温热气息而颤栗,这是不同于炎热季风雨中的潮热,而是带有生命的味道。
从人类精巧而又细致的身体里不知道绕了几千个圈,从满是实感的血肉挤出具有热度的气。
气息打在触手上,快让那一块融化掉了。
侧了侧头,他终于如愿地抚摸上了面前沉睡中的人类。
和他不同的感觉,带有实感的肉块,厚重的感觉像是深海里的压力,比呼吸还要热一点的温度,是常年生活在低温环境的他没有接触过的,却让他莫名产生一种靠近的想法。
狭小的双眼混乱地扫着面前的人类,这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她好像更诱人,更温暖,更像活着的鱼。
水母饲养日记(4)
没半刻耽误,关骄收起台灯,手脚放轻地在屋内巡视,怪物从卧室里消失了,但是就这么大个房子,它又能逃向哪儿呢?
屏住呼吸,关骄听着屋内的一举一动,门被打开时发出细微咔吱声,还有窗外偶尔风吹过带起树叶婆娑声,静到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厨房,客厅,门关,都被巡视了一圈,除了...浴室。
握上门把手,轻轻一推就打开,露出里面昏黑的一角。
黯淡的环境像是被一层黑纱笼盖着,除了白瓷砖反射着月光透着寒意,挡在浴缸前的浴帘不知为何飘动,耳边有水声在沉重地滴落,不像水,倒像某种浓稠的液体,比如血。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没有关门吗?关骄回忆了下自己几小时之前做的事,但是却浑浑噩噩。
越靠近水母所在的浴缸,滴答声越大,像是凝结成实质在大脑里作响。
手搭上浴帘,刷地一下拉开,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只有如同白天一样半死不活的水母浮在缸底,一旁搁在边上的花洒正在滴着水,圈开道道波纹。
因为突然的动作,水母受了一惊开始在水里艰难地游动。
没有,怪物留下一摊水迹之后就没了行踪。
而刚才丢在一旁的怪物触手,也是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了一地水,映照着月光。
除了手掌上留下的伤口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关骄皱着眉凭借原主的记忆,找到了急救医药箱和绷带。
将棉签沾上了酒精在上面涂抹开来,红肿的条痕伤口泛着轻微疼痛,却还在关骄能忍受的范围之内,现在这个点医院和诊所都还没开,大致清理之后关骄准备明天再去看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潜入她的家里,对她进行猥亵,似人又不是人,正常又丑陋的面容却毫无生色,像是穿着一层人皮,还有那一双血红的诡异眼睛。
是什么鬼东西...
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骄顿了顿,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还是负数,但是工资明天干完才发。
关骄瞬间觉得手也不疼了,伤口也不肿了,其实看一看还能当个有个性的纹身。
就算是小偷顺着摸来在家里准备偷点值钱的,她都得跟着一起找有没有掉落的几个钢镚儿。
果然还是穷病更,一想到要活不起了,连房间里不知所踪的怪物都在意不起来,关骄头一沾上枕头就昏睡了过去,心里只想着明天可不能迟到。
怪物固然可怕,但是明天还得上班。
这就是悲催的成年人的世界。
——
“关骄,你手怎么了啊?”
顶着狰狞的红痕上班,难免会让人多看两眼,终于隔壁的同事忍不住带着好奇开口:“手是被烫了吗?”
举起手来方便对方看得更完整一些,对着光下,能够更加清晰看见已经泛起青紫的肌肉组织。
“不知道诶。”关骄确实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怪物是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伤。
“看上去好严重。”
“关骄你去海边了吗?有点像是被水母蛰了,我去年海边玩的时候被水母蛰了也是这样。”另外一位同事看到她严重的伤口,插入了她们的对话。
“水母?”关骄想到了自己家浴缸的那一只。
水母饲养日记(5)
其他的触手也黏了上来,环绕着关骄的脖子,裹得恰到好处的力道并没有让她呼吸不上来,青色的血管在触手们的映衬下越发明显。
关骄发觉到了一些不老实的触手在向她的衣服里面钻,在家穿的休闲宽松衣服反而在此时方便它们的侵入。
触手强硬地掰过她的头,让她不得不面对那张邪恶的脸。
像鱼一样的眼,青蛙一样的脸。
裸露的牙床靠近关骄,她甚至能看清上面的牙垢。
而触手还在不知廉耻的探索着她的身躯。
手在身后试图挣扎了一下,就迅速被眼前的怪物察觉,一道刺痛从背后传来。
然后关骄就发现自己的四肢开始发软,整个身躯好像就只剩下头部还活着,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
邪门了。
怪物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她,用他猥亵的倒三角双眼。
越贴越近,关骄看着那双有着厚重舌苔的舌头靠到了她跟前,按照这个距离来说她应该能闻到对方的口臭的,但是面前的怪物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海水淡淡的咸。
舌头舔了一口她。
粗糙的舌面带着温热滑过她的脸,有着说不上的痒意,关骄不由得侧头,将刚才那块皮肤往衣领上蹭了蹭。
似乎被她这个举动搞得困惑,怪物也跟着侧头。
本应该是邪恶丑陋的面容,因为这个无知的动作,居然让关骄觉得怪物有一丝懵懂可爱。
关骄盯着怪物,怪物也用那双凸起的眼球看着她。
一人一怪就这样子对峙着。
最终,关骄张了张嘴:“你好丑。”
似乎对关骄的语言难以理解,怪物从不知名的地方发出一道声响,类似于黏液从手中受到压力后从指缝中挤出的声音,他对着关骄又进了一步。
近到关骄能看到他脸上粗大的毛孔,里面汇集着液体,却没有流下。
怪物面对着关骄,隔着一厘米的距离,用眼从关骄的额头开始一寸寸滑着她脸上的每个部位。
最后滞留在嘴唇处,怪物停止了,像是不理解般,他又发出刚才那动静,下一秒,一只触手碰上了关骄的嘴唇。
无法动弹的关骄看着触手是如何撬开她的唇,如何勾勒着她的牙齿,最后霸道地往她嘴里塞进一大截,和她的舌一同搅动,将脸颊顶起一个小包。
[左边,我会死吗?]关骄张着闭合不了的嘴巴,心里问着左别。
[不会,没检测到危险。]
收到肯定的回复之后,关骄任由嘴边的涎水打湿衣角,但是很快就被怪物卷走。
最后好像玩腻了,怪物收回了触手,看着上面泛着的水光,那是她的口水。
怪物又嗅了嗅那条刚才捅过她嗓子眼的触手,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处,随后将上面她残留的口水一扫而空。
触手在空中舞动,尝完她口水的怪物又把视线放在了她身上。
于是关骄就看到了她作为唯物主义者以来足以摧毁她信仰的东西——怪物开始变异了,也不算变异,而是进化了。
他的面容开始像冬季凝结很久之后融化的冰,眼球、嘴唇、眉毛等等都像杂质一样混乱地漂浮在他的脸上,血肉开始模糊,露出鲜红污秽的组织,泛起的血丝游离在其中,脸的形状也扭曲变形,开始变小,变窄。
水母饲养日记(6)
“哈...你别动了...”羞耻地从口齿间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开口娇媚的呻吟听得关骄自己先耳红了起来。
抬头就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注视着自己情动的模样。
这和被自己操有什么区别啊。
怪物似乎很好奇为什么关骄会变成这样子,听见了关骄的阻止也没有停下,反而学起来关骄刚才的喘息。
“哈...啊...你别...啊...动了...”怪物开始面无表情地娇喘,甚至声音都没带上起伏,从磨砂质的嗓音里传出,在狭小的浴室里响起,透露出几分诡异。
怪物喘完之后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关骄,触手却还在揉捏着关骄的乳房。
似乎在期待关骄对他的回应。
她居然从一个怪物身上看出了期待的情绪。
“关骄...”怪物絮絮叨叨念了她好多遍歪曲的名字,她这一次终于听到了标准发音,学得还挺快的嘛。
好像在催促她,问她怎么样。
关骄回望过去,有着细长白发的“她”正懵懂无知的茫然地看着某处,“她”身体的上半部分已经逐渐化形了,可能是刚才触手的功劳,连她的胸型大小和左胸部上的那颗痣都复刻下来了。
两具一模一样的身体正缠绵在一起。
“下去。”
被怪物恶心的娇喘声已经瞬间搞阳痿了,哪怕触手再努力挑逗她,她现在也没精力了。
怪物没放开,反而又开始发出咕噜咕噜声音,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骄...”他又舔了口关骄。
然后回到原处睁着眼睛看着关骄,水润的眼让关骄想起来某种小动物,比如狗,狗期待主人投食的时候就会这样子渴望。
浴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噗。”关骄看着怪物露出这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居然感觉有点呆萌,从喉间挤出几分哼笑。
似乎察觉到了她放松的情绪,怪物也跟着她的样子,僵硬地把自己的嘴角挂了起来,但是面无笑意的脸怎么看都显得那笑很假,很。
“把我放下来,我们再说好吗?”从大脑里搜罗了一圈应该怎么和小动物说话,她第一次放柔语气和一只水母精展开了谈判,“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句话有点多余了,关骄心里想,她还能怎么伤害水母精,往它身上撒一大把盐吗?
果然,水母精听完先是呆住了一会儿,好像要被抢走心爱的玩具似的,关骄则感受到了身上触手比刚才越发的裹紧,血液好像流通的隧道都变得狭窄,从肺部挤出的气都开始艰难。
突然,触手一下子都收缩了回去,新鲜空气一下子如同上了高速一样飞快地穿梭在每一寸血液里,关骄如获难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嗓子,肺部,都因为刚才的禁锢火辣辣地疼了一遭。
怪物又将她轻柔抱起,用触手一步一步爬到了她卧室,依依不舍地把她放置在了床上。
“咳咳...你叫什么?”都难受得剧烈咳嗽了,关骄还是没忘记调查清楚自己任务目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叫什么...”怪物顶着她的脸开始发呆,然后关骄听到了他的回答:“关骄...”
你叫什么关骄啊?你叫个鸡毛关骄啊,你叫关骄了那我叫什么?
和狗交流都没这么费劲。
关骄看着怪物还念叨着不属于他的名字,意识到他可能没有名字。
叫什么都好,反正别叫关骄就行。
关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触手:“随木。”
水母饲养日记(7)微h
随木把关骄的手郑重地捧起,将自己的脸轻靠了上去。
凉意在关骄手心蔓延,如同凝固的水,带着柔软和弹性,触感好到不可思议,关骄情不自禁捏了捏随木的脸。
灯光捏碎在随木那双漂亮无光的眼里,他睫毛轻颤,又用力在关骄手掌中蹭着。
简直就是一只渴望抚摸的狗啊。
关骄还挺喜欢狗的,听话,还对主人热情,就是工作太忙所以一直没有养过狗,毕竟狗的需求也挺高的,关骄没太多时间顾得上别的东西。
但是现在...关骄看着乖顺的躺在她面前,身后趴着许多狰狞触手,却留恋的贴着她的随木,见她打量他,还讨好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
或许,可以养随木?
这个念头一出来关骄就感觉从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冲动,养一只怪物,一只依赖她的怪物。
听上去好像很刺激,和养猫猫狗狗又有什么区别呢?除了...
关骄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她靠近随木的脸,也算得上是她的脸,她听见自己教唆随木:“把嘴张开。”
随木什么都不知道,他听话地张开了嘴,这也是关骄的嘴。
关骄轻轻向里面吹了口气,热流经过随木的口腔,滞留在舌尖,随木就迫不及待地品尝气流中残存的关骄的味道,舌头开始震颤。
随木太不经挑拨,被这样子吹一下子就激得眼尾泛起微红,可怜兮兮地看着关骄。
被“自己”注视着,总让关骄有种说不上的别扭,她对随木命令道:“换张脸,我就亲你,就我把我的舌头伸到你的嘴里。”
说着,她也张开了嘴,伸出冒着红的舌尖,像一颗糖果一样蛊惑着随木一步一步向前倾,在最后快吻上时关骄就闭上了唇,只剩下手足无措的随木张着嘴渴望着关骄。
“换幅模样。”关骄继续对随木说。
但是随木好像很纠结,沉默了半天迟钝地开口:“喜欢...骄...也喜欢...脸...”
因为喜欢她,所以变成了她的样子,但是她可没打算和自己做爱。
关骄将手和随木的脸隔开了一段距离,不到一秒随木就把头又靠了上去,关骄继续离远了一些,随木又继续贴上去,直到最后关骄高举着手,看着眼前的随木已经直起上半身,下半身跪在跟前。
脸还是紧紧赖在她掌心不撒开。
没用什么力气,关骄箍住随木的头往下拉,看着和她一样的脸,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她的吻技很烂,所以接吻基本都是前男友们主导,她只负责享受,这还是第一次教一个非人生物接吻。
先是双唇相互接触在一起,然后再伸出舌尖勾勒着对方的唇形,又试探性地在唇缝间舔舐着牙门,再用点力撬开...关骄的舌头被猛然地含住。
随木像是饥饿了很久的野兽遇见肉了一样,叼着她的舌头又吸又咬,扫荡着她嘴里的唾液,不给她留下一点呼吸的余地,还把舌头一直朝前伸,恨不得探到她的胃里面去。
水声在他们滋滋作响,但都被随木吞咽了下去。
关骄感觉自己喘息不上来了,抬手抵着随木的肩膀推了推,随木这才发觉关骄面色不好,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关骄的唇,中间拉起一道泛着水光的银丝,身后的触手又将它们卷起。
“骄...饿...”毛茸茸地脑袋在她胸口处磨蹭着,还想吃关骄的嘴巴。
水母饲养日记(8)触手/骑乘h
在触手探入到狭窄的甬道那一刻,关骄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触手的表面很光滑,进入身体很顺利,还带着微凉的感觉,不像人类的性器那样滚烫,反而让关骄有着诡异的舒适。
随木的鼻尖还在她的脸上滑动,而更多的注意力都在触手上。
细长的触手在体内游走,一下一下刮着穴壁,阴道死死咬着来之不易的慰藉,直到另外一条触手也进来了。
瞬间的充实感让关骄嘴里溢出细微的吟叫。
“呜...好涨...”
真的很涨,本来穴道就小小的一个,现在被两条触手塞满了,阴道里每一条褶皱都好像被撑得展开了。
关键是随木还欲求不满地继续向里面伸,长长的触手没有限制,但是她的穴道有限制,再这样子就要伸到子宫口了。
关骄被刺得身子向后挪动,还没挪几厘米双腿的脚踝就被其他触手压住,强制性地将她的两腿张开。
整个花穴就这样堂而皇之展开在随木面前。
随木无师自通般,让两条触手错开时间抽插着关骄的穴,黏腻的淫水沾满了触手,发出了在寂静的房间内响亮而嬴荡的水声。
交配是生物的本能,随木任由自己的触手向更深处探索。
直到到达一个紧致的孔口,触手尖只是轻轻一探,就看着关骄在一声痛苦又愉悦的呻吟中,下体喷出了大量的液体,让随木想起来了自己偶尔看到的大型鱼也会在浮出海面时喷出海水。
骄,像鱼一样。
关骄颤栗地双腿达到了高潮,刚才子宫口被顶开让她头脑出现了一片空白,全身只剩下花穴被侵犯的快感。
身体现在软软地塌下,关骄掀起眼看了看面前红着脸的随木,正愣神看着她的私处。
随意抬起一条腿踩到了随木双腿之间的地方,脚下的触感却让关骄因为情欲混沌的大脑出现一刻清醒,急忙打算把脚收回来,却被一双铁钳般的手禁锢在那处,死活都挪不开。
脚底下四个圆钝的东西在兴奋的抖动着,摩挲着关骄的脚心。
什么东西会有四个鸡巴啊?!
关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随木,而随木只是低垂着头,耳尖的红色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娇羞。
“放开我。”关骄加重的音调让她听上去带上了些严厉。
好在随木听话,在说完之后松开了关骄的脚踝。
“骄...别怕...”似乎担心关骄惧怕他猎奇狰狞的性器,随木弯下了身子,安静地等待着关骄的举动。
水母饲养日记(9)足交h
骄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只要骄高兴。
关骄感受到小腹中有一道冰凉的液体被射出,量多到它们顺着随木性器的拔出,往下流动。
传来的一阵阵痉挛,关骄在猛烈的快感中达到了高潮。
淫水霎那间泄出,打湿了随木一身。
本来乖乖呆着的触手迅速将它们清理干净,有些不老实地缠上关骄内侧的大腿,从触手缝间溢出一些白腻的肉。
“骄...”随木的脸埋在关骄奶子里,说出话时翕动的唇摩擦着关骄的皮肤,痒痒的。
爽完之后关骄感到身心的满足。
眼前有个活的还听话的按摩棒,可比自己动手舒服多了。
懒懒地扒拉着随木的头发,将挡在眼前的碎发拨到了随木耳后,露出了本应该是淡色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木的瞳色变成了红色,像昨天晚上那样。
红得耀眼,红得诡异,像厚重的、凝结的一层血垢。
放在他这样淡色的模样上也算有了些许温度。
手滑落到随木其他还精神饱满的性器上,关骄用指甲刮过马眼,看见随木面上罕见地出现一丝扭曲。
“这是什么?”询问的热气扑洒在随木脸上,烫得他一小块皮肤也泛起了红。
随木努力想起刚才关骄对他说过的话,努力理解人类的语言,冗长的沉寂之后他结结巴巴开口:“鸡...鸡巴...”
“好孩子。”关骄用指腹碾着那双注视着她的眼,夸赞道。
随木不知道“好孩子”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关骄洋溢着笑意的脸,他大概能明白这是一个能让关骄开心的东西。
“我是...好孩子。”僵硬地勾起嘴角,随木重复着关骄的话。
手的温度要比他的生殖器高一点,又因为握着久了,关骄的手心出了一点细汗,潮热的感觉像是泡在夏季的表层海水。
被关骄的手包裹着的感觉远不及刚刚在进入关骄身体里时的温暖,随木还想钻入关骄的身体,但是关骄没说话,他就不动,因为他是好孩子。
看着眼前的随木,哪怕性器已经勃起得快胀裂,透着淡淡的红色,也竭力压着身子,向她俯首。
但是怎么办啊,她才做完一次,现在好累啊,虽然刚才后面一会儿都是随木一直掐着她的腰顶她,但是前面一小会儿是她主动地骑在随木鸡巴上的,怎么也出了力了。
随木还有三根鸡巴没得到满足呢,作为主人要对宠物负责到底呢。
关骄朝身后的枕头倒去,慷慨地把脚又放了上去,踩着三根略带冷感的硬物,并不是特别舒服。
“自己想办法撸出来吧。”
好像读懂了她的意思,三根性器中刚好可以塞入两只脚。
关骄感受到了脚心不停地被摩擦,动作却很轻柔,似乎不敢施加太大的力度,等着无聊,她开始拨弄着温顺躺着的触手。
面前的随木愣了一下,随即关骄看到了本来好好躺着的触手居然活络了起来,也回戳着她的指尖。
脚被夹在三根性器之间,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关骄脚心瞬间一片冰冷,像是陷入了凉水里,却又有黏腻的稠感。
“带我去洗澡。”关骄吩咐道。
随木见过关骄洗澡,凭借着印象打开花洒,用触手一只涂抹洗发水,一只涂抹沐浴露,将关骄全身上下都清洁了个遍。
连同被他射入子宫的精液,白浊汩汩流出。
——
养一只水母精和宠物有什么区别呢?至少养随木这三星期以来关骄没找到。
随木会自己上厕所,也不会生病,还能够帮她洗衣服,洗澡,刷牙,打扫卫生。
大多时候关骄不怎么管他,他也能看着关骄就露出痴傻的笑。
而且他是一只干净、听话的按摩棒。
就算她累得没有什么性趣的时候,也能指使着随木撩拨并发泄她的情欲。
再加上能变人类形态,总让关骄有种骗傻子做爱的错觉。
但是哪又怎么样呢,起码随木自己也很乐意不是嘛,关骄看着认真舔着她小腿的某只水母精,顺便抬了下腿,把脚踩上了那张漂亮的脸上。
如同得到了什么恩赐,随木在上面轻咬了一下,留下一圈泛红却不明显的咬痕。
水母饲养日记(10)
男同事又一次提出来了要送关骄回家的请求,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神情,态度强硬到让关骄皱起了眉。
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拒绝话语才徘徊到嘴边,关骄突然止住。
她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好,更彻底拒绝对方的方法。
这次没再冷脸相待,关骄扬起了自己最完美的笑容,声音轻柔:“可以。”
男同事像是被彩票砸中了般,惊喜地帮关骄拎起包,刚想拉过关骄的小臂,就被关骄灵巧地躲开。
空落落的手停在半空,男人表现出一丝尴尬,但是很快藏匿起来这点不满,殷勤地和关骄攀谈。
关骄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男人枯燥而自大的话语。
有关他能力高强却因为失误才沦落他们公司,只能当一个小小人事部的员工。
亲戚的人脉已经遍布各个领域总是给他介绍好工作,但是他不想欠人情都婉拒了。
还有他工作之余在政治上的见解,又将微眯着透露着猥琐气质的眼落在关骄的身上,若有所思说道:我很少看到能和我聊历史的女人,我以为女人都觉得历史无聊呢。
最后又讲诉了周边人对他的夸赞,争抢着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但是他都拒绝了,说完这段话之后那股不舒服的视线又爬上了关骄的身体,他又开始看她。
话语间意有所指:“可惜我已心有所属了。”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关骄家楼下,这个时间点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楼层只留下几扇还亮着的窗,周围也寂静无声。
打火机按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关骄指尖跃动的火焰闪过之后,只留下青白的烟徐徐升起。
火星在燃烧,关骄深吸一口烟,感到了从倾听男人说话直到现在,久违没有出现过的放松情绪。
比起和男人闲聊,似乎抽烟给她的愉悦更大。
男人看着关骄娴熟地吐出烟圈,面色微微凝固:“抽烟不太好。”
关骄没有转头,她只用余光瞥了瞥男人食指被烟熏黄的皮肤,慢悠悠说道:“确实,烟鬼都该死。”
“是女人抽烟不好,女人抽烟怀不了孕。”男人反驳着关骄的话,泛黄的那块皮肤在两指间摩擦。
关骄一吸一吐,火光一明一暗,嘴里充斥着烟的苦味,声音冷淡:“抽烟还用屌抽啊,买根烟比买个套都有用。”
似乎是对关骄露骨的语言感到不满,男人皱着眉,连语气都带上了傲慢:“女人怎么能说这种话。”
“女人怎么不能说这种话?”烟雾模糊了关骄的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听清她清晰的话语:
“大哥你别逗我了,你要是真的能力强现在还只是一个部员?
你亲戚要是真的能给你接受好的工作你还只留在这里了?
你刚才说关于靖康之难连时间都是错的,那么多东西短视频刷来的吧。
少看点营销号吧,什么时代了还觉得怀孕能威胁得了女人,怀孕只能威胁得了你这种蠢货。”
一根烟燃尽,只余下黑漆一点,面前的男人脸色已经开始铁青,嘴里辱骂着她。
污秽的词层出不穷,已经算得上男人今晚少有的智力巅峰。
楼层陆陆续续因为男人大声的喊叫而打开灯,聚集了一些人影在阳台上向下观望。
见灯光越来越多,和关骄无动于衷的样子,男人气急败坏地骂了关骄一句“婊子”走开了。
与此同时,关骄按停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在外面站得有了些冷意,关骄往手心呼出了一口气,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眼眶无意扫到自己家的窗户。
窗上的玻璃反射着远处的灯光,关骄看到了什么东西从上面滑过,是一条长影。
捏了捏包里放着的烟盒,关骄淡然地走上了楼。
门打开,屋内一片漆黑。
她记得以前这个点回来,随木都开着电视,坐在地板上。
今天什么都没有。
关骄顿了顿,抬起步子走进了黑暗当中。
水母饲养日记(11)
“转过来,不然明天也不让你上床。”关骄心理默默数着数字,在数到第九时,看着随木果然别别扭扭地面向了她。
她没耐心天天哄一只水母,就算是宠物也应该有自觉。
装模作样傲娇一下就得了,骄一下算情趣,傲太久她就没耐心了。
宠物听不懂人话也看得明白脸色,况且随木现在也开始学习人类的举止。
他不可能再让她完全迁就。
他学会有关人类的第一件事情就得是,学会完全服从她,以她的感受为先。
宠物就应该有宠物的悟性。
不过随木现在这样子还挺可爱的,关骄上手揉了一下脸蛋,手感软软的。
查着手机上有关灯塔水母的科普——压力大会变成幼体。
所以是因为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回家,被他看见生气了,自己给自己施压变回了幼体?
关骄放下手机又瞥了瞥一旁的随木,他正沉默地坐在床边,背影看来如此削瘦。
“过来睡觉。”关骄轻声喊道。
看到了随木顿了顿,从片刻的犹豫中关骄知道他听见了,但是还是没有立刻转身。
“我刚才说什么?”语气开始带上了不耐烦。
像是在教一个小孩子一样。
才明白人事不久,连话都说不清楚,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小孩子有哪些特征呢?爱撒娇,喜欢黏人,想引起对方注意,想独占对方爱意。
所以关骄总觉得结婚麻烦,小孩麻烦,只要是属于她之外的生命都很麻烦。
处理这些麻烦的东西会消耗她的精力,比如现在要照顾一只倔犟的水母。
明天还得上班。
什么方法能够很快的解决这个问题呢?迟钝的大脑终于缓慢地开始运转。
关骄想到了。
她上前将随木转过身对着她,将随木的头按入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随木的背,嘴里轻哄:“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关骄唱得并不好听,甚至算得上敷衍。
但是头被靠上柔软的胸部时,随木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这是...骄的乳房。
软的,热的,带着香味的,听得见血肉之下血管里流通的水声。
哺乳动物的乳房是养育生命的地方,这是作为母亲的象征,这是充沛生命之泉的地方。
水母的繁衍是扩散到海里,适者生存,或许还掺杂一些得天独厚的运气,在随波逐流中残喘,因此随木并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母亲这种概念对于他这种生物来说是虚无缥缈的。
第一次了解母亲,是从溺水的人们口中。
生命垂亡之际,总是呼唤着最亲昵、最思念的人,随木想到前几天在电视上看的晴雯唤母。
或许母亲在人类的概念里包含着形形色色的情绪,痛苦和温存都从这两个字上流过,在疼痛的时候也呼唤着母亲的昵称熬过。
随木发现,“妈妈”这两个字确实是最好学会的人类语言。
冰冷的海水陪伴了他冗长的岁月,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水母饲养日记(12)小男孩法大姐姐/双龙h
关骄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和随木做爱,亲亲他,抱抱他,他就会很快又黏着她。
随木没有呼吸,所以靠在她的胸口也冰冷一片,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随木毛茸茸的短发。
随木在她怀里动了动,一双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合拢收紧。
随木闷闷的声音响起:“好。”
他说完之后将头抬起,映入关骄眼帘的是随木那张稚嫩的脸,触手可及的距离,关骄看着他虔诚地吻上了自己的唇。
为什么是虔诚?关骄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看上去那么像教堂里参拜的人,那么庄严、神圣。
凉意碰上了她,少年青涩地撬开了她的唇。
随木总是学不好接吻,只会如同野兽一样啃食着她,直到被她凶过之后,才开始慢慢舔舐她。
从她唇的轮廓到牙的骨骼,然后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相互交换着对方的唾液。
随木爱吃她的口水,但是随木自己的口水却是海水的味道,这或许是因为他是一只水母。
少年相比较她较为矮小的身材,只能够到她的肩膀,跪坐在她面前只能仰头望她。
身后的触手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缓缓向前移动,撩开了她轻薄的睡衣,露出下面的乳房。
关骄的乳房不算小,平常随木一只手也才能勉勉强强握住,现在变小了之后,一只手抚上去,从指尖溢出了大部分雪白娇软的乳肉。
随木红着脸含上了左边因为情动立起的乳尖。
舌头灵活地吞吐着,在乳孔周围打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揉捏着右边空闲的乳房,将它们如同面团子一样搓成任意形状。
触手正在熟练地给关骄做着扩张,先是一进一出地抽插着,从刚开始缓慢地前行到现在已经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私处了,触手裹起流出的汁水猛地朝里面一塞,突然来的充实感让关骄娇媚的低喘也变得蜿蜒。
情欲的浪潮一股一股袭来,关骄身体逐渐开始变软,化成了一地水。
成年女性的身体只能依靠着面前矮小的少年,两个加起来差不多有少年脑袋大的胸脯全挡在了少年面前。
随木的鼻尖的萦绕着关骄的味道,还有一股奶香。
骄的乳房也是软的,像是海绵一样,总让随木疑心自己一口下去会不会抿化。
身下的衣物已经褪去,关骄摩擦着腿间那个空虚的穴孔,身下的被单已经湿了一大块,渴望着有什么东西能够进入她的身体,而对面随木却迟迟不肯动。
关骄疑惑地朝下望去,才明白了原因。
随木连性器也变得小巧了起来。
更加粉嫩白净,只能俏生生地挺着,显得小巧可爱。
良久,关骄轻笑了一声,手把握上了那四只,嘴里夸赞道:“好可爱噢随木。”
随木本来已经害羞的脸变得更加潮红,哆哆嗦嗦地说着:“骄,我用触手好吗?我...我...变小了。”
水母饲养日记(13)生产h
随木想亲关骄,但是奈何矮小的身体够不到,于是触手就缠上了那具白软的肉体,将关骄捧到了他的面前。
关骄已经被身体里两根性器操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少年充沛的体力让他有的是力气蛮横地冲撞她,奶子被顶出一圈一圈的乳浪。
微张着的唇被随木含住,迫不及待地卷着里面的津液。
两根性器原本艰难地贯穿着关骄,穴道里的软肉死死咬住他,身下的动作不停,但是随木明显感受到顺畅多了,房间里只剩下越来越大的交合的水声,还有关骄一次赛过一次的娇吟。
“随木...太快了...啊...”关骄才泄出嘴边的抱怨就被随木吞了下去,只能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一旁的触手接收到主人的想法,灵活地裹上了关骄的眼睛,突然到来的黑暗增加了关骄的不安感。
而面前的随木成为了她唯一可以抓握的东西,她的双手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没多长的距离,就被触手推送到了随木怀中。
随着随木入捣的动作越来越快,关骄脚趾蜷缩,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穴肉也跟着主人猛烈收缩,绞着两根性器。
淫水和精液一同喷出,两具温度不同的身躯在这一刻实现了同频,随木埋在关骄的锁骨处,侧眼看关骄失神的状态,眼底又开始弥散开了红色。
这是他的,骄。
无聚焦的眼睛和泛热的脸庞,被操得魂不失守的样子,好漂亮。
像贝壳里的珍珠,或许骄才是真的公主。
关骄四根的想法还是没有实现,光是两根她都有些够呛了。
疲惫的躺在床上,正打算指使随木帮她洗漱,她就发现随木一直看着她不动 身体里的性器也没有拔出,堵住精水在她的子宫里,随着动作,关骄似乎听见了里面摇晃的水声。
“骄...”随木痴迷又缠绵的开始呼唤她的名字,冰冷到无机质的声线像碎冰一样在耳边响着。
“骄...”在随木的一声声呼唤中,关骄明显感受到了下体的不对劲。
“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关骄瞪大了眼睛,开始向随木寻求答案。
两根性器明显开始缩小,阴道逐渐开始宽敞,然后在关骄的震惊之下,另外一根性器抵了进来。
因为性器的缩小,导致它进入也只是让关骄有轻微的感觉,并不会疼。
于是第四根也被塞了进来。
关骄这次真的诧异了,连面部表情都失控了。
她说四根只是闹着玩的,怎么真的可以进来。
见四根性器都被自己变小进入了关骄的身体,随木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骄,我都,进去了。”
她现在是不是该夸他?毕竟是她先说想四根一起进去试试的,随木果真听她的话,把自己性器变小了塞进去了。
四根只有她拇指大小的性器在她身体里游荡,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干巴巴地开口:“随木好厉害。”
原来性器也可以自由变幻大小的吗?
随木又垂着眼看着她们结合的那处,为了防止骄疼,所以他还把自己性器的硬度放软了,让它们和他触手一样滑腻柔软。
“骄,我想完全进去。”他突然出声,让关骄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完全进去?现在不是都进来了吗?关骄还在思索,眼前的一幕就把她怔住了。
她看着随木整个人,不对,整个身躯都在缩小,像刚才在她阴道里的性器一样,慢慢变小。
不再是从青年变成少年的那种单纯的变小,而是像冰块一样慢慢融化。
五官开始变形,触手开始蜷缩,皮肤开始透明,血肉开始溶解,随木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成为了一只无害的,正常的水母。
如果忽略他正包裹着一个人类的私处。
令人震悚的场景,关骄却一动不动,她头一次知道自己接受能力原来这么强。
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随木就回归了最原始的状态。
为什么说是最原始呢?因为随木之前的大小在他的品种里也算异类,而他现在只有大小直径五厘米的样子。
并且还在往关骄阴道深处钻。
关骄似乎预感到了等等要发生一件超乎她想象的疯狂事情,但是莫名她内心并无害怕,而是升起一种诡异的兴奋。
不是吧...开什么玩笑。
水母饲养日记(14)
“本市市民x先生在家里离奇死亡,据调查是因为水母毒素中毒身亡,本台记者奉劝电视机前的大家注意不要在家饲养危险生物,接下来是...”
电视里的新闻频道带着播音腔的女声传出,随木面色平淡的看着被打上马赛克的尸体,从对方的穿搭衣服还是能看出,这是前几天送关骄回家的那个男人。
宽松的衣服挂在他精瘦的身材上,这几天以来他已经恢复成正常青年体型。
指节分明的手点下频道键,将节目调到了少儿频道。
专业清晰的女腔也变成了轻巧欢快的童谣,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
“我上班去了,在家好好看家,记住一天只能看五个小时电视。”关骄顺手摸了摸随木的头,匆忙地提上了自己的包往门口跑去。
“好的。”随木略带沙哑的声音朝关骄喊去,回应他的只剩下门被带上的巨大声响。
...
今天的任务量少了一些,说不定今天能够提前下班,关骄敲着键盘心里盘算着。
隔壁的同事转过身,神神秘秘的喊住她:“关骄,你看新闻了吗?”
“怎么了?”家里的电视被随木占领了,她很少看电视。
同事上身向前倾,微微俯下,声音被压低:“前几天送你回去的那个男的,昨天晚上死了。”
“死了?”关骄挑了挑眉,果然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
并没有过多的唏嘘,关骄微微颔首,“那还突然的。”
“据说是因为被水母蛰了,心血管被破坏,在家里暴毙了,哪来的水母啊,谁正常人会养有毒的水母,但是我们也住在海边,说不定是前些日子暴雨,让海里的水母意外流入了水管里...”
同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对于死亡的猜想,分析着水母到底从什么地方进去一个居民的家里,关骄却听着那两个字发呆:水母。
“诶,关骄,你在听吗?”同事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啊...我在想听上去好危险,你在家里也要注意。”
“嗯嗯,你也是。”
果真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关骄照旧来到海鲜市场的那个熟悉的摊位,问皮肤枯槁的老人:“照旧要一些小鱼小虾。”
“姑娘,你天天都只要这些啊。”老人将一大早就打包好的鱼虾塞到了关骄手里。
“是的,谢谢了。”关骄提过袋子,将钱搁置在一旁的桌上。
桌上放着老人敞开的钱包,皮夹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三个人,看样子是家庭合照。
作为别人的隐私,还有出于礼貌来说,关骄放在那上面的视线过于长了。
因为她看清了里面稍显年轻的男人的长相,颧骨高耸,眼距过大,嘴唇凸起。
是随木第一次化形的长相。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关骄急忙抛出了一个话题:“叔叔,照片上是你孩子嘛。”
“是的。”
“看上去叔叔家庭很幸福嘛。”
“那是那是。”老人连连点头,因为常年被海风吹拂,脸蛋起了一层褪不去的红,眼皮耷拉着,挤得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线,勉强地挂起嘴角的微笑显得格外古怪。
关骄拿好自己购买的东西,朝老人温和地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心跳的激荡在耳边狂烈地作响,关骄不清楚为什么随木能够变成老人的孩子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她散完步的男同事偏偏在这几天死在家里,还是因为水母中毒。
随木似乎并没有外表上的那么呆滞,关骄想起来在他们相见第一天的时候,随木触手蛰到身体上的痛觉。
还有欢好的时候总是带着占有欲用触手将她环环包围,似乎她是他的所有物。
关骄总以为随木什么都不懂,只是凭借着本能做事,是一只没有独立思想可以随意吩咐的宠物。
现在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似乎并非如此。
而一切的答案只有她站立在随木面前的时候才能得到回应。
“随木。”打开家里的门,随木照常乖巧地蹲坐在电视机前,一言不发,房间里只剩下动画片里稚嫩的童声,关骄轻呼了一声他的名字。
触手比随木先到,先是将门合上,再拿出关骄更换的鞋,帮忙提起包包,随木本体又迅速的跪趴在关骄面前,仰着脸回答着她:“随木到。”
“那个男人是你杀的吧。”关骄没有过多废话,开门见山说明了随木的罪责。
那个男人,是你杀的。
随木本来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眨了眨,眼尾开始弯了下去,泛起了一圈水光,嘴唇微微颤了颤,但是没说出话,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她会问出这样子的话。
一副遭受了委屈的模样,好像不是他干的。
“别给我装,是就是。”关骄点破了他的假装。
这几天随木偶尔也会看一些电视剧,从里面随木也算是丰富自己稀少的情绪,也不乏混进去了一些劣性,比如撒谎和装委屈。
随木恢复了自己原本面瘫的样子,沉默着拉上了关骄的衣角:“骄,别气,好不好。”
水母饲养日记(15)
听见门前的脚步声走远,关骄立马收回脸上的笑容,阴沉着脸走向浴室。
拉开浴帘,正处于水母状态的随木在浴缸底下漂着。
见来人是关骄,水母逐渐膨胀变大,长出血肉,变出了人的脸。
“我告诉你,别给我找麻烦。”关骄一字一顿,生怕随木听不懂,“作为畜生,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哪都别去,你是杀人出气了,麻烦的是我。”
停了停,关骄观察随木的表情,平静得毫无波动,但是熟悉了随木的性情,关骄知道他现在开始伤心了,然后就是求她的原谅。
每次被训斥都是这样。
果真,下一刻关骄就看着随木露出受伤的表情,可怜兮兮,泪眼婆娑地跪趴在她跟前。
“对不起,骄,对不起。”苍白细长的手牵上了她的小拇指,见她没反应,大胆的拉住了她的一整只手。
永远冰冷的体温,让关骄手被包住的那一刻像是伸入了海水里。
面前的人还在呢喃着对不起,瞳孔染上了鲜红。
关骄问过他为什么瞳孔会变色,因为情绪的波动。
她突然想问问随木,你杀人的时候眼睛也会变成红色的吗?
手抚上那双眼睛,随木见关骄终于有了些许动作,赶紧配合地用眼角蹭着关骄的手指,“骄,别生气,好不好。”
“以后别给我找麻烦了。”不通人性也没关系,至少护主不是嘛。
关骄用力点着随木的眼角按了下去,看着一圈皮肉都变成了红,眼睛有血丝在蔓延开,随木依旧神色不变,露着对她的留恋与依赖。
很信任她,很爱戴她,很乖的样子。
“好的,骄。”随木的触手躺在身后,冷色的月光打在上面,透过透明的组织,在地上留下一圈冒着黑晕的玻璃印。
“你第一次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终于问出来了今日困惑已久的问题,要不是今天看到老人皮夹里的合照,这个问题说不准还想不起来了。
“海,死亡,我,吃了他。”随木断断续续的字词能让关骄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的儿子出海死亡之后被随木当作食物吃了下去,所以才能够变成那副模样。
“那怎么杀的那个男人?”关骄语气平静。
她想过惩罚那个男人,起码会让他身败名裂,之前捏住的那管录音正准备放出,就传来了男人死亡的消息。
要是她在男人死之前把录音放出,警察就不可能只是稍微搜查这么简单了。
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变小,顺着水管,”随木侧了侧头,又补充道,“就可以去往任何的地方。”
“任何的地方?海洋也是吗?”
“是的。”
他随时可以逃走,但是他却没有走。
关骄不知道一个没有脑子的水母会想些什么,但是那些都不太重要,至少比起她的任务来讲。
[左别。]
关骄脑海中呼唤许久没见的。
[在,什么事?]
左别也是说到就到。
[我还有多久能完成任务?]
[最后十五天。]
[好。]
面前的随木拉着她的手,红得澄亮的眼底映照着她的模样。
关骄知道她现在应该干什么,像以往一样,于是另一只空闲的手搭上了随木的头,揉了揉:“乖。”
...
关骄终于知道海鲜市场那个老头为什么总是说希望她当他的儿媳了。
拧了拧手腕处的麻绳,摩擦中非但没有松动的迹象,反倒让关骄疼痛了一番。
看着眼前癫狂的老头,关骄深深叹了口气。
[左别,如果我被npc杀死,也算任务失败吗?]
[是的,宿主。]
关骄前几个小时,还如同往常一样去老肉的小摊购买鱼虾,但是今天摊位上的老人情绪明显不对。
“姑娘,你知道拉玛伽吗?”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关骄后就沉默着收拾摊位,老人问了关骄一句奇怪的话。
拉玛伽?
关骄摇了摇头,“不知道。”
“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告诉我们,拉玛伽这片海的守护神,他代表海中的秩序,维持着海洋与大陆的交换,人类如果从海中捕捞太多的生命,拉玛伽就会让海上狂风暴雨,让捕鱼的人类丧命,以此来抵消海洋中消逝的灵魂。”
老人搓着手,皮肤像枯树般蜷起,“拉玛伽将丧命的人类灵魂困在海底,就像被捕捞上来的鱼儿灵魂永远留在陆地上。”
关骄听着这个故事入神,抬眼就看见老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据说只要将死去的人的配偶献祭给拉玛伽,拉玛伽就会把死去的人的灵魂放回来,让他在某个暴雨夜从海底里一步一步走回到家里。”
水母饲养日记(完)
是随木,关骄惊喜地睁眼,面朝下方,关骄隔着一层浅浅的海水,还是看见了下面那张熟悉但是神色不好的脸。
紧拧着的眉透露着主人的担忧。
“骄,没事吧。”随木的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唇对上了她的唇,彼此之间的呼吸交织着,海腥味变成了随木身上淡淡的潮湿气息。
触手温柔地将关骄解绑,扶着她起身。
“没事。”随木救得及时,她一块皮肤都没有受伤,从那么高的悬崖被丢下来,她居然只是略湿衣角。
就在关骄以为随木要开口亲她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将她搂入怀中,数十只的触手也紧紧包裹住她。
她才想开口说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双手放在随木肩膀的那一刻,关骄发现他在发抖。
“骄,别怕。”
他手一下一下的理着关骄杂乱的发丝,安慰着她。
动作明明生疏,却小心翼翼。
“我没事的。”关骄垂下眼,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子的随木。
随木哭也好,闹也罢,但是这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会让她幻视随木是一个真的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会怜悯,会心疼。
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做出回应,她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回响的人。
所以她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抬手揉了揉随木的头,安慰道:“没事啦,我们上去吧。”
关骄知道这算逃避,逃避面对随木对她产生人类的情绪,这却是她唯一想得到的办法。
还好随木听话,他一直都听她的话。
随木带她上了悬崖,触手在崖边的碎石上攀爬。
登上崖顶,关骄望着昏倒一片的人,心里想着该怎么办。
灵光一现,关骄转身朝随木说:“你帮我把他们拖到下面的沙滩上一下。”
随木的触手一手抬着一具,随着关骄的带领就走到了沙滩边。
“晚上涨潮的时候会有些水母进入浅水区对吧?”关骄看着被搁置在潮间带的一群人,嘴里却问着随木。
“是的。”
“那晚上夜泳不小心被水母蛰了也正常吧?”
“对。”随木懂了关骄的想法,默默坐在关骄的身边,天色在变暗,海水已经涌上了岸。
夜晚海边的风吹着有了凉意,随木用触手将关骄裹了起来,防止她着凉。
见潮汐已出现,随木的触手摸上了一群人,开始释放毒素。
原本还有起伏的胸膛,在没多久后变成一片平坦,僵硬地搁置在水里,随着波浪飘动。
关骄玩着手里,眼见着一个个都没有了动静,轻轻掐了下一旁的随木,“走吧。”
他们想要她去死,所以她不可能给他们好的结局,牢狱之灾也轻巧,既然那么想一家人团聚,那就团聚去吧。
一起去陪拉玛伽吧。
随木颔首将关骄抱起,关骄懒懒地环上随木的肩,累了一天,她已经有些困了,可能因为随木的拥抱太舒服,她居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睁眼的时候,是被左别的提醒音吵醒的——[宿主已完成任务,还有五个小时脱离世界,请宿主注意。]
没有立马起床,关骄先是发呆看了会天花板。
感受到关骄呼吸紊乱,随木也下一刻睁开了眸子,盯着关骄的侧脸。
“骄,不继续睡吗?”
离骄上班还有两个小时,骄比以前要醒的早了些。
听到随木说话,关骄的头侧了侧。
夏天的天总是亮的早,窗外的稍显昏暗的白光从随木身后打了进来,为随木镀上一圈冷白的光晕。
随木现在的眸子如同窗外的白光一样,现在正看着她,他现在已经学会怎么使用瞳孔和眨眼了。
关骄随手将他脸上的碎发拨开,“没事,做了个梦突然醒了而已。”
“什么梦呢?”随木问她。
“不记得了。”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过了很久,关骄听到了身旁的动静,随木过来将她抱入怀中。
她开玩笑说道:“你大早上又想和我做爱了吗?”
随木的下巴磕在她的头顶,随着他说话,关骄能听到随木牙齿间的碰撞声:“不,比起和骄做爱,我更想和骄拥抱。”
关骄沉默了。
她将头埋入随木的胸膛,随木也把头靠在她的侧颈。
房间里此时好像只剩下了关骄自己的心跳声,掺杂着平稳的呼吸声。
“你有心跳声吗?”关骄问。
“有。”随木拉过关骄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了她自己的心口处,离得近了,只淡淡隔着一层皮肉,关骄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这就是我的心跳声。”
关骄听到随木说。
恋女癖(1)
远山皑皑,太阳照耀在上面透射着雪光,连带着人类灵魂深处的光晕。
山的棱角冷冽,割裂着天的蓝和雪的白,黑土像是雪山的脉络,沟壑纵横在其间。
辽阔无垠的荒原只有狂风在呼啸,人在这天地间也变得狭小,灵魂被涤尽,落成了山上薄薄的一片雪。
每一片雪都参拜着眼前的神山,人们在山下参拜着遥远的信仰。
“扎西德勒。”
这是刚才途径寺庙时,僧侣对他的祝福。
而在他站在这个位置望着雪山的前几分钟,他接到一通电话——“你有孩子了。”
关山越今年二十岁,他的梦想是独自一个人环游世界。
从满是悠扬空灵的木鱼声走到冗长沉重的钟鸣中,从经文诵读中走到教堂下虔诚的颔首低眉。
但是他有孩子了。
他明明前不久才从那个吃人的家族里逃出来,现在告诉他,他有孩子了。
[谁的孩子,哪来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们提取了你的基因,从营养舱里培养出来的孩子。]
关山越气笑了,冷哼:“我可不认。”
面色铁青地挂掉电话,关山越提了提身上的包,口袋中的手机又传来一道道震动。
心烦地解开屏幕,是对方发来的一个视频——他的孩子的视频。
未张开的五官像是被揉乱的纸一样挤成一团,整个身体红嫩嫩的,连空中挥动着的小手也是赤红,嘴微微张开,发出一些难受的哼唧声。
丑死了。
这是关山越看到这小孩的第一个想法,撇了撇嘴,关山越又打算关掉手机。
像是血缘在作祟,关山越抬眼望了望群山起伏的脊椎,又低眼看了看手机上新出生柔嫩的婴儿,他一时间着了魔一样开始仔细观察了起来,这个未经他允许出生的,他自己的孩子。
[是个女孩。]
一句话出现在了照片下面,随后接二连三的话又占满了对话框。
[你想给她取名字吗?]
[她很可爱。]
[很听话,很乖。]
...
名字?关山越看着手机里小小一个的女婴,一股子不明不白的暖流汇入了他的某处,搓着长时间暴露在外面发冷的手,关山越想着这些年来为了逃离家族做出的努力。
关家是名门望族,人丁兴旺,老爷子年轻时风流,也自然欠下不知道多少情债。
家族斗争向来残酷,兄弟反目自古以来上演过不知道多少次。
他天生不爱搭理那些琐事,更加崇尚自由地在旷野上呼吸。
因此他似乎在每件事情上都比兄弟们要做的落后一些,不管是学习还是从商,头脑和本事都似乎只能算得上平平无奇,毫无成绩。
于是他侥幸地以为这样子就能逃过争夺继承家族的命运,直到关老爷子目光放在他身上,责令他除了家族哪也不准去。
恋女癖(2)
“关骄,今天一起回家吗?”
“不了,我爸来接我。”和同学挥手告别,关骄转身朝门口停着的那辆宾利走去。
黑色车身有着流畅的曲线,在阳光下反着微光,一众车中如同一只蛰伏的黑豹,光是停在那里是让人无法忽视。
还未走近,另一侧车门已被人自内向外推开,一道挺拔傲岸的背影赫然撞入关骄眼底。
米白色薄毛衣被那宽阔的双肩撑出利落线条,腰身处收紧,勾勒出力量感十足的倒叁角轮廓。
袖口随意卷起,露出一截遒劲小臂和贲张的青筋。左手腕间,是一枚玫瑰金表壳、鳄鱼皮表带的百达翡丽男表,在光影流转间折射出冷冽矜贵的光芒。
男人转过身,是一张凌厉迫人的脸,眉骨如山,眉峰如刃,眼角在岁月的沉淀下已有了细细的皱纹,为男人增添了雍容的气场。
眼窝深陷,阳光打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黑漆幽深的瞳藏在那里,微睨时带着一份让人不寒而栗的锐气,鼻梁俊挺笔直如同山脊一样横在面上,薄唇轻抿,唇线如同刀刻般清晰可见。
见着身穿校服的关骄慢慢向他走来,男人幽冷的瞳孔有了些许温度,如冰化水,利落地上前把侧座的车门打开,将手放在门框上方,防止关骄进去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头。
“来了。”
声音不大,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低沉、温润,听着让耳朵酥酥麻麻。
“嗯。”关骄没看男人,弓着身子朝车里钻去。
关山越也不恼关骄这副冷淡的态度,合上车门后,就坐在关骄的旁边。
“把安全带系上。”他提醒着关骄。
女孩大力扯过安全带又用力地扣上,生怕听不出来她在泄愤。
车上一时除了汽车引擎轰鸣声,两人之间沉默无话。
关骄一直侧着头看窗外向后流去的风景,关山越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她。
通过女孩零碎的发丝,关山越注意到女孩耳垂上微微泛红的孔洞。
“打耳洞了?”带有磁性的问话砸向关骄。
“嗯。”意识到关山越能看到了她的耳垂,关骄将卷曲的头发往下捋了捋,遮挡住关山越的视线。
“挺好看的。”
关山越由衷地夸赞,心里却因为关骄这个无意的举动略微失神。
小女孩进入期了,不像以往那般和他亲近,什么事都会先和他商量,哪怕在家里想多吃一颗糖果,都会乖乖地问他:“爸爸,我想吃这个。”
现在开始有了自己的主张了,上一周才去烫了头发,这一周开完擅自做主打耳洞了。
他并不是不开明的父亲,只不过这种会伤害身体的事情最好还是和他先说明一下,而不是让他自己来发现。
并且态度也变得不好了,见了面连爸爸都不喊,这样子显得他似乎教育得很失败。
他是不是太溺爱关骄了?
微锁起眉,关山越想训斥两句,话却在心里绕了无数个圈子,脱口而出的是叹息:“骄骄,下次和爸爸说一声,爸爸带你去打耳洞,要是你自己没弄好发炎了怎么办?”
“噢。”关骄百无聊赖地用小指卷着自己的发梢,头也没回。
恋女癖(3)
才关上房门的关骄头疼欲裂的走向了床侧,烦躁原因一半是因为关山越,还有一半是因为脑子里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你好,关骄,我叫左别。”鬼东西还向她介绍自己。
“你想干什么?”关骄意识到这玩意只存在于她的脑海,开始放弃寻找和对方谈判。
起初这道机音响起,关骄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电脑没关,绕了半圈之后才发现这道声音来自她自己身体里。
“请允许我让你解释一下这一系列事情吧。”左别开始缓缓道来。
由于本次任务没想到抽到了一个失忆的功能,为了防止一个社畜在四五岁小孩的身体里抽烟叹气,做出不符合人物常规的行为致使周围人怀疑,所以该失忆buff将维持到关骄成年。
但是任务是不能落下的,之前的关骄很乖很听话,左别是不用操心任务进程的。
然后关骄进入了叛逆期。
开始抽烟,烫发,染发,打耳洞,对关山越也是恶言恶语。
之前关骄警告过他,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便出现在她眼前。
现在这种情况可太特殊了,再这么整下去等关骄记忆回来,任务基本就完蛋了。
于是左别就出现了,告诉正值叛逆期的关骄:你的任务是听家长的话,让家庭幸福美满。
“简明扼要点就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是我爸的女儿?我就是个外来者演绎角色做任务的?”
关骄坐在床上,梳理着刚才庞大的信息,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大哥你没搞错吧,这是二十一世纪,你说的这都是小说里的剧情吧?”
“说不定你就在小说里呢?”左别插话。
揉了揉眉心,关骄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不是关山越女儿的事实。
“其实,生理角度来说是亲生...”
“你别说话。”关骄打断了左别,她现在头脑混乱得厉害,根本找不准方向。
左别又闭上嘴了,关骄从小到大的年龄性格都是按照她现实本体一比一复刻的,没想到叛逆期的她脾气比她成年了还臭。
“你光说没有,你得证明给我看。”关骄对着那鬼东西说道。
房间沉寂了半分钟,关骄对着空气问了两声“喂?”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等到关骄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的时候,她眼前突然一道光乍然亮起,覆盖整片眼界。
白光刺得眼睛一闭,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
悬空的上方有一块泛着浅蓝色的大屏幕,上面闪着乱码。
“你不是想让我证明,那你直接看吧。”
乱码晃动了几下,呈现为完整的图案,是她的脸。
左别给关骄播放的全是她现实还活着的时候的片段,上学上班,生活平淡劳累,最后看着屏幕里的她双肩一塌,整个人坠向桌面,她猝死了。
“...我怎么活得这么惨。”
这是关骄看完后的唯一感悟。
“所以你选择了做任务复活暴富的路线。”
“这确实像是我做得出来的。”
关骄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身下是柔软的席梦思,抬眼是巴西水晶做成的吊灯,往侧看地面上是纯手工羊毛的地毯,窗帘的法国特地定制空运回来。
她原来是个穷比。
她原来不是关山越女儿。
十六岁的关骄一瞬间有些无法接受现实,拉过身下的床单,想掩着脸哭一会儿,但是床太舒服,还没酝酿哭意,关骄给睡着了。
...
关骄——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反复流转,被含得温热了,最终化作一声情人般的叹息,轻轻散在空气里。
卫情认清自己喜欢关骄这个事实时,在家里的卫生间吐了一下午。
关骄?那个狂妄、自负、愚蠢的女人?她凭什么夜夜入侵他的梦境,凭什么总在梦里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柔弱模样,凭什么每次都要弯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在这所学校,最赫赫有名的是她,最受尊崇的是她,被那么多人喜欢的也是她—哪怕她嚣张、轻狂、肤浅。
她究竟有什么魔力?凭什么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连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追寻她的身影?
卫情脑海中浮起那张笑脸,连脸颊上的浅少的雀斑都清晰可辨,连眼睛弯起的弧度都真切得刺眼。
他不耐地低下头,拧开水龙头,将一捧又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
他讨厌关骄,但此刻更厌恶的,是这副模样的自己。
卫情家境不好,是凭着优异的成绩进入这所高中,减免学费和高额奖学金是他踏进这里的唯一理由。
他贫穷、内向、安静,自然而然地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他曾尝试反抗,也曾寻求帮助,但周围所有人都成了那些人的帮凶。
求助家长?母亲早些年就因为车祸成为植物人,为了治疗掏空了家底。
后面父亲嫌弃母亲治病浪费,对母亲不理不睬,只剩下他偶尔打零工,填补上那笔深不见底的医药费。
恋女癖(4)
关骄起床收拾完,下楼便看见关山越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旁。
笔挺的西装利落有度,修饰出男人常年锻炼所维持的健硕身材,多年在商业场上的沉淀,使他光是坐在那里,便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骄骄,过来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关山越见关骄靠前,软声问道。
“不了,我拿片吐司就行了,等等要迟到了。”面对自己老父亲一身人模人样的打扮,关骄没时间看,翻找出食物就放入书包。
“早饭怎么能吃冷的呢?”关山越语气带上了些责备。
“进肚子就热了。”
叼着吐司,关骄就朝门关跑去。
才出门,左别气急的声音就在脑中响起:[任务是要听爸爸的话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嚼了嚼嘴里的吐司,再喝了一口手中的牛奶,凉意浸透着胃部,关骄满足得长舒一口气,这才有时间给左别答案。
[那是我另外一个世界选的命运,我为什么要去遵循,你不是说她十八岁自己会回来吗?自己回来自己做,我才不要呢。]
她现在重要的是享受当下,及时行乐,为了个破任务天天听关山越的啰里叭嗦,按时睡觉,准时吃饭,不许晚归。
她已经快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况且十八岁就要被夺舍了,能让她纵乐的时间没剩多少了。
关骄果断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左别还在大脑中委委屈屈地嚷嚷着,关骄却不加理睬,戴上了耳机,调大了音量。
哪怕昨天晚上得知自己和关山越并无关系,只是一个陌生的灵魂侵占了和他有血缘的肉体,但是让关骄完全接受还是很困难的。
相处了十几年,就算是条狗也有感情了,别说还是一手把她带大的关山越,无论如何,关骄不能完全把他同她割舍。
虽然他总是多管闲事,但是这十几年来对她的爱不可能视而不见。
他已经当了她十几年的父亲,再当接下来两年的父亲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等到十八岁的时候让那个她再做任务就好了,现在的她得按照自己意愿去和关山越相处。
比如现在的她,又想给另外一只耳朵打耳洞了。
当然,不能让关山越知道。
...
争取在上课前最后一秒踏入教室,关骄看了看讲台上的年轻老师,正淡淡地看着她:“关骄,你又是踩着点上课。”
“对不起徐老师,我下次一定早到。”礼貌地站在门口鞠了个躬,又直起身等待着老师的问话。
“进来吧。”徐老师没过多问,也没回头,让她先落座上课。
徐老师是这学期才入职的,全名叫徐清涯,教学英语,长相清俊,慢条斯理,总是戴着金丝框眼镜谈吐文雅,刚开始班上还有许多同学讨论老师的相貌。
毕竟在一众老头和中年秃顶男中,除了那个明艳活泼的语文老师,就只剩下他让枯燥的学习生活眼前一亮。
但是很快新来的徐老师就展现了他惊人的教学能力,打破了同学们对他外表的刻板印象。
每天听写一个单元的单词,错的抄写十遍,并且要去他的办公室重新听写,固定找课代表翻译出句子的意思和结构,并且再用自己的语言翻译...
不巧的是,她英语成绩最差了。
看着前桌哭丧着脸回头:“我以为他会是很温柔的老师呢。”
她捏着手上远低于其他试卷分数的英语卷子,想到要去找徐清涯谈话就不由得抿紧唇:“是啊,我也以为。”
恋女癖(5)
关骄到底什么时候长大的?
关山越找不到答案,好像是稍不留神就春笋抽芽般长高。
小时候才只能抱住他一只小腿,到现在已经堪堪到达他胸口的位置。
清丽的五官稚气未脱,但是也能看得出她长大的痕迹,明媚洒脱,肆意张扬,眼角眉梢都带着随心的弧度,看人的眼里也没有怯意。
刚才滑过关骄脸颊的手指还带着她的体温,顺着手臂燃烧着关山越的血液。
关山越知道关骄在学校是什么样子,连同之前有人和她表白的事情。
他觉得关骄做的是正确的,关骄生来就是被他宠爱着长大的,如果能被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毛头小子哄骗走,那才会让他恨铁不成钢。
但让他气愤的是,对面居然认为自己配得上关骄,就坦言表白。
这个年龄的小孩懂得什么?能够许诺什么?还是能够付出什么?就和关骄约定终生。
幼稚又莽撞,说着什么一辈子的话,爱关骄一辈子,守护关骄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少长,有多少不确定,他们也只是趁着年少轻狂说些自以为是的话。
真要谈上一生,那还不如他陪着关骄来得实在。
反正已经陪了关骄十几年了,再陪几十年又有什么困难的呢?
绕过来绕过去,他还是不想把关骄交付出去。
他即欣慰于关骄的长大,又痛恨为此引来的不怀好意的人,而关骄再如何,也只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而已。
而他是她的父亲。
看着关骄离去的背影,指尖的温度似乎越发滚烫。
...
怎么报复人才是最舒服的呢?
至少看着面前徐清涯冷着脸开始给她上一对一教学的时候关骄感觉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