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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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直说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如今朝中局势,你比我清楚。太子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今日那个御史,就是他的人。”

  “我不过是想问一句,砚声你,站哪边?”

  裴砚声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

  “臣是武将,只管打仗,不管站队,我的心意,殿下应该清楚。”

  秦王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么都看不出来。

  “好。”秦王也端起酒杯,笑意重新挂上脸。

  “砚声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今日就只论私交,不谈公事,你与我交好,我自然不会疑心。”

  “来,你我干了这杯。”

  “多谢殿下厚爱。”

  两人碰杯,酒液晃荡。

  裴砚声饮尽杯中酒,面色不变。

  秦王试探的,他听懂了。

  太子盯着的,他也知道。

  两方拉拢,两方施压。他夹在中间,看似左右为难,实则早已落子布局。

  只是这局棋的最终走向,不取决于太子,也不取决于秦王。

  而是龙椅上那位。

  ……

  这晚,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定安侯府三房的僻静小院里,却骤然爆发激烈的争执与打斗,彻底撕碎了深夜的宁静。

  “砰——哗啦!”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响,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片四溅。

  于氏立在屋中,平日日日摩挲、静心养性的紫檀佛珠,此刻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力道之大让指节绷得泛白,微微颤抖。

  她眼底积攒多年的隐忍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冰冷与失望,冷冷瞪着眼前满身酒气的男人。

  裴泽衣衫凌乱,酒气熏天,锦缎衣襟上还沾染着刺眼的劣质脂粉香气,眉眼间满是放荡不耐。

  他刚从外面寻欢归来,被于氏拦在屋内质问,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而上。

  “你还有脸回来?”于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字字冰凉。

  裴泽打了个浓重的酒嗝,粗鲁地一把扯开紧绷的领口,满脸蛮横。

  “我为何没脸?这是裴家的地盘,我是裴府三房三爷!我想何时回、想去何处,轮得到你来置喙?”

  于氏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毫无廉耻的模样,只觉心口阵阵发堵,恶心又寒心。

  “你常常在外流连花街酒肆,今日这样大张旗鼓,裴泽,你到底把我放在眼里没?”

  裴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肆无忌惮地冷笑出声,彻底破罐子破摔,再也不愿伪装半分温情。

  “你看见了又如何?既然你都清楚,我也懒得跟你演戏!”

  他抬手指着于氏,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字字诛心。

  “我就是觉得你无趣!整日枯坐房中敲木鱼、念佛经,死气沉沉,木头一般!从前是你自己开口,让我寻个有趣的人陪伴!”

  “如今我遂了你的心意,你反倒闹起脾气,跟我故作委屈,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氏被他这番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话语气得浑身剧烈发抖,气血翻涌。

  “裴泽,你还要不要脸!”

  “我当初所言,是让你规矩纳妾,寻个知冷知热、安分守己的良人入府!何曾让你挥霍侯府公中银两,豢养那些不三不四、声名败坏的风尘女子!”

  “你闹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就半点不顾及裴家百年脸面?”

  “少拿裴家、拿规矩压我!”

  裴泽被戳中痛处,酒意上头,彻底失了理智,勃然大怒。

  他根本不听辩解,抬手就狠狠挥开了于氏伸过来的手,力道极大。

  于氏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实木桌案上,桌上的茶杯、书卷尽数滚落,噼里啪啦摔落一地。

  混乱的动静极大,桌椅碰撞、器物碎裂、二人争执怒骂的声响层层叠叠,穿透了寂静的夜色,远远传到了隔壁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