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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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后竟死在了何琼这样的卑劣小人手中。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终于再也压不住,猛地冲了过去!

  “你——该死!”

  她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去求饶,而是挥拳便打。

  可惜,她的法力在被擒来时便已被彻底封住,如今面对何琼,简直与羔羊无异。

  何琼甚至连脚步都未动,只是随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

  东方小蓝整个人直接被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半边俏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都溢出血丝。

  她撑着身子,艰难地爬起,死死盯着何琼,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你……为什么?”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喜欢荷鸢,为何还要杀了夏宗主?”

  “他是她的父亲!”

  “你到底是真喜欢她,还是只想毁了她!”

  何琼听完,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毁她?”

  “是,我就是要毁了她的一切。”

  “她的父亲,你,她那些同门,还有渊国那个令人不爽的臭虫……”

  “我都会一点一点毁掉。”

  “只有把这些都毁掉,她才会真正只剩下我。”

  “到那时,她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人可想,没有人可依,她就只能看着我,靠着我,最后……离不开我。”

  他说到这里,眼里竟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像是真的已经看见了那一天。

  “而我,也只要她。”

  “这样不好么?”

  闻言,东方小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皮,她看着眼前这张仍旧俊秀的脸,只觉得面前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何琼顿了顿,目光在东方小蓝脸上停了片刻,笑意更深了些。

  “……只要最后,她眼里只剩下我,就够了。”

  “小蓝师姐,你们谁都不懂。”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爱她……”

  说完这句话,他再未停留,转身便朝阴窟更深处走去。

  “你这个疯子!”

  东方小蓝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可何琼的身影并未停顿,很快便被阴窟深处的黑暗吞没,只剩下那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许久之后,东方小蓝胸口仍旧起伏得厉害。

  何琼的手段,实在太过扭曲,也太过阴狠。

  夏荷鸢若当真落进他手里,往后只怕会活得比死还可怕。

  她眼底的恨意没有散,反而在那恨之后,一点点浮出了更深的悲哀。

  “荷鸢……”

  “为什么偏偏让你,遇上了这样一个疯子……”

  ……

  ……

  “师尊……”

  进入阴窟深处之后,何琼一眼便看见了盘坐在尸堆上的涂费,当即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涂费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却露出一丝森然笑意。

  “何琼。”

  “你可知,你最近让为师很失望……”

  此言一出,何琼脸色顿时一变,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跪伏了下去。

  “徒儿愚钝,不知做错了何事,还请师尊明示!”

  “愚钝?”

  涂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瘆人。

  “老衲传你魔道真经,又给了你最适合你的路,再加上你这怨黾体,本该一日千里。”

  “可一年多过去了,你居然才从凝气五层,爬到凝气八层。”

  “这般进境,实在是让老夫,失望透顶!”

  何琼额头已渗出冷汗,声音也低了下去:

  “徒儿从不敢懈怠修行……”

  “呵呵……”

  涂费笑着摇头,目光一点点阴了下来。

  “这不是懈怠不懈怠的问题。”

  “也不是愚钝不愚钝的问题。”

  “何琼,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这怨黾体,该如何去激发潜力,又该如何去逼出真正的蜕变。”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舍得……”

  这几句话落下,何琼脸色瞬间煞白。

  他跪在那里,指节都隐隐攥紧了,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涂费俯视着他,声音缓慢,却字字如刀:

  “你明明知道,想让怨黾体真正蜕变,便要让心中的怨、恨、痛、失,彻底爆开。”

  “越痛,越恨,越失去,便越强。”

  “可你偏偏一直不肯去碰最关键的那一步。”

  “你把她留着,护着……如此心软,修什么魔?

  又怎配成为我涂费的弟子?”

  何琼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发颤的急切。

  “师尊息怒!”

  “徒儿绝无违逆之心!”

  “只是……只是荷鸢于我而言,终究有些不同……”

  “还请师尊再给徒儿一些时间,我一定更加刻苦修炼,绝不会让师尊失望!”

  “时间?”

  涂费眼中冷意更盛,轻轻吐出两个字。

  “晚了。”

  何琼猛地抬头,眼里已露出惊惶之色。

  涂费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你不愿亲手斩去心里的执。”

  “那为师,就帮你一把……现在,我要你亲自将夏荷鸢送来这阴窟之中……”

  “老衲要当着你的面,将她炼成阴炉。”

  “只有这样,你这怨黾体,才会真正蜕变……”

  何琼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跪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

  他脸色惨白,眼底却一点点涌出了血丝,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师尊……”

  “荷鸢……不行。”

  “她不行。”

  涂费眯起眼,俯视着他,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怎么?”

  “你要违抗老衲?”

  何琼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去,可身体却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徒儿不敢……”

  “徒儿只是……”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断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求情有多可笑。

  自己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老魔给的。

  功法,地位,修为,今日的一切,全都系在此人手中。

  在他面前,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可偏偏,他还是咬牙开了口。

  “师尊。”

  “除了她,谁都可以。”

  “徒儿愿意替师尊抓更多的人,送更多的阴炉,哪怕明日就抓双倍、三倍……徒儿都愿意。”

  “唯独她,不行!”

  阴窟之中,一时安静得可怕。

  涂费看着跪在下方的何琼,忽然笑了。

  “何琼……”

  “你心里,果然把她看得很重。”

  “甚至,重到让你这样的蝼蚁,也生出了忤逆老衲的勇气!”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琼。

  “正因如此,她才必须死。”

  “她不死,你这辈子都成不了真正的怨黾体。”

  “她不毁,你这心,永远化不成魔……”

  “夏荷鸢……不行!”

  何琼死死低着头,牙齿咬得发响,额角青筋一根根鼓起。

  终于,一丝丝黑气开始自他周身缓缓浮现,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一般,缠绕在他身前不散。

  他的双眼,也越来越红。

  那红里,不再只是痛与惧,还多了一种近乎失控的怨。

  涂费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他看见了何琼的蜕变,也看见了他心里那股越来越深的恨。

  其中有对命运的恨,有对赵去病的恨,有对夏宗主的恨,而此刻,更有一部分恨,已经落到了自己身上。

  可涂费根本不在意。

  他甚至乐于看见何琼恨他。

  因为他要的,本就是这股恨。

  他不怕何琼有朝一日强大起来,反过来将自己杀死。

  他甚至期待那一天。

  他想看的,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徒弟。

  他想看的,是这怨黾体,究竟能将自己的道统与传承,推到哪一步。

  而此刻,还差最后一把火。

  涂费望着何琼,目光一点点凌厉下来,声音也沉了下去:

  “怎么?”

  “还不去?”

  “难道,要老衲亲自出手么?”

  “师尊——她不行!”

  何琼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近乎失控的嘶吼。

  他周身黑气轰然翻涌,像积压已久的怨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修为竟也随之疯狂攀升,凝气九层,凝气十层,直至凝气圆满!

  这一幕,让涂费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可何琼自己却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很清楚,涂费既已开口,便绝不可能再回头。

  再求,已经没有用了。

  再跪,也没有用了。

  他只能抢在一切彻底失控之前,把夏荷鸢带走!

  想到这里,何琼身形猛地一扭,竟不再多说一句,转身便朝阴窟之外疯狂冲去,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凶兽,速度快得惊人。

  涂费见状,却并未阻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何琼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反而越来越冷。

  “好。”

  “很好。”

  “越是如此,你心里的怨,便长得越快。”

  下一瞬,他已传音而出,声音直接落到了罗云耳中:

  “罗云。”

  “将夏荷鸢,立刻带来阴窟。”

  “现在。”

  ……

  另一边,罗云还抬头望着素月被安置的那座山峰,心里酸涩难平,既不甘,又无奈,正自哀叹之时,脑海中忽然炸开这道声音,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后背都凉了半截。

  “遵……遵命!”

  他连忙低头应下,额头已渗出冷汗。

  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后,他转身朝夏荷鸢所在的山峰赶去。

  而与此同时,何琼已经冲向了阴窟入口。

  他一路疾掠而出,眼底血红未退,呼吸粗重,刚冲到洞口附近,他一眼便看见了东方小蓝。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伸手,一把将东方小蓝抓了起来。

  “你——做什么!”

  东方小蓝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顿时怒目而视。

  可何琼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只一边拽着她朝外飞奔,一边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待会,会想办法替你解开修为封印。”

  “我要你带着荷鸢离开。”

  “立刻离开落阳宗。”

  “越远越好!”

  他说这些话时,双目赤红,声音低沉得像野兽喘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迫与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