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他没再多停留,立马转身快步跑回牛棚,进门就急着开口报信。

  “妈,奶奶,四婶,开车来的人是苏晚晚的妈罗丽华,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当面笑脸迎人、客气谦和,一转身立马变脸。”

  黄桂兰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轻叹一声:

  “难怪苏晚晚性子这般偏执蛮横、是非不分,原来是有个这样的母亲言传身教。”

  “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心思不正,娃儿自然教养不好。”

  “还好苏站长为人正直公道、品行端正,不然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讲理的。”

  王淑芬在一旁跟着附和安慰:“是啊,幸好苏站长人品过硬,明事理、辨是非,不然咱们家怕是更不安生。”

  黄桂兰满心忧心,语气凝重:

  “可这罗丽华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过来,实在让人心里发慌。”

  “星月再过十来天就要生产。”

  沈丽萍神色沉稳,开口宽慰众人:

  “妈,你们也别太过忧心。咱们家一大家子人守着,短期内肯定出不了啥事。”

  “怕就怕日久见人心,大坝工程一修就是三五年,咱们返城之前,天天都要和苏家的人打交道。”

  “这罗丽华心眼小、戾气重,指不定会暗中记恨,慢慢找咱们的麻烦。”

  乔星月听完众人的担忧,放下手里的碗筷,干脆利落道:

  “大家放宽心,不用过度焦虑。我之前听苏晚晚提过,她母亲在锦城人事筹备组当副组长,算是手握实权的干部,肯定公务繁忙。”

  “这种身居要职的人,不可能长期滞留乡下,顶多待几天就要回城履职。”

  人事筹备组副组长,放在后世就相当于人社厅厅长。

  这种人不可能一直呆在乡下。

  她心态极好,向来遇事不慌、从容淡定,压根没把罗丽华的到来放在心上。

  另一边,罗丽华顺着村民指的路,很快走到大队公社。

  公社的院落,是早年打土豪、分田地时没收的青砖四合院。

  墙体规整、院落宽敞,是整个团结大队最体面的房子。

  还没走进院门,罗丽华就压不住心底的焦急,扬声呼喊:

  “晚晚!晚晚!你在哪里!”

  苏大为如今是大坝工程的总工程师,每日上工公务缠身、忙碌不休,根本没时间贴身照顾妹妹。

  苏晚晚苏醒后,他特意托人情,请了村里为人踏实的谢寡妇,每日过来照看苏晚晚的起居饮食。

  谢寡妇听见院外的呼喊声,连忙从偏房走出来。

  她早就听苏大为说过,今日城里的苏站长夫人会过来探望女儿。

  看清罗丽华的衣着打扮,谢寡妇连忙上前客气开口:

  “您就是苏站长的爱人罗同志吧?快请进,晚晚妹子就在里屋躺着呢。”

  罗丽华脚步匆匆,一边往屋里赶,一边急切追问:

  “我闺女现在情况咋样?身体有没有好转?”

  谢寡妇如实回话:

  “比昨天好多了,人彻底清醒了,也能慢慢喝一点米汤、稀粥了。”

  “昨天最凶险的时候,人僵躺着一动不动,喊破喉咙都没反应,看着跟死人没啥两样。”

  “死人”两个字,彻底戳中了罗丽华的忌讳。

  她瞬间脸色一沉,语气带着怒火,当场发作。

  “你咋能这么说话!好好的姑娘家,你张口闭口死人,没病都要被你咒出病来!”

  话一出口,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失态,有损干部家属的体面。

  连忙压下火气,放缓语气,假意道歉:

  “抱歉大姐,是我太过心急,情绪不稳,不是故意冲你发火,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再也顾不上寒暄,快步冲进里屋卧房。

  简陋的木板床上,苏晚晚静静躺着。

  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屋顶结满蜘蛛网的房梁,眼珠一动不动。

  神情空洞呆滞,浑身死气沉沉。

  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人是活着的,气息平稳、身子温热。

  可看着就像丢了魂魄,形同行尸走肉。

  罗丽华看着女儿这副破败消沉的模样,瞬间心疼得眼眶通红、热泪汹涌。

  她快步扑到床边,紧紧攥住苏晚晚冰凉的手腕。

  “我的心肝宝贝啊!你咋这么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贱自己!”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活不成了!”

  她不停抚摸着苏晚晚的脸颊,轻声呼唤:“

  晚晚,别吓妈,你应妈一声,好不好?”

  可无论她怎么呼唤、怎么摇晃,苏晚晚始终无动于衷,眼皮都懒得眨一下,依旧死死盯着屋顶,空洞麻木。

  罗丽华又急又怕,眼泪止不住地掉。

  “你说说你,到底图啥?就为了一个下放的黑五类,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值得吗?”

  “妈平日里再三教你,女孩子一定要爱惜自己、自重自爱,你咋就听不进去!”

  提及谢中铭,死寂的苏晚晚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可眼角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浸湿了枕巾。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瞬间填满了无尽的委屈、痛苦与不甘。

  罗丽华连忙温柔替她擦去眼泪,轻声哄劝。

  “晚晚,听话,不值得的。那个黑五类就算再好,也是下放的人,身份敏感、前途尽无。”

  “而且他有媳妇、有两个娃,家庭圆满,你啥都得不到,何苦为难自己?”

  “要是他身份体面、单身未婚,你真心喜欢,妈拼尽全力也能帮你想办法。”

  “可现在这情况,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站在一旁的谢寡妇,默默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心底暗自摇头吐槽。

  这当妈的思想真是离谱,是非不分、三观不正。看

  这意思,只要谢中铭不是黑五类、没有家室,她就真的要纵容女儿,硬生生去拆散别人的婚姻、抢夺别人的丈夫。

  苏站长一生正直坦荡、秉公办事,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是非不分、纵容儿女的妻子。

  罗丽华见女儿只流泪、不说话,始终死气沉沉的,心里又急又慌,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哄劝。

  “晚晚,你跟妈说句话,别一直憋着自己,有啥委屈、啥想法,都跟妈说。”

  任凭她百般哄劝,苏晚晚依旧沉默不语,双目空洞,只剩无声的泪水。

  “我去找你爹算账!女儿都被折腾得半死不活、没了人样,他还有心思一头扎在大坝工程里,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她转身刚要迈步离开,身后传来一道虚弱沙哑、有气无力的声音。

  “妈,人活着真没意思,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罗丽华身子猛地顿住,立马折返扑到床沿坐下。

  他伸手死死把枯瘦的女儿搂进怀里。

  喉头一哽,哭声跟着压不住冒出来。

  “晚晚,你莫要拿这话吓妈!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心头想干啥子,妈全都依你,万万不准做糊涂傻事。”

  苏晚晚瘫在被褥里,四肢绵软僵硬,模样跟一具没了魂魄的躯壳没得两样。

  “我要是没法跟自己中意的人在一块儿,活着没得半点盼头,死了反倒清净。”

  罗丽华慌得不停拍打女儿后背,连声妥协安抚。

  “你想嫁哪个都依你,难处全部交给妈,妈去想法子摆平。”

  “只要你不要再寻死寻活了。”

  两人这番对话,一字不落落进一旁坐着的谢寡妇耳朵里。

  谢寡妇手里捻着缝衣服的粗棉线,低声咕哝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不满。

  “站长夫人,你家姑娘摆明是要拆散乔大夫的家室,你反倒开口纵容。”

  “你们城里来的,咋能如此纵容自己的闺女?”

  一句话怼得罗丽华脸面发烫,当着外人的面被戳破心思,实在难堪。

  她连忙拽住谢寡妇的胳膊,把人拉扯到屋外的屋檐底下,压低嗓音解释。

  “我哪里是真打算撺掇她去拆散旁人的家庭?纯粹是哄着她稳住情绪,万一她一时钻牛角尖寻了短见,这个责任哪个担得起?”

  谢寡妇孤身拉扯一个娃娃过日子,娃儿突发高烧浑身抽搐,烧得人事不省。

  那会儿乔星月挺着大肚子,顶着冷风摸黑赶路上门,硬生生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份救命恩情,谢寡妇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强扭的瓜不甜。我一个没读过书的寡妇都懂的道理,你城里落户的干部家属,未必看不明白?”

  “行,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先回去了。”

  谢寡妇说完,转身径直走远。

  罗丽华盯着对方的背影,脸上方才的谦和尽数褪去。

  眼底裹着一层浓重的戾气

  “一个守寡过日子的妇人,也配过来指指点点教训我?”

  ……

  日头慢慢往西斜,大坝工地收工的哨声响起。

  团结大队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往村子方向折返。

  屋内,罗丽华端着一碗温热的稀粥,拿着小勺凑到苏晚晚嘴边喂食。

  苏晚晚紧闭双唇,牙关抿得死死的,半点不肯张口。

  罗丽华耐着性子低声哀求,哄了许久,苏晚晚才费力掀开一条唇缝,勉强咽下一小口米汤。

  随即又闭紧嘴巴,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不再配合进食。

  “我的乖女,多少再吞一口嘛。”罗丽华放低姿态,伺候得如同供奉祖宗一般小心翼翼。

  苏晚晚眼珠一动不动,直直望向房梁交错处盘踞的蛛网。

  神情麻木空洞,周身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只要你肯乖乖喝粥吃饭,不管你提啥条件,妈一概答应。”

  这话总算撬动了苏晚晚紧绷的心绪,她缓缓转动眼珠,气息微弱无力。

  “那你去劝乔星月,跟谢中铭把婚离了。”

  罗丽华不假思索应声应允。

  “妈去办,你先好好吃饭。”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苏正毅跨步走入房间。

  母女二人的对话刚好尽数落进他耳中。

  苏正毅脸色瞬间沉下来,厉声呵斥身旁的罗丽华。

  “你当妈的,怎能纵容女儿这般无理胡闹?蓄意破坏别人的家庭,是最失德的行径。”

  “有我苏正毅一天在,绝不允许苏家做出如此不要脸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