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偷物资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将整座晋南城死死裹住，唯有火车站方向的岗亭亮着昏黄的灯，灯光被黑夜撕得细碎，投在地上成了斑驳的鬼影。

寒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刮得墙面枯枝呜呜作响，反倒把周遭的寂静衬得愈发骇人，每一丝细微声响，都能在这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运城盐池早已沦为日军的掠夺之地，他们不顾盐池生态，疯狂采盐，即便1941年产量骤降，依旧没停下搜刮的脚步，晋南火车站仓库，就是日军囤积盐、粮、军火的核心据点，戒备比往日更严。

何砚低头瞥了眼手表，时针稳稳敲在九点，夜色沉到了极致，正是行动的唯一时机。

他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指尖微颤着从空间取出深灰色麻布劲装，快速换好——这身衣服和黑夜、土墙的颜色浑然一体，是他能隐蔽身形的唯一依仗。

晋南城不大，徒步前往仓库本用不了多久，可这一路也是步步惊心。

日军巡逻队十人一组，踩着沉重的皮靴来回穿梭，皮靴砸在青石板上，哐哐的声响震得地面发颤，刺刀上的寒光在黑夜里来回扫动；投靠日军的警备队则举着煤油灯，缩头缩脑地排查每一条巷弄，嘴里还骂骂咧咧。

何砚全程贴紧冰冷的土墙，蜷缩在墙角阴影里，屏住呼吸，身体绷成一块石头，一次次在巡逻兵眼皮底下堪堪躲过，有次日军的皮靴甚至离他只有半米远，鞋尖的泥土都清晰可见，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疼痛保持清醒，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缓缓挪动发麻的双腿。

半个多时辰后，他终于摸到仓库围墙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这里的地形他早已摸得烂熟，高墙顶端的电网闪着微弱的电火花，但凡触碰便是粉身碎骨，他绝无可能翻越。

而那扇嵌在墙体里、被焊死的厚重铁门，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旁人绝不可能突破的死路。

何砚屏住呼吸，左右扫视三遍，确认十米内没有哨兵，才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铁门冰冷的铁皮，心念一动，厚重铁门瞬间悄无声息没入空间。

他猫着腰，以最快速度钻过门洞，刚进围墙，立刻把铁门放回原位，严丝合缝，连一丝划痕都没有。这个异能是他的保命底牌，绝不能暴露分毫。

院内的戒备比院外更甚，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队日军巡逻而过，探照灯时不时扫过地面，白光刺眼。

何砚压低身子，几乎贴在地面爬行，借着煤堆、铁矿堆的阴影一步步挪动，深灰色衣服完美融入黑暗，可即便如此，也数次险象环生。

一次他刚挪到仓库侧面的掩体后，两名巡逻哨兵就径直走了过来，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入耳，皮鞋踩在砂石上的沙沙声，听得他头皮发麻。

何砚死死捂住口鼻，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哨兵的脚距离他的脑袋不足一米，甚至能看清他们军靴上的泥渍，直到两人转身离开，他才敢松开手，掌心全是冷汗。

露天堆放的煤矿、铁矿黑乎乎一片，不是他的目标，他目标明确，直奔核心物资仓库。

好不容易摸到仓库门口，那把硕大的老式挂锁格外扎眼。他掏出细铁丝，蹲在门边，手指飞快却轻柔地撬动锁芯，耳朵紧紧贴住门板，监听着四周动静。

就在锁芯即将松动的刹那，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从拐角直直射来，伴随着日军哨兵粗暴的呵斥，日语喝问声划破夜空：“站住！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