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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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非普通囚室的大门,拉尔斯,从它的防卫规格来看,也许都超过了赫拉要塞修道院的一些机密库的标准。”

  静谧冗长的回廊中,西卡留斯的话语显得如此大声,直到数秒后还能听到同样大小的回响传来。

  经验丰富的极限战团二连长,正仰着头,透过夜视模式的战术目镜,打量着他们面前这扇异常坚固的大门。

  战术头盔分析,这扇大门居然是通体由黑曜石与高密度金属浇筑而成。

  而且门上没有通常帝国战舰上,随处可见的双头鹰浮雕,或者任何阿斯塔特战团的标记。

  而在可见的区域,也没有类似密码锁盘或基因验证面板的存在。

  大门表面,除了那些裸露在外的,用暗银色的、密密麻麻、呈现出诡异几何排列的锁栓外,还有着各类神圣的印记纸条。

  “拉尔斯,你过来看看这些镌刻在缝隙里的铭文。”

  西卡留斯伸出覆盖着陶钢的手指,在距离门面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即使并不了解此处的情况,他依然能感受到这等封锁绝密的气息。

  “高强度的物理断绝,加上这满墙的纯洁印记……这种防护通常是审判庭关押危险的野生灵能者,或者是为了囚禁实体化的亚空间造物时,才会使用的压制封印。”

  “但,这些暗黑天使,为何会在他们的要塞里面关押这种级别的灵能者?”

  西卡留斯转过头,战术目镜上的红光闪烁了起来,语气里透着凝重。

  “这些暗黑天使,他们到底在自己的移动修道院深处,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这种级别的防御措施,即便是用来关押那些背叛了帝国的混沌战帮领主,都有些过于奢侈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们老家的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特产吧。”

  拉尔斯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嘴里不以为意地嘀咕着。

  “连长,我听我父亲说,所有传承得够久的战团,都有点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就像我以前给殿下当陪读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告诉我她几何学的成绩呢。”

  拉尔斯将一缕卷发拨开,冲着那扇厚重的大门努了努下巴。

  “这帮穿绿甲的神经家伙,还跑到咱们的船上,摆出一副神秘兮兮、背负这背负那的样子。”

  “如果这门后关着的只是一只普通的丑恶魔,这帮暗黑天使干嘛防贼一样防着我们,要我看呐,这里面说不定就关着什么,能让那自视甚高的家伙们丢个大丑的麻烦嘞。”

  西卡留斯冷哼了一声,他自然不认同拉尔斯这种将阿斯塔特修会的隐秘与几何成绩类比的论调。

  “《圣典》教导我们,没有什么秘密是可以永远隐瞒的,尤其是在面对帝皇及其神圣子嗣的凝视时,如果第一军团真的背离了正道,在阴暗中豢养什么亵渎之物,作为帝国摄政的子嗣,我们有义务将这毒瘤连根拔起。”

  旋即,西卡留斯瞥了一眼拉尔斯的紫金动力甲,补充道。

  “当然,你作为归来的福格瑞姆大人的子嗣也有这个义务。”

  西卡留斯将手放在了动力剑“塔拉萨风暴”的剑柄上,慢慢的敲击着手指,这是他陷入沉思时的习惯。

  “问题在于,拉尔斯,这扇大门有如此严密的物理封锁,而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常规的开启途径,即便是用几枚大当量的热熔炸弹,恐怕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黑印。”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俩……只能在这扇门前干瞪眼,或者祈祷一下殿下的庇佑,让这扇门自己打开?”

  拉尔斯耸了耸肩。

  就在两位二连长盯着这扇似乎无法逾越的大门,开始讨论是该寻找可能存在的通风管道,还是尝试换个有信号的地方,呼叫舰队传送些重火力实施爆破的时候。

  跟在他们身后、被忽略了有一会的僧袍小人儿,突然有了动作。

  这两个诡异的生物,在此前那长长的幽暗回廊中,一直像迷雾森林中提着灯的护林人一样,默默地引领着他们。

  而此刻,这两个身高不到他们膝盖的小家伙,正一左一右地贴近了这扇巨大无比的黑门。

  “嗯?这俩小东西想干嘛?”

  拉尔斯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在西卡留斯和拉尔斯充满疑惑的目光注视下。

  左边的那个僧袍小人儿,缓缓伸出了那双宽大袖袍包裹着的手,在距离大门表面那反射着微光的符文阵列处,停住了。

  没有念诵什么开门咒语,当然更没有掏出类似钥匙的东西。

  僧袍小人轻轻地做了一个极古老的,存在于古卡利班骑士团的“叩门”手势。

  仅仅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仿佛触动了这扇大门的神经。

  “咔哒、咔哒、咔哒”

  十三声清脆的金属锁簧回弹,从半米厚的黑曜石门板内响起。

  那些在遇到亚空间巫术入侵时,会自动爆发出防御作用的抗魔印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随后。

  在一阵齿轮与轴承摩擦的沉重嗡隆声中,大门向着两侧轰然洞开了,不知沉积了多少年头的灰尘,被大门的移动带起,飘飞在空中。

  一股古旧、淡淡发霉的气息,猛地从敞开的房间内倒灌而出,吹得西卡留斯的横冠头猎猎作响。

  “这……这不可能,帝皇在上啊,殿下,难道真的是艾琳殿下她在看着我们?”

  西卡留斯的声音里,传出来了更多的不可思议。

  他盯着那两个退回阴影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僧袍小人儿,又看向了那扇似乎一直都这么敞开的大门。

  “这种级别的严密防护,哪怕是战团的智库馆长,怕是也需要长久的时间来破解……它们是如何做到直接跨过这些权限的?这些矮小的生物,到底在第一军团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西卡留斯并没有立刻踏入这间未知的密室,出于严谨的极限战士的战术素养,他的大脑正在飞速思考着可能发生的状况:

  这是否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大门后是否存在着致命的火力网?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诱捕室,一旦他们踏入,大门就会立刻锁死,将他们这另外两支战团的指挥官彻底解决?

  就在西卡留斯还在脑海中进行着第一百三十四次战术风险评估的时候。

  “嘿!连长!门开了!这一定是殿下的伟力,她定是在指引我们方向。”

  一阵轻快的战靴踏地声响起。

  西卡留斯转过头,只见拉尔斯这小子,已经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扉,一头扎进了带着未知气息的房间里!

  “拉尔斯!你这鲁莽的白痴!站住!《圣典》规定在进入高危未知封闭空间前,必须先进行扫——”

  西卡留斯气急败坏的怒斥还未说完,但他显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徒弟(虽然敢跟他这个师傅争面见殿下的位子)独自踏入危险。

  他只得咬紧牙关,紧握着爆弹枪,以标准的突击防御姿态,硬着头皮迅速跟了进去。

  房间内部出乎意料的广阔。

  这里没有帝国常见的,哥特式的尖拱形天花板或者繁复的壁画。

  四周全部是粗糙的原始岩石切面,似乎这里是从巨石要塞的核心中掏出来的一块空洞。

  在空洞的中央,两道幽蓝色的光柱会让任何闯入者聚焦自己的目光。

  这是两座静滞力场,类似于帝国摄政曾经沉睡过的地方,但结合大门严密的防护,这里的设计者显然不希望任何人前来瞻仰里面的人物。

  由于高强度的能量输出,牢房周围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了,化为一圈圈散逸的白雾。

  拉尔斯停在了两座力场牢房的正前方,仰着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里面被封印的“事物”。

  西卡留斯握着武器,快步靠到了拉尔斯身侧,战术目镜同样扫向了那两座能量囚笼。

  在左侧是个极为巨大的、明显是为阿斯塔特这类超人定制的静滞力场内,悬浮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他身上的动力甲款式非常古老,表面布满了闪电纹路,午夜蓝为主色,裹着些剥下的血肉。

  囚犯面容苍白,划破上唇的疤痕让人感觉他在轻蔑地冷笑,一蓬黑发梳成了整齐的背头。

  这名囚犯的四肢被数道粗大的金属链扣住,身体保持着一种略显挣扎的前倾姿态。

  而最为刺眼的,是这名囚徒的那一双小臂装甲。

  那并非其他部位的午夜蓝色,而是被涂成了一种犹如罪恶鲜血般刺目的猩红。

  在那遥远的时代,只有犯下了让其基因之父感到不可饶恕之罪行,被宣判了死刑的第八军团核心成员,才会被烙上的印记。

  而在右侧那个体积相对较小的静滞牢房里。

  则悬浮着一个极为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星语庭灰色长袍。

  满头如雪般的白色长发在静滞立场中失去了重力,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她的脸庞十分稚嫩,双眼紧闭,眼眶周围有着深陷凹痕,以及被残酷对待过所留下的陈旧伤疤,但在那苍白的面容上,却透着一股远超孩童的宁静。

  “暗黑天使们关押的就是这些,连长?”

  拉尔斯收起了平时不正经的表情,他指着牢房里的两个人影。

  “一个看起来很古老了的第八军团叛徒,还有一个瘦弱的女孩?”

  拉尔斯转过头,眉头皱了起来,“这群家伙,把这一大一小两个不相干的人,用消耗如此庞大的静滞立场关在一起?这是某种特殊的标本陈列室吗?”

  西卡留斯的脸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