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合体

林凡坐在黑子骑行的自行车后座。

　　感知持续扫描着半径二十多米内的一切。

　　这个范围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宝贵，是队伍提前预警的生命线。

　　他必须全神贯注，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将整个小队拖入险境。

　　玫骑行在最前方，身姿矫健，如同暗夜中的头狼。

　　她的护目镜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废墟阴影。

　　热能匕首和手弩都处于随时可击发的状态。

　　王楷载着医生断后，他虽然腿伤初愈，但双臂力量惊人，开山斧横在身前，如同门神。

　　他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和侧翼，确保队伍不被尾随。

　　医生则紧抱着医疗包，不时回头观望，既是警戒，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伤情。

　　黑子居中，努力稳住车把，紧跟玫的路线，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能感觉到后座林凡传来的那种凝神静气的压迫感。

　　队伍在死寂的废墟中穿行，只有车轮声和风声作伴。

　　周围的建筑破损严重，倒塌的更多。

　　许多已被紫黑色的菌毯完全吞噬，仿佛某种活物正在缓慢消化着这座死亡之城。

　　空气中孢子的甜腥味浓得化不开。

　　即使有面罩过滤，依然能感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粘稠感附着在呼吸道。

　　行驶了约莫半小时，相对顺利。

　　但林凡的眉头却渐渐蹙紧。

　　他的感知范围内，能够见到的活物非常稀少，这本身就不正常。

　　仿佛这片区域刚被某种力量“清扫”过。

　　更让他不安的是，一些非生命的、扭曲的东西却不断映入他的感知“视野”。

　　它们微弱、杂乱。

　　如同污渍般散布在废墟的阴影和裂缝深处，都带着一种腐败与病态生机交织的诡异气息。

　　一些地方的墙壁内部，仿佛有细微的紫色脉络在缓慢搏动。

　　一些瓦砾堆下，则隐隐透出菌毯不正常增厚、蠕动的轮廓。

　　“减速。”

　　林凡突然低声示警。

　　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模糊，但前方玫和后方王楷都立刻做出了反应。

　　车队速度骤降。

　　“有发现？”

　　玫没有回头，低声问，手已按上了手弩。

　　“右前方那栋半塌的写字楼。”

　　林凡凝神，将感知聚焦过去，看到了三楼内部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里不再是空旷的楼层。

　　而是占据着一种暗紫色的、由无数相互缠绕蠕动的菌丝，以及气根构成的聚合体。

　　它像一颗畸形的心脏，缓慢地搏动着。

　　表面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侵蚀着混凝土和钢筋。

　　一些破碎的办公桌椅被包裹其中，正在被缓慢消化。

　　“三楼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真菌聚合体，像是活着的菌毯核心。

　　它在动，很缓慢，但范围在扩大。

　　小心点，尽量别惊动它，绕过去。”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仿佛是终于捕捉到了近在咫尺的鲜活生命气息，那聚合体核心猛地加速搏动。

　　“咔嚓……窸窸窣窣——”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猛地从三楼那个巨大的破口处传来。

　　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数段如同巨蟒般粗壮的菌索触手，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它们不再是缓慢流淌，而是带着明确的攻击性，朝着车队的方向急速扑来。

　　触手表面布满了吸盘和不断开合的菌褶。

　　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腐蚀性液体。

　　“那是什么鬼东西？！”王楷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