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人,但诛心
“官府明着不加赋税,却靠通胀暗中收割百姓积蓄,数十年间民间税负暴涨十余倍。百姓勤耕苦作一年,到头来颗粒无收,倾尽积蓄也难换一口饱饭!”
“近些年天灾不绝,两浙、江东良田万顷被水旱摧毁,黄河连年决堤,中下游千里沃野尽成泽国。”
“旱灾、蝗灾、瘟疫轮番肆虐,百姓啃树皮、食草根,易子而食、饿殍遍野,村村户户十室九空。”
“可元朝官府从不赈灾、不恤民情,反而借着修河、救灾之名横征暴敛,层层盘剥,官即是贼,贼便是官,贤愚颠倒,黑白不分!”
“中原大地,如今遍地是人吃人、钞买钞、官害民、天无道!”
岳不群的目光直指人心,目光扫过,江湖群雄都羞愧的低下头。
“诸位自诩正道魁首,身负武学、坐拥威名,满口仁义道德、济世安民。可天下苍生受难之际,你们何曾出过一剑、何曾看过一眼?”
“你们整日关起山门,争江湖排名、抢武林话语权,为一点门户私怨大打出手、厮杀不休。今日攻伐别派,明日争夺地盘,为虚名私利耗尽武学底蕴,白白辜负一身盖世武功!”
“百姓在水火中挣扎哀嚎,你们却在武当山上举杯庆贺,为了一已私利同室操戈,这般行径,配称正道,配谈仁义吗?何其丢人!何其愧对此身武学、愧对华夏祖宗!”
“你们这群人啊!”
岳不群的语气沉重了一分。
“甚至还不如明教!”
“昔日阳顶天任明教教主位时,明教便以驱除胡虏、恢复中原为教中大义。五行旗奔走天下,诛杀贪暴官吏,收留流离失所的汉人百姓,暗中对抗元廷,做了许多救民的事。”
“阳顶天猝然离世后,光明顶群龙无首,内乱不休,已无力大举举兵。可即便如此,依旧还有明教教众,在乡野之间默默行事。”
“彭莹玉等五散人漂泊江湖,庇护遭官府迫害的流民;天鹰教在江南,屡屡袭杀元廷的酷吏;无数普通教众,没有江湖名声,不争夺武林地位,冒着杀头的风险,暗中积蓄力量,日夜思虑如何抗元复国。”
“连这个陷入内乱、分崩离析的明教,尚且心中装着天下苍生!反观你们名门正派——”
“不当人子!”
“不知耻!”
“不知羞!”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便是武当派众人,也都是惭愧的低下了头,无一人敢正视岳不群的目光。
过了良久,张三丰率先开口:“岳掌门,小道惭愧啊!枉为所谓的武林第一人,却没有起到正面作用。”
岳不群道:“此时醒悟,犹未晚矣!”
随后话锋一转,“百年武林恩怨纠缠、是非颠倒,诸多误会祸乱至今,害得无数人枉死、各派厮杀不休。”
“本座今日,便为诸位细细梳理,这百年来,中原江湖层层叠叠的恩怨情仇、是非真相。”
此言一出,群雄们又是惭愧,又是好奇,尽皆凝神静听,想要听听到底有什么真相。
岳不群立于殿中,目光悠远,缓缓道出了这倚天江湖百年争端的始末。
“百年之前,襄阳城破,郭靖大侠、黄蓉女侠夫妇一生守卫家国,鞠躬尽瘁。”
“二人深知乱世飘零、武学与兵法不可断绝,又恐绝世兵书、武林至宝落入奸人、异族之手,祸乱天下苍生。”
“于是临终之前,倾尽毕生心力,将神雕侠杨过的玄铁重剑熔铸重锻,一分为二,铸成两把传世神兵,便是后世人人传颂、争相抢夺的倚天剑与屠龙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