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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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一眼就看见王婆子牵着额头流血的疯婆娘走来,瞬间警惕起身,立刻拦在牛棚门口,不让两人靠近。

  王婆子停下脚步,笑着开口:

  “几个娃子,让开点,这疯婆娘撞破了头,我带她来找乔大夫包扎一下伤口。”

  小兵年纪小,性子急,见状立马就要开口揭穿道:

  “不能让她靠近星月姨!她要——”

  话没说完,致远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拦住小兵,悄悄给了他一个眼色,制止他继续多说。

  致远心思沉稳,深知眼下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当场揭穿,抓不到赵家母女的把柄,反倒让她们有了防备,往后更难提防。

  王婆子牵着疯婆娘站在牛棚门外,看着对方额头不断渗血的伤口,心里着急得很。

  “这血流得太多了,耽搁不得,赶紧让乔大夫出来包扎一下!”

  刚好沈丽萍走出牛棚,将眼前一幕看得真切。

  她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这疯婆娘额头上的伤,怕不是摔出来的。

  肯定和张二凤和方顺英婆媳俩有关。

  绝对不能让疯婆子进去。

  她转身快步回屋,搬来小板凳、拎出医药箱。

  “星月胎相不稳,医生千叮万嘱要卧床静养,一点劳累都受不得。”

  “这点外伤我能处理,不用麻烦她。”

  话音落下,她立刻给旁边几人使了眼色。

  孙秀秀、陈嘉卉、王淑芬三人瞬间会意,齐齐上前一步,稳稳挡在牛棚门口。

  几人身子绷得笔直,死死堵住入口,半点不让疯婆娘靠近院内。

  王婆子看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你们这是干啥?好端端的,为啥把门堵得死死的?”

  沈丽萍神色平静,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回话:

  “没啥事,我给她包扎好伤口,就让她立马回去,不耽误功夫。”

  她说着蹲下身,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又利索。

  先拿干净纱布擦去疯婆娘脸上的血迹,再用碘伏消毒伤口,清理完创面后上药。

  最后用纱布层层缠绕固定,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包扎的间隙,她试着轻声套话,想要摸清实情。

  “你额头的伤,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还是有人推了你?”

  疯婆娘听不懂复杂问话,脑袋呆呆愣愣,只顾着盯着沈丽萍手里的医药箱傻笑,摇头晃脑,一句回应都没有。

  压根问不出半点东西。

  沈丽萍心里已然有了判断,想起小兵早前报信的话,打算当场验证一番,看看这疯婆娘是不是真的有口吃的就任人摆布,别人说啥都听。

  她转头看向孙秀秀,轻声吩咐:“去拿一块核桃酥过来。”

  孙秀秀应声快步进屋,很快取出一块金黄酥脆的核桃酥递过来。

  沈丽萍捏着点心,抬手指向一旁站着的谢致远,对着疯婆娘直白开口。

  “你去推他一下,这块核桃酥就给你吃。”

  疯婆娘一听见有吃的,眼神瞬间发亮,脑子里头半点思考都没有,猛地冲上前去。

  她看着痴傻,力气却极大,狠狠一撞一推,直接把毫无防备的致远推倒在地。

  推完人,她立马折返回来,伸手就抢沈丽萍手里的核桃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三两口就啃得干干净净,就连掉在泥地上的碎屑,她都一一捡起来塞进嘴里。

  吃得满嘴泥污,模样狼狈又瘆人。

  孙秀秀、陈嘉卉几人站在一旁看着,后背阵阵发凉,满心后怕。

  幸亏小兵提前报信,她们早有防备,死死守住院门。

  若是方才真让这疯婆娘闯进牛棚,近身撞到卧床的乔星月,以这股蛮力,轻则动胎气,重则直接流产,后果不堪设想。

  沈丽萍神色凝重,又拿出一块核桃酥,再次开口吩咐:“再去推你刚刚推过的那个娃,这块也给你。”

  同时她悄悄给致远递了个眼神。

  致远瞬间领会,立刻带着几个弟弟打乱站位,分散开来。

  可疯婆娘记性简单直白,牢牢记住了最先推的那个人。

  不管旁人如何站位变动,她直直朝着致远冲过去。

  这次致远早有防备,脚步轻挪,侧身稳稳躲开,没被她碰到分毫。

  可疯婆娘依旧不肯罢休,认准了人就死死追着不放,围着院子来回疯跑纠缠。

  最后还是沈丽萍和王婆子一起上前,一左一右拦住她,才勉强把人控制住,制止了这场闹剧。

  王婆子全程看得云里雾里,越发不解,忍不住追问:

  “丽萍同志,你这是干啥?好好的,为啥非要让疯婆娘推你自家儿子?这不是胡闹吗?”

  沈丽萍没有过多解释,避开了这个问题,只迅速给致远四兄弟递了个眼色。

  四个孩子立刻四散开来,围着牛棚周边的草垛、墙角、树丛仔细搜寻,半点角落都没有放过。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在院前厚厚的草垛后头,揪出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正是一直躲在暗处偷听偷看的方顺英和张二凤。

  两人被当场抓包,脸上瞬间闪过慌乱心虚,眼神躲闪,却硬是强装镇定。

  沈丽萍冷声开口质问:“你们两个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啥勾当?”

  张二凤仰着下巴,态度嚣张跋扈,胡搅蛮缠。

  “这条路是大队公家的路,我们母女俩路过站一会儿,凭啥不行?你管得也太宽了!”

  沈丽萍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接戳穿两人的歹毒算计。

  “你们少装糊涂!就是你们两个,故意把疯婆娘推倒在石头上,磕破她的额头,又拿鸡蛋哄骗她,让她来牛棚推撞我家星月,是不是?”

  母女二人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惨白,当即矢口否认,还反手倒打一耙。

  “你胡说八道!纯属凭空编排我们!”

  “我们压根没做过这事!你这是冤枉好人,我们要去找大队长评理,让他好好治你的污蔑罪!”

  两人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件事做得极为隐蔽,疯婆娘又痴傻不会作证。

  她们笃定沈丽萍手里没有半点证据,根本奈何不了她们。

  一旁的小兵看得怒火冲天,小脸涨得通红,当即就要站出来作证。

  “你们放屁!我明明……”

  话音刚起,沈丽萍立马伸手拉住小兵,捂住了小兵的嘴。

  她心里清楚,赵家人心眼歹毒、记仇又阴狠。

  小兵和劳大红、招娣是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在村里没有依仗。

  一旦小兵出面作证彻底得罪赵家,往后必定会被她们处处针对报复,日子不得安宁,后患无穷。

  小兵满心不服气,小声嘟囔着:“丽萍姨,你让我说……”

  沈丽萍放软语气,低声安抚:“乖,听姨的话,别跟她们正面起冲突,不值当。”

  方顺英和张二凤见对方没有证据、无从证实,气焰越发嚣张。

  两人一边往村口走,一边高声谩骂,放着狠话。

  二人说是扬言等刘忠强下工回来,一定要让他秉公做主,让沈丽萍当众难堪、付出代价。

  两人走远之后,沈丽萍依旧认真叮嘱小兵,千万不要单独和赵家人起争执,能避开就避开,免得被她们恶意记恨、暗中使坏。

  天色渐渐暗沉,夕阳落山,大坝上忙活一天的劳动力陆续收工回村。

  刘忠强刚卸下工具、踏进村口,就被早早守在路边的方顺英、张二凤母女死死堵住,半步不让。

  张二凤率先开口,带着哭腔添油加醋地哭诉,把自己的恶行摘得一干二净。

  “大队长,你快给我们母女俩做主!沈丽萍仗着谢家家人多势众,凭空冤枉我们、刻意欺负我们!”

  “我们赵家现在没男人在家,她们就可着我们软弱拿捏,太欺负人了!”

  她简单歪曲了白天的所有事,只说沈丽萍无故污蔑她们指使疯婆娘害人,纯属刻意找茬、故意刁难。

  刘忠强混迹村里多年,看人看事通透老练,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心里透亮得很。

  不用细想就清楚,肯定是赵家母女记恨之前的恩怨,暗中指使疯婆娘想去冲撞乔星月,只是行事隐蔽,没留下实打实的证据,才敢这般嚣张撒泼。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严肃地看着二人,冷声反问。

  “你们自己背地里做没做亏心事,心里难道没数吗?还用得着别人冤枉?”

  就这一句质问,直接戳中了方顺英的软肋。

  她自知理亏,却依旧不肯收敛,当场耍起无赖。

  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双手拍着大腿,仰头朝着围观赶来的村民放声哭喊。

  “各位乡亲都快来看看啊!大队长私心太重,偏袒牛棚那户黑五类!”

  “明着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公道没处讨,这日子我们真是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