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

一入海渊，陆离眼前便被幽蓝之色彻底笼罩。

　　整片深海都化作了一层蓝色琉璃，将所有视线、感知、方向，全都压进了模糊的光晕之中。

　　神识无法离体。

　　双目所见，也只剩下流动的蓝光。

　　起初，陆离还能隐约感受到附近一些试炼者的气息。可随着身体不断下沉，那些气息很快便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彻底被海光隔绝。

　　四周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海水压迫身体时，那种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沉重感。

　　数百丈之后，陆离渐渐察觉到，真正的海光开始出现了。

　　那并非单纯的光芒。

　　它像是从海渊最深处传出的一种震荡，一层一层向上扩散。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道幽蓝光波自下方涌来，穿过海水，扫过他的身体。

　　每当光波临身之时，陆离便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压力骤然落下。

　　这压力，不只压迫肉身。

　　也压迫灵气与神魂。

　　陆离体内的灵气、肉身、神魂，在这一瞬间，都会本能地与那蓝色海光形成一种无形对抗。

　　他没有急着继续深入。

　　下沉到数百丈后，陆离便停了下来，静静悬在海水之中，任由一层又一层海光扫过自身。

　　他要先看清这海光的本质。

　　片刻之后，陆离眸光微微一动。

　　他发现，每一次扛过海光洗礼后，都会有一部分极细微的神秘物质，残留在他的灵气、肉身与神魂之中。

　　那物质很淡，却很精纯。

　　其中带着明显的水属性气息，像是海渊深处凝练出的某种本源灵质。

　　这些灵质并不会立刻化作修为，而是缓慢融入身体，使修士的灵气更加柔韧，使肉身更适应深海环境，也让神魂对水属性多出一丝亲和。

　　只是陆离如今所在的位置，仅仅只有数百丈。

　　这里的海光压力还很浅，留下的神秘物质也很少。

　　以陆离如今的肉身与神魂底蕴，这点淬炼几乎不痛不痒。

　　“这海渊试炼，既是考验，也是淬炼。”

　　“越往深处，海光压力越强，留下的神秘物质也会越多。”

　　“能撑住，便是造化。”

　　“撑不住，便会被海光逼出极限，甚至伤及根基。”

　　他又默默感受了一阵，确认这些水属性灵质并没有明显副作用后，才继续向下沉去。

　　随着深度增加，四周蓝光越发浓郁，海压也开始明显增强。

　　可陆离的心思，却已经不只在试炼上。

　　“这海渊最深处，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为何能不断向外传出这种蓝色海光？”

　　“而且，这海光明显更适合水系修士与海族。”

　　“对他们而言，此物几乎能洗炼根基，让肉身、神魂、灵气，都逐渐向水属性靠拢。”

　　“对我而言，帮助反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更多只是淬炼肉身与神魂。”

　　陆离一边下沉，一边思索。

　　很快，他心中又生出另一个念头。

　　“若是能将这海光源头之物，收入大梦世界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

　　大梦世界，曾通过收集灵脉，渐渐演化出了山脉与陆地，可那片世界终究还不完整。

　　因为里面没有真正的海洋。

　　没有海洋的世界，终究少了一大块生机循环。

　　而此次水蓝星之行，让陆离看到了新的方向。

　　海脉。

　　深海灵质。

　　水属性本源。

　　甚至眼下这座海渊中，能够不断散发蓝色海光的神秘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