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的群鸦
赛维塔这才将目光从奥罗德身上移开,落在旁边这个浑身散发着变异气息的战士身上。
摇了摇头,群鸦王子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兵。
“新来的?”
奥罗德的身体缩成了一团,战战兢兢地回答。
“是的,大人……他在战帮劫掠之后才加入……从未经历过您与原体所在的时代。”
“难怪……我明白了。”
“看在你体内的基因种子的份上,老实说,我真希望你至少比那个第一军团的新血小子强些。”
赛维塔语气平静。
“什么第一军……?”
话音未落。
幽蓝色的身影在泽恩·哈尔的视网膜上瞬间消失了。
“什么?”
泽恩·哈尔甚至没有时间将交错的闪电爪向前推出。
一股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恐怖势能,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装甲上。
“轰!”
“咔咔——”
泽恩·哈尔的脊椎发出濒临断裂的脆响,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正面击中,双脚瞬间离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向后倒飞而出。
他撞穿了第一道金属舱壁。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厚重的装甲板在群鸦王子这一击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泽恩·哈尔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一路撞穿了数个舱室,最终深陷在一堆机械管线之中。
剧痛剥夺了他的大部分意识。鲜血模糊了战术目镜。
就在他挣扎着试图恢复呼吸时,赛维塔的声音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唉……我就知道,留你一条命,新兵。”
“去吧,去给你那个刺青艺人之主,带去他早该得到的临刑前的恐惧,告诉他……”
“清算开始了。”
……
泽恩·哈尔拖着几乎散架的躯体,在下层甲板的迷宫中艰难地爬行着。
胸甲深深凹陷,左臂在撞击中多处骨折,每挪动一步,战甲都会发出凄厉的报警声。
他不知道自己耗费了多少时间,终于爬回了战帮小头目的据点。
“大人……”
泽恩·哈尔扑倒在据点的大门前,对着几名围上来的艰难地嘶吼。
战帮头目站起了身。
他是位体形臃肿、装甲上挂满颅骨的混沌星际战士,看着自己的精锐变成这副惨状,急忙出声询问道。
“奥罗德呢?你看到他了吗?你确认了那个跳帮的入侵者身份了吗?”
卡尔戈斯一把揪住泽恩·哈尔的肩甲,将他提了起来,话语中仍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他,是黑甲卫之主……”
泽恩·哈尔咳出一大口鲜血,声音发抖,“亚戈·赛维塔里昂。他回来了。”
抓着肩甲的手猛地一松。
臃肿的身躯向后倒退了两步,跌在了金属座椅上。
“群鸦王子……”
战帮头目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源自古老记忆里的恐惧。
如果亚戈·赛维塔里昂真的回来了,还登上了这艘船,那就意味着一切的性质完全改变了。
眼珠疯狂转动,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办法。
“你们两个。”
卡尔戈斯指着身边的两名近卫,又指了指地上的泽恩·哈尔。
“立刻架着这个废物,去上层甲板,把这个消息一字不漏地报告给恶魔王子殿下,告诉纹面伯爵,入侵者确认,的确是……是赛维塔。”
两名近卫领命,拖起泽恩·哈尔快步离开了据点。
看着手下消失在走廊尽头,战帮头目立刻转身,冲向据点内部的武器库。
他抓起几样最贵重的战利品,将爆弹枪挂在腰间。
不管纹面伯爵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他可绝不会留下来陪葬。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撤离这艘战舰,只要能到达穿梭机甲板,搞到一艘飞船,他就能逃离这个噩梦。
卡尔戈斯带着剩下的几名心腹,专挑偏僻的通道,一路朝着飞行甲板狂奔。
但似乎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就在他们经过抵达通往机库前的最后一条长廊时。
通道前方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冷硬的金属墙壁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脚下踩踏的钢铁甲板失去了反光。
一股浓重的白色雾气,莫名其妙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包围住了。
“怎么回事?环境维持系统故障了?”
一名心腹端起武器,紧张地环顾四周。
战帮头目握紧了手中的链锯斧,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也会赞同这是战舰故障,但现在显然不是那种时候。
前方的白雾如同沸水般翻滚。
一道身影从林间小径的幻象中缓缓显现。
“这倒是个相当实用,尤其是对于突袭与游击来说的隐秘天赋。”
明明是清脆的少女嗓音,吐字间却是老气横秋。
“连战舰上的高阶鸟卜仪都捕捉不到半点动静,看来你这愚蠢的小骑士倒是还有些用处。”
先出现者是一名身穿侦察型午夜蓝动力甲的星际战士。
装甲表面同样跳跃着微弱的闪电纹路,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金发,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手中提着一柄宽大的骑士长剑。
但让这群混沌星际战士感到怪异的,是在这个战士身前站着的娇小身影。
她一看就是个凡人女孩,身上一袭干净的米白色连衣裙,双手背在身后,正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所有在场午夜领主的心脏都莫名抽动了一下。
身为背弃了帝国甚至人类的叛徒,他们几乎没有除了虐杀之外的情感来源了。
但在看到这个女孩的瞬间,他们的灵魂深处竟然升起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忌惮,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你们是谁?!”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战帮头目举起链锯斧发出一声嘶吼。
看着这群穷凶极恶的叛徒,女孩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回荡在这片诡异的迷雾走廊中。
她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战舰上那浑浊的空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眸深处仿佛充斥着回忆。
“我是什么?”
“我是昔日这片迷宫里游荡的幽魂。”
那声音让所有午夜领主如坠冰窟,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被迫齐齐跪倒在地。
“如今……”
那道深渊般的声音继续宣告。
“我决心收回我遗落的爪刃,以便为她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