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晚睛找何砚帮忙

彼时的晋南地区，日军第69师团一万两千余人盘踞在此，兵力分散驻守在各个城镇与交通要塞，疯狂的扫荡行动在这片土地上如火如荼地展开。

枪炮声不分昼夜地在城郊、村落间炸开，硝烟混着尘土弥漫在空气里，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战争的残酷与焦灼。

千夏所在的医院，是晋南地界规模最大、医疗条件最优的日军战地医院，前线扫荡中落下的重伤日军，全都源源不断地往这里送。

医院里永远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伤员痛苦的呻吟声与医疗器械碰撞的脆响，医护人员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千夏作为医院里的骨干医护，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喘口气都成了奢望。她往往要忙到凌晨两三点，才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躯回到住处，浑身沾满了洗不掉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味，眼底是掩不住的浓重倦意，可不过歇息短短几个时辰，上午十一点便又要匆匆赶回医院，投入到新一轮的救治工作中。

这般连轴转的日子，让她与何砚温存的时间少得可怜，平日里大多是一人熟睡时，另一人才匆匆归来，或是一人起身离去时，另一人还在梦乡，难得有能好好说上几句贴心话的闲暇。

今晚，千夏依旧未归，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何砚一人。

他缓步走到桌前，将手里油纸包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拂过粗糙的油纸表面，随即拿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缓缓展开细细查看。

纸条上是苏晚晴的字迹，寥寥数语却透着急切，约她今日上午九点在德仁药坊见面，直言有万分紧要的事情要当面商议。

何砚睡下了，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轻缓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疲惫不堪的千夏。

她生怕惊扰了屋内熟睡的何砚，连脚步都放得极轻，脱下沾染着尘土与药味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着何砚安静熟睡的侧脸，她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几分，漾起温柔的暖意，轻轻挪动身子，小心地枕在何砚的胳膊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劳累仿佛都消散了些许，就这般安安静静地依偎着，很快便陷入了浅眠。

何砚醒的时候，千夏依旧沉睡，他没有打扰，一个人起床了。

早上，药坊外的街道上，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隔着木门传来，沉重又刺耳，搅得人心头发紧。

苏晚晴正低头整理着药屉，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瓷药罐，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语调，“苏大夫，我旧疾复发了，你看……”

她抬眼，看清来人是何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动容，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镇定的模样，指尖微微攥紧，不动声色地朝内堂方向偏了偏头，声音淡得听不出波澜：“跟我来内堂，给你看看。”

说罢，她率先转身，抬手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待何砚快步走入，苏晚晴反手将门重重合上，再落下门栓，“咔嗒”一声轻响，彻底将外堂的喧闹、日军的喝问、路人的低语尽数隔绝在外，狭小的内堂瞬间成了与世隔绝的隐秘空间，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晚晴再也绷不住平日里的沉稳，眉头紧紧蹙起，原本温润的眼眸里满是焦灼，语气急切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心底的慌乱：“何砚，现在整个西山省的日军都在疯狂扫荡，对根据地的封锁越来越严，城里城外设满了关卡，咱们急需的物资根本运不出城，再这样下去，根据地那边要撑不住了。”

何砚闻言，原本温和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在苏晚晴的肩头，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地安抚：“晚晴，别急，慢慢说，你们到底需要什么？但凡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