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的归宿
衍握着那柄染血的神剑。
银白长发在血风中狂舞,脸上暗纹流转不息,头顶那朵灭世黑莲缓缓旋转,如同一只俯瞰众生的眼。
那十四道黑袍身影已心生退意,纷纷催动道则想要抽身遁入域外虚空,可身形刚动,便被一股沉重的混沌气息压住。
他们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落入这片混沌意境之中。
要想离开,只有一条路——杀了眼前这个人。
衍缓缓开口:
“尔等自以为算尽一切。算准了域外血潮降临,算准三界诸神尽数陨落,算准本尊孤身残躯,便以为拿捏住了所有胜算。”
剑尖向下,遥遥点向下方那片尸山血河,无数战死亡魂的残响在虚空中回响。
“殊不知,一切不过是尔等妄念。”
他语气平静,“所谓长生帝族,不过是远古时期苟延残喘活下来、被众生所抛弃的蝼蚁。”
“放肆!”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周身诡气翻涌,黑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你一个不过活了几万年的毛头小子,也敢妄论我族?我族乃太古之初便已存在的古族,历经数万万年屹立不倒。你等生灵,那时连形都不曾孵化出来!”
“若真是如此,”衍唇角微微一扬,剑尖调转,指向方才说话那人,
“尔等何须篡改三界仙史?又何须隐瞒自身存在?不过是天道不认你们,秩序不纳你们罢了。”
“三界秩序或许当改,却不该由一群为了挣脱桎梏、篡改道律、撕裂壁垒、接引域外浊气入界滋养己身之辈来改。”
他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整片混沌领域也随之沉寂下来。
衍垂眸,透过自己铺展开的道域,望向下方那尸骸堆积、血河奔涌的镇魔关——
“本尊之劫,皆因尔等而起。即便镇魔关今日空无一人,可三界仍在,万灵未绝。滚滚长河之下,总会有人来收这场乱局。”
他头顶那朵黑莲花瓣轻颤,无数漆黑毁灭道韵如潮水般散逸而出。
那双血色眼眸中,眼白也渐渐攀上如同禁制般的暗纹,衬得他越发生出几分非神非魔的妖异来。
“觊觎天道权柄,视众生为棋子、万族为尘埃——你们终将付出代价。”
他手中神剑缓缓抬起,混沌剑光开始积蓄,那威势仿佛倾覆乾坤。
“不好!他已经完全堕魔!”一人面露惊骇,声音是压不住的慌乱。
“魔?”衍低声一笑,“一念神,一念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