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温柔千夏

何砚不知自己在混沌黑暗里沉浮了多久，意识像是被浸在温水里，昏沉又沉重，好不容易挣脱开那片浓稠的倦意，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紧接着，斑驳泛黄、带着些许水渍印记的老旧天花板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清淡却清晰，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这里是医院。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头部，刚微微偏过脸，指尖便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低头看去，才发现千夏正趴在病床边，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小脸埋在臂弯里，睡得极不安稳。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他许久，一直未曾合眼。

何砚心头一软，指腹不自觉地轻轻用力，回握住了她纤细的手。只是这微弱的力道，却像是精准的讯号，瞬间惊醒了浅眠的千夏。

她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茫，可在看清何砚睁开的双眼时，那点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喜与后怕，眼眶倏地就红了。

“砚君，你醒了！”千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难掩的激动，她下意识地凑近病床，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口，轻声追问，“还痛吗？你是不知道，你足足中了四枪呢，当时可把我吓坏了，还好子弹都打得不深，没有伤到骨头，万幸万幸。你放心，有我在呢，我已经让人找来了最好的伤药，全都给你用上，你好好养着，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与担忧，何砚心里百感交集，暗自庆幸：还好是灵魂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若是原本的身体受了这样的伤，再加上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落后，别说青霉素这类消炎药，就连基础的消毒处理都简陋，一场小小的感冒都可能夺走性命，更别说枪伤了。

千夏见他沉默，眼底的担忧更浓，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埋怨，却满满都是心疼：“砚君，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凡事量力而行，事不可为就别硬撑，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吗？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一刻都不敢离开，就怕你醒来看不到我，就怕你的伤口出一点差错。”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血丝，还有满脸的憔悴，何砚心里满是愧疚，他微微扯动嘴角，用尽量温和的声音开口，嗓音干涩沙哑：“夏夏，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

“我不要听对不起，”千夏轻轻摇了摇头，鼻尖微微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执拗，“砚君，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许再这样拼命，不许再让自己受伤，好不好？”

何砚看着她脆弱又执着的模样，心头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

得到他的承诺，千夏才稍稍放下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想起他昏迷许久未曾进食，又连忙开口，语气变得轻柔起来：“对了，砚君，你昏迷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吧？我现在去医院食堂，给你打饭菜，虽然比不上你亲手做的饭菜可口，没有那么多花样，但都是软烂好消化的，能填饱肚子，你要不要吃一点？”

何砚看着她忙前忙后、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里暖意融融，哪里会挑剔，温柔地应道：“我不挑，只要是你准备的，能吃饱就行。”

“好，你稍等，我这就去。”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何砚隐约听到有病人在叫喊，疼痛难忍的那种撕心裂肺。

“唉，怪谁？谁叫你们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掠夺，遭报应了吧。”何砚又在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