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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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江时愿回到大平层时,已经过了饭点。

周婶从厨房走出来,正巧撞见正在换鞋的江时愿,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小姐回来了?午饭吃了没?”

江时愿换下高跟鞋,只要了份蟹黄面。

说话时,元宝屁颠颠地凑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

元宝是一只三花拿破仑,猫尾巴像鸡毛掸子一样勾着主人的脚,喵喵喵个不停。

当年,江时愿去宠物店时,它就是这幅样子,小尾巴轻轻荡漾冲着她撒娇。自那天起,元宝就被江时愿抱回家,过上了猫生巅峰的富贵人生。

江时愿弯腰把它抱了起来,这才注意到一直没出现的云宝正在咬着周婶的裤腿:“云宝,不可以打扰周婶工作。”

云宝是一只棉花面纱犬,通身都是白色的毛发,毛茸茸的很是可爱。此刻却一直朝周婶发脾气。

江时愿只好走过去把它也抱起来。也是奇怪,云宝平时性格很温顺的,而且也挺喜欢周婶的,怎么今天变得这么暴躁?

走近厨房,江时愿才注意到周婶的脸色不太好,眼下的乌青比往日更重了些,关心道:“周婶,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都是更年期闹的,晚上觉轻容易醒。”

“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就休息几天,不用每天都过来的。”

云宝还在对着周婶龇牙,江时愿低头捂住它的嘴巴,蹙眉:“云宝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周婶慌忙低下头整理围裙:“可能是我早上洗了它的阿贝贝。”

云宝的安抚物是一只骨头玩偶,它平时睡觉必须要带着。除了她谁都碰不得。

江时愿只得低头教训了云宝几句,不可以对着周婶不礼貌。

“对了小姐,先生一个小时前来找过您,看您不在,脸色不太好看。”周婶神色顿了顿,犹豫着补充:“他让我转告您...别总不接他的电话。”

江时愿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逗着怀里的云宝,满不在意道:“拉黑就拉黑了,他还能怎么样?”

周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移话题:“您先吃点灌汤包垫下肚子,蟹黄面很快就好了,等下我给您炖碗燕窝。”

“不用忙了,周婶。”江时愿打断她,走到中岛台前倒了杯水,“蟹黄面做好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要不要我给万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你去检查下身体?更年期也是可以吃药缓解的。”

周婶眼眶微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谢谢小姐关心,不用麻烦了。我有在吃药。”

闻言,江时愿便不再说什么,抱着袋坚果踱步走进衣帽间。

这是一个环形步入式衣帽间,三面顶天立地的玻璃柜井然有序,一侧挂满了当季高定各式风格的衣服,按季节和颜色悬挂,另一侧陈列着数不清的包包配饰,中心是一个独立的岛台的陈列区,丝绒展示柜里全是珠宝配饰。

这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大部分珠宝都放在老宅还有银行里。

水晶灯光呈现香槟色调,地板是温润的浅色橡木。

云宝和元宝屁颠颠儿地扑腾着主人的拖鞋跟了进来。

江时愿换了套居家服,走到公仔玩偶陈列区选了只穿着西服的猫咪玩偶挂手机上。

这里收集的都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玩偶,各种千奇百怪的小玩意,还有她给云宝、元宝独家定制的玩偶。

最后才给一直扑腾她拖鞋的俩小只抱起,放在岛台上,给它俩换上专属定制的项链。云宝和元宝有属于它们自己的柜子,衣服、珠宝项链一应俱全。

江时愿挑来挑去,手比脑子先一步拿出粉钻项链。只是真拿到手后,她又不由地想起程晏黎送她的那枚项链,指尖轻轻划过手里的粉钻,耳边仿佛又响起程晏黎在车里那番话。

“这场联姻,对你我都是最优解。”

理性上,她知道这是正确的,而且程晏黎给出的条件也很优渥,金钱、自由还有尊重他全都会写进婚前协议里。

可感性上,她又有些担心。

他看上去对她没有多大兴趣,联姻也是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们的性格更是南辕北辙,结婚后能相敬如宾还算好的,就怕是天天吵架,天天打架。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交战,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唉……”江时愿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把脸埋进元宝柔软的肚子里,烦躁地唔咽出声。

——次日,江时愿是被元宝给叫醒的,她不耐烦的把元宝塞进被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元宝喵呜一声,给她脸上一爪肉垫子。

江时愿这才彻底醒来,也听见了云宝的犬吠声,还有门铃声。

周婶今天放假,没人开门。

也不知道谁一大早的就上门来打扰人。

江时愿掀开被子,眉头蹙起,可想而知有多烦。

她打开平板的智能家居中控系统,调取门口画面。

江昱那张阳光俊朗的脸清晰地映了出来,只是那双眼睛里淬着的阴毒。

江时愿瞬间清醒,只觉得一阵晦气。

“江时愿,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江昱的声音隔着平板传来,带着不耐烦的戾气。

江时愿抱臂,打开系统麦克风冷冷道:“哪里来的野狗在我家门口乱吠?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

屏幕里,江昱的脸色瞬间阴沉,眼神像毒蛇一样阴森:“江时愿,你嘴巴放干净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贱人!”

“没你贱,一个保姆爬床生下来的私生子。”江时愿毫不示弱,语带讥讽,“你上次找人给我下药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舞到我面前来,你配吗?”

“管家,把人赶出去。”

江昱仿佛被她戳中痛处,额角青筋暴起,猛地踹了一脚房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假笑:“好,很好。江时愿,你就继续牙尖嘴利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私人管家及时赶了上来,礼貌的劝诫。没办法,连这个小区都是江家开发的,人家自家人跟自家人斗,物业也不好动粗。

江昱离开前阴恻恻地盯着摄像头,仿佛能透过屏幕锁定她,“江时愿,你给我等着。”

“神经病。”江时愿关上屏幕,只觉得晦气。

赌气归赌气,她还是不敢拿自家的安全开玩笑。

接下来的几天,江时愿难得没出门,过上了日夜颠倒的咸鱼生活。

白天打游戏,夜里窝在客厅追剧,有元宝和云宝陪她,她倒不觉得寂寞。

一日三餐有周婶做好了,吃喝更不愁。

周婶看着穿着宽松睡衣晃出来的江时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姐,您…您这几天怎么都不出门玩玩?年轻人总闷在家里不好,天气这么好,不如约苏小姐出去逛逛?”

江时愿正叼着一块排骨,闻言含糊地摆摆手:“算了,过几天再出去好了。”

她这几天还是老实点,以防江昱那只疯狗乱咬人。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中午,江时愿刚起床,周婶就告诉她,云宝似乎有些精神萎靡,还拉稀了。

江时愿见状,只好收拾收拾带着两小家伙出门直奔宠物医院。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还好,云宝只是肠胃有点不好,没什么大事。

江时愿索性把两小家伙寄养在常去的那家高端宠物店里做保养,然后和苏颜去了一家美容会所做 spa。

云漾是一家会员制 spa,是一家国际著名奢侈品牌开的高级美容院。

江时愿和苏颜经常过来这边做皮肤护理,她在这边有专属房间带温泉花园的豪华套间。

午后的阳光正好,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精油的舒缓,江时愿却忍不住叹气。

苏颜侧过头看她:“还在担心云宝?”

江时愿摇头,“不是。”

“那干嘛唉声叹气的,按摩师都说你筋骨都硬了,别太拼。咱可是励志要当米虫的人。”

江时愿:“.....”“程晏黎让我在周五前,想清楚和他联姻的事。”

苏颜来了精神:“你怎么想?”

江时愿闭着眼,长睫轻颤:“不知道。”

“哎,其实我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嫁给程晏黎真是委屈你了。”

江时愿睁开眼睛,歪头:“为什么?他长的其实也不差。”

“谁没长相似的,你长得比他好看多了。最重要的是,他性格没你好。总之,我就是觉得他哪哪都不如你。”

江时愿托着腮,有些开心:“小嘴真甜。”

苏颜闻言,翻了个白眼:“我是说真的。你无论是长相、身材、学历,家世都是顶配的。从小到大追你的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就没断过。程晏黎有什么,一个滥情的爹,一个出走的妈,还有一家子不正常的亲戚。他自己本人还一堆真真假假的谣言。什么逼死亲人,什么阳/痿,心狠手辣,目中无人。”

江时愿难得客观评价一句:“他有一个好爷爷,疼我比疼他还多的爷爷。”

苏颜又想翻白眼,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吐槽,江时愿的手机就响了,是豪宅私人管家打来的。她刚接起,对面就传来焦急的声音:“江小姐!您在哪儿?您家着火了!”

江时愿猛地坐起身:“有没有人受伤?!”

苏颜也被她吓一跳,见她神色不太好,立马让美容师离开。

“没有没有!您家里没人!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您最好回来一趟……”

江时愿脸色发白,挂了电话,边穿衣服,边给周婶打电话。

结果一向秒接电话的周婶居然打不通了。

江时愿眉心紧蹙。

苏颜问她:“怎么了?”

江时愿:“我家着火了。”

“什么?!”

两人穿好衣服就往外冲,刘强开车,一路压着线赶回小区。

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那层楼冒着黑烟,还好火势不大,物业的私人管家最早发现不对劲,直接打开消防栓把火灭了,但还是叫了消防员,现在都在做收尾工作。

江时愿的生活助理正在处理后续的事,一些昂贵的珠宝还要让银行的专属工作人员带走暂时放进银行保险柜里。

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家被烟火熏燎的痕迹,江时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刘强和消防员那边对接,没过多久就回来告诉江时愿真相:“江小姐,查出来了,是周婶放的火。人也已经抓到。”

江时愿猛地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纤长的睫毛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

“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

周婶照顾她也有五六年了,跟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放火烧她的房子?

她实在想不通,那个每天为她准备三餐、会念叨她少玩游戏的周婶,会害她。

正说着,那边警察已经压着周婶出来了。

不过几个小时没见,周婶仿佛苍老了十岁,头发凌乱,身上那件熟悉的衣服沾满了灰烬和水渍,显得狼狈不堪。她被警察架着胳膊,脚步虚浮地走向警车。

就在周婶即将被按头送入警车的前一刻,她像是有所感应般,视线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地撞上了江时愿的目光。

周婶眼里有深切的愧疚,浑浊的眼珠蒙着一层水光,更有一种释然。最后,她毅然决然的收回视线,不再看向江时愿,直接坐进警车里。

江时愿攥了攥拳,周婶那欲言又止、饱含痛苦与挣扎的最后一眼,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