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级工作台

棚门合拢的瞬间，外面风雪的咆哮被隔绝。

　　四人脱力地靠在门板上，胸腔剧烈起伏。

　　呼出的白气在棚内温暖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LED灯珠洒下的稳定光晕笼罩着这片短暂却珍贵的安宁。

　　空气中弥漫着汗液、血腥和冰雪融化的潮湿气息。

　　漫长的几分钟在寂静中流逝，体力才如同涓涓细流般缓慢恢复。

　　医生最先动了动，用颤抖的手拧开水壶，小口地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然后强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角落的炉子旁。

　　他舀出少量存水，默默点燃炉火。

　　医生的动作惊醒了其他人，王楷尝试活动手指。

　　立刻因虎口伤口和冻僵关节的刺痛倒吸一口冷气。

　　玫依旧蜷在角落，但深长的呼吸取代了之前的急促。

　　显然她也缓过来了。

　　林凡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感知如同收拢的羽翼扫过棚外每个角落。

　　确认绝对安全后，精神一松，排山倒海的倦意便席卷而来。

　　“先处理冻伤，不然明天更遭罪。”

　　医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率先检查王楷那双肿得像胡萝卜、青紫中透着不正常红色的手。

　　用刚刚烧热的水浸湿布巾，轻轻擦拭复温。

　　王楷龇牙咧嘴地想把手缩回来，道：“嘶……能不能用雪搓搓？感觉能镇疼……”

　　“绝对不行！”

　　医生立刻打断他，语气严肃，也是科普。

　　道：“用雪搓或者马上烤火，是以前流传最广的错法子。

　　低温冻伤的组织脆弱得像玻璃，摩擦只会加重损伤。

　　突然的高温会让血管急剧扩张，反而可能导致更严重的组织坏死。

　　必须用微温的水或者体温慢慢复温，这是唯一正确的办法。”

　　医生一边说，一边用浸了温水的布巾。

　　动作极其轻地包裹住王楷的手，让其缓慢恢复温度。

　　林凡和玫在一旁默默听着，也各自处理着脸颊、耳朵等暴露在外的皮肤。

　　复温过程带来的刺痛感让棚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处理过程简单甚至粗糙。

　　但对于体力耗尽、随时可能昏睡过去的他们来说，这是能做到的极限。

　　草草处理完最明显的伤处，极度的生理需求压倒了一切。

　　没有人说话，四人几乎是就地寻找相对舒适的位置。

　　然后裹紧随身薄毯，蜷缩起来。

　　王楷的鼾声几乎立刻响起。

　　医生靠着墙壁，眼镜滑到鼻梁上也顾不上扶。

　　玫维持着抱膝的姿势，但呼吸已变得深长均匀。

　　林凡最后检查了一下门闩，确认牢固，也任由黑暗的睡眠将自己吞没。

　　棚内只剩下恒温系统低沉的运行声与四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生物钟将林凡从无梦的深渊中拉回。

　　他缓缓睁眼，棚内依旧昏暗，只有LED灯珠散发着恒定微光。

　　身体像是被重物碾过，每一处肌肉都在酸痛抗议。

　　但精神上的疲惫已一扫而空，思维变得清晰敏锐。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惊动仍在熟睡的同伴。

　　王楷的鼾声变得平稳，医生歪着头，玫的姿势依旧带着警觉的痕迹。

　　但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林凡没有起身，心念一动，下一刻就出现在安全屋内。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角落堆放的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和那个额外的工具袋上。

　　这些都是他们拼死从物流中心带回来的“战利品”。

　　此刻，它们杂乱地堆在一起，沾着雪水和污渍，诉说着之前的惊险。

　　没有耽搁，林凡立刻开始着手整理。

　　只见这些杂乱的元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解。

　　化为一道道细微的光流，被核心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