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

　　玫手持照明器，光柱谨慎地扫过一排排货架，重点检查标签。

　　医生和王楷则各自折亮一根荧光棒。

　　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为他们提供有限的视野，在近处翻找。

　　库房内死寂无声。

　　只有他们翻动物品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浓烈的孢子甜腥味几乎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正在分解一个金属小货架的林凡动作猛地一顿。

　　“咔嚓……窸窣窣……”

　　一阵极其细微、却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和摩擦声，从库房深处、以及他们来时的走廊方向隐隐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玫也在侧耳倾听。

　　“有东西在靠近。”玫示警道。

　　又是过了几息，林凡才从感知中“看”到——

　　无数细小而密集的东西，正从库房各个角落的阴影里、通风管道口、甚至是从墙壁和天花板的菌斑覆盖下“苏醒”过来。

　　它们如同被惊动的蜂群。

　　带着一种统一的、充满敌意的意念，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聚拢。

　　不是他们失误制造了声响。

　　而是他们的“存在”本身，或者说他们活动产生的微弱扰动。

　　仿佛触动了这个孢子巢穴内置的“警报系统”。

　　感知中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意让林凡头皮发麻。

　　“不能被困在这里，这些东西只会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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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出去，先原路返回。”

　　玫立刻做出判断，热能匕首的幽蓝光芒划破黑暗，指向他们进来的方向。

　　那是唯一的生路。

　　“医生、王楷跟上，我和玫开路。”

　　林凡大吼，长矛一抖，率先向着入口方向猛冲。

　　四人瞬间由搜索阵型转为突围尖刀。

　　林凡和玫如同锋矢的尖端，迎着从走廊方向涌来的、最先抵达的“潮水”冲去。

　　昏暗中，根本看不清单个的形态。

　　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走廊地面的暗紫色甲虫。

　　它们的外壳油亮，反射着微弱的光。

　　移动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到极点的“沙沙”声。

　　仿佛整个地面都在蠕动。

　　数量之多，根本杀不胜杀。

　　“别管小的，踩过去，冲开一条路！”

　　林凡大吼，根本不做无谓的劈刺。

　　而是将长矛当作平衡杆，同时脚下发力，对着虫群最薄弱的区域猛地践踏过去。

　　“噗嗤！咔嚓！”鞋底传来令人不适的、踩碎甲壳的触感和声响。

　　粘稠的汁液飞溅。

　　这些小甲虫的甲壳似乎并不坚硬，轻易就被踩扁，它们个体的威胁几乎为零。

　　但汇聚成的“虫海”却足以迟滞甚至淹没任何闯入者。

　　玫同样如此，她甚至没有挥动匕首。

　　而是凭借灵巧的身法，在虫群中寻找落脚点。

　　同时用皮靴迅猛而精准地踩踏清开前方路径。

　　热能匕首只用来格挡或刺开偶尔从墙壁上弹射下来的零星个体。

　　医生和王楷紧随其后。

　　也顾不得恶心，咬着牙跟着林凡和玫开辟出的、短暂存在的“通道”猛冲。

　　四人组成紧密的阵型，如同破冰船般，硬生生在汹涌的虫海中碾出一条沾满粘液和虫尸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