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反差

院落里，战士们的欢笑声依旧响亮，战利品在阳光下愈发醒目，大捷的喜悦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太岳根据地的锣鼓喧天，与晋南第68师团总部驻地的死寂形成了刺目对比，这种强烈的反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岩本宪一的心上。

作为坐镇一方的中将师团长，他本应掌控着铁桶般的军纪与高昂的士气，可如今传来的，却是对太岳根据地扫荡的失败，高桥的玉碎，以及八百军土的伤亡，每一则消息都像是在他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让他颜面尽失。

办公室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铁，案几上摊开的作战地图被他的手掌狠狠攥住，边角几乎要被捏碎。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住垂手立在面前的松本大佐——这个本该雷厉风行、屡立战功的部下，此刻却像根被霜打了的朽木，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连一丝反抗的气焰都没有。

“废物！”

一声暴喝震得办公室的窗棂都微微发颤，岩本宪一猛地向前一步，宽大的日军将官服下，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因暴怒而条条暴起，脖颈上的青筋绷得如同要裂开的绳索。他抬手，扬手的瞬间，袖口扫过案上的军帽，军帽“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帽檐滚出老远。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第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松本的脸颊上，瞬间，淡紫色的指印便浮现在松本苍白的脸上。

松本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却不敢有丝毫躲闪，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肩膀绷得笔直。

“啪！”

第二巴掌更重，带着岩本宪一压抑了数日的怒火与羞愤，狠狠砸在松本的另一侧脸颊。

松本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竟渗出一丝淡淡的血沫，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异动，只是机械地挺直脊背，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嗨”声，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认命。

岩本宪一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他指着松本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目光里满是淬了毒的怒火与鄙夷：“松本大佐！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丢尽了皇军的脸！太岳那边是什么？是支那人的土枪土炮，是些不堪一击的农民！可你呢？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现在丢了阵地，折了兵将，让太岳根据地的那群人把喜庆闹到了我们眼皮底下！这不是草包是什么？这不是皇军的耻辱是什么？”

他猛地后退一步，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木椅，木椅倒地的巨响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我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岩本宪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沙哑，“我要你亲自重振士气，要你带着士兵打一场胜仗，亲自把这份耻辱踩在脚下！做不到？那你就切腹谢罪，去神灶给那些死去的士兵赔罪！”

松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双手紧紧贴在裤缝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声：“嗨！”

这一声回应，在岩本宪一看来不过是懦弱的苟活之语，却也暂时压下了他心头的一丝狂躁。他死死盯着松本，眼神里的怒火仿佛能将人焚烧殆尽，那是身为败军之将的羞愤，是对下属无能的暴怒，更是对太岳根据地军民的刻骨怨毒。

这场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翻涌，也注定要让晋南的日军，陷入一场疯狂的反扑与挣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