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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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绝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两辆豪车缓慢驶进,江凌天带着四五个保镖从车上下来,径直朝着江时愿而来。

刘强见状立马把江时愿挡在身后,低声道:“江总,你先上车。”

江时愿依言快速后退到车边,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她看着江凌天一步步走近,那张挂着虚伪父爱的脸,让她胃里一阵翻涌,难以言喻的厌恶和恐惧密密麻麻地爬上脊背。

“时愿。”江凌天开口,声音是刻意营造的温和,“爸爸来了,不怕。”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拍她的肩膀,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给予安慰。

江时愿几乎是本能地,细微地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江凌天的手悬在半空,他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一字一句道:“这么多记者和邻居看着呢。现在爸爸关心你,你要是不配合……万一被拍到什么不好的画面,之前那些感人肺腑的通稿,岂不是成了笑话?你说,别人会怎么想?嗯?”

江时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终于知道,为何在舆论出来后,他和江昱为何没有反制了。

他们不是耐她不何,而是早就布好局,就等今天。

他们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带走。她故意给江凌天戴上的高帽,将他架在火上烤,逼得他不得不暂时维持表面的和谐。

如今,他也用这一招反向掣肘她。

现在不知有多少媒体是他带来的,就等着她的反抗,好编排她。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跟江凌天回去....江时愿攥了攥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却不得不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正准备开口周旋。

一道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峙:“时愿,来爷爷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几名一看便是特殊部门出来的安保人员簇拥下,沉稳地走来。

他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在江凌天身上淡淡一扫,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随即温和地落在江时愿身上。

他身边的安保人员快速处理了周围的视频和照片。

“这里乱糟糟的,不是说话的地方。”程老爷子语气不容拒绝,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时愿跟爷爷走,晏黎那小子很快会回来,让他来处理这些琐事。”

他根本不给江凌天反应的机会,直接对身后人吩咐:“帮江小姐拿上随身的东西。”

这一刻,江时愿高悬的心猛地落回实处,鼻尖甚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她看也没看江凌天,快步走向程老爷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程爷爷,麻烦您了。”

程鸿煊拍了拍她的手背,把人带上车。

江凌天和他那群保镖,没人敢上前阻拦。

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江时愿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后怕与愤怒便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泪意。

程鸿煊递过一条干净的手帕,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吓坏了吧,孩子。”

江时愿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里,声音带着微哑的哽咽:“程爷爷,谢谢您。”

程鸿煊顺了顺她的背脊,安抚道:“跟程爷爷不用计较这些。我答应过你外公要照顾好你们姐妹俩。”

“姐姐。”江时愿突然有些担心她姐了,她在国内都遭到两次毒手,别说她姐在国外了。

“你姐那边没事,她身边安保很严苛。你啊,照顾好自己就行。”

江时愿闷闷地‘嗯’了一声。

程鸿煊目光深邃,缓缓开口:“这场火,来得蹊跷,去得也快。”

“他们……”江时愿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们是想烧死我吗?!”

“不,他们没那么蠢,也没那个胆量。”程鸿煊语气笃定,如同在分析一盘棋局。

“放火是手段,不是目的。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制造一个关心则乱的父亲不得不将受惊的女儿接回身边的场景。你若是反抗,他们带来的媒体就会趁机编排你们父女的感情。届时,若江氏股价因此波动,他们便可顺势做空,并将两次股价跌停的损失,统统归咎于你的‘任性妄为’和之前舆论捧杀父亲的‘不智之举’。那个私生子便能借此在董事会上发难,将所有股东的怒火引向你和你姐姐。一石二鸟,彻底清除你们在董事会的立足之地。”

“他为了那个私生子,竟然做到这一步……”江时愿气得浑身发抖,心口像被针扎一样,又冷又痛。

为什么?

都是他的孩子,他却能如此偏心?

仅仅只是因为性别吗?

看着她眼中翻涌的伤心和愤怒,程鸿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当。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通过他的认可来体现。而是要用敌人的失败来祭奠!让他们后悔,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永远只能仰视你的成就。”

江时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程爷爷,我明白了。”

程鸿煊看着她恢复了些许神采,欣慰地点点头,话锋随即一转:“既然明白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安全。你名下那些住处,包括你外公留给你的那几套老洋房,恐怕暂时都不能回去了。”

江时愿一怔:“为什么?”

“江凌天在这些小区都有投资,物业里难保没有他的人。就算一时进不去,以他的手段,找借口上门,并非难事。”老爷子语气凝重:“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我本来是想接你去老宅的,那里安保绝对周全。但老宅人多,我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孙也常来常往,是非也多。你这刚受了惊吓,过去只怕住不舒心,反而拘着你了。”

江时愿垂眸,没说话,其实她也不是很想住进程家老宅。程家其他人挺神经的,她不想天天撞见神经病,还要吵来吵去。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最合适。”程老爷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去晏黎那儿吧。他在云麓苑有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云麓苑?

江时愿心头一跳。那可是真正顶级的私人别墅区,位于城市稀缺的生态腹地却并没有远离市中心。无论是环境还是地理位置都是极好的。

传闻整个区域只有十二栋别墅,每一户户主身份都不简单。那里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安保级别极其严格。

住在那里,安全自然是无虞的。江凌天的手再长,也绝对伸不进云麓苑。

可是……去程晏黎的家住?

“程爷爷,这…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是程晏黎的房子。”江时愿有些犹豫地开口。

程老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放心,那小子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多半时间空着。你安心住下,等你嫁进来,爷爷就做主把那栋别墅过继到你名下,那房子迟早都是你的。”

江时愿噘了噘嘴,心里莫名有点爽怎么回事。

“.....”车子平稳地驶进戒备森严的小区,最终停在了云麓苑最深处的一栋别墅前。

饶是江时愿从小见惯了富贵,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隐匿在园林中的现代庄园。主体建筑是经典大气的欧式风格,浅色石材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别墅前是精心修剪的大片草坪和喷泉,周围绿树环绕,私密性极佳。

程老爷子示推门下车,自有训练有素的管家和佣人前来迎接,态度恭敬的很。

走进别墅内部,近七米挑高的客厅宽敞得令人惊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如画般的私人花园和人工湖。

内部装修是低奢的现代风格,色调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家具摆设无一不精致,价值不菲,也因此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感,缺少烟火气,就像程晏黎那个人一样,冷冷的,还很疏离。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需要什么直接吩咐管家,这里的佣人你可以放心用。”程老爷子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亲自交代了一直驻守在这里的管家照顾好江时愿。

——偌大的别墅暂时只剩下江时愿还有数不清的佣人。

她站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最初的震撼过后,一种鸠占鹊巢的羞耻感淡淡萦绕。但很快,这股不安就被她骨子里那股既来之,则安之的劲儿冲散了。

第二天开始,江时愿便安排人正式搬家,最先跟着她住进来的是元宝和云宝。两小只也不认生,一落地就奔向草坪撒欢。

看得江时愿总有一种,孩子以前跟着她吃苦了的错觉。

这房子好是好,就是太冷了,像个高级样板间,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在得知程晏黎很少会回来住后,江时愿就彻底放下心,开始指挥佣人改造房子。

主卧旁的次卧,除了衣帽间略小,其他都很合心意。望着隔壁主卧那堪称奢华的步入式衣帽间,江时愿眼馋坏了,但也不好意思真的搬进去。

只委屈自己那些琳琅满目的衣衫鞋包,暂且拥挤一些。

原本冷冰冰、充满了禁欲气息的别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江时愿带来的物品和气息渗透,逐渐变得温馨、明亮,充满了鲜活的生机。

住进来的第三个晚上,江时愿悠闲的在浴缸放好水,摆上红酒零食,最后打开投影,选了一部评分颇高的恐怖片,她将自己完全浸入温热的水中,氤氲水汽弥漫,全然不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朝着别墅疾驰而来。

程晏黎早在法国就知道江时愿这边的事,得知她住进云麓苑,行程结束,他便直接命司机开往此处。

进入别墅区时,他拨了两次江时愿的电话,无人接听。

车子稳稳停入车库,他再次尝试,回应他的依旧是冗长的忙音。

程晏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出差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早已扯下,一丝不苟的衬衫也因此有了些许松垮,腰间几道不经意的褶皱,隐约勾勒出腹部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即便如此,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清冷与强势,依旧不减分毫。

推开别墅大门,脚步却倏然顿住。

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知从哪儿钻出,挡在他面前,一个低吼,一个弓背,竟摆出防御姿态,仿佛他才是那个闯入者。

程晏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管家林婶闻声赶来,忙让佣人将一猫一狗抱开,低声解释:“先生,这是江小姐带来的宠物。”

“她住哪楼。”程晏黎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您房间隔壁的次卧。”

程晏黎眼眸微动,未置一词,迈步上楼。他先回书房放下文件,在室内徘徊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向隔壁。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叩响了房门。

几声之后,门内毫无回应。他正欲转身,却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压抑的,属于女人的短促尖叫。

程晏黎脚步顿住,凝神细听,门内果然传来些微诡异的声响。他不再犹豫,径直推开房门。

男人犀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当看清随意丢放在柔软地毯上的女士内衣和散落的睡衣时,他冷峻的面容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冰湖投入一颗石子。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响起诡异的水流声。

程晏黎眼神一凛,迈步而入。锃亮的皮鞋踩在黑胡桃木拼花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在这氛围下,竟与影片中的音效隐隐重合。

浴室内,江时愿正看得入神。这是一部豪宅闹鬼的恐怖片。此刻,荧幕上的女主角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衣帽间,门外的鬼正步步紧逼,发出“咚…咚…咚…”的沉重脚步音。

千钧一发之际,一张死白却七巧流血的断头鬼突然闯入镜头,几乎贴在屏幕上!

“啊啊啊啊啊——!”电影里的女主角失声尖叫。

比她更早喊出声的还有在观看电影的江时愿。

总有些人,越怂越喜欢看恐怖片。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声音大到,直接把电影里女主角的呼救声给压下去了。

也就在她尖叫落下的那一刹那——“咔嚓”一声,浴室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一道峻拔挺拔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骤然出现在弥漫的水汽与光影的浴室里。

江时愿吓得魂飞魄散:“鬼啊!啊啊啊啊啊!”

程晏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那张万年冰封、鲜有波澜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裂痕。深邃的墨色瞳孔在触及浴缸中那个惊慌失措、肌肤被热水蒸腾出诱人粉色的身影时,骤然收缩。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鬼啊”嘿嘿,是色鬼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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