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和醒来

维修通道内。

　　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冰冷气味，与仓库里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截然不同。

　　四人几乎是脱力地瘫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将清冽的空气吸入灼热的肺叶。

　　冷汗浸透的内衣紧贴皮肤，在低温中迅速变得冰凉，带来一阵阵寒颤。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嗬……嗬……妈的……总算……”

　　王楷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又崩裂的虎口，仍在渗血的手，胡乱用衣角擦了擦。

　　门内传来的疯狂撞击和嘶鸣声持续了足足一两分钟。

　　防火门板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终究没有被撞开。

　　声响最终渐渐平息，只留下死寂。

　　以及门板上几处明显的凸起和深刻的刮痕，昭示着刚才的惊险。

　　“暂时……安全了。”

　　林凡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强迫自己从虚脱感中挣脱出来，目光扫过同伴。

　　玫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通道拐角，警惕地观察着更远处的动静。

　　医生则第一时间蹲在那个被救出的、仍被残破灰白蛛丝包裹的人形旁边。

　　“他还活着吗？”林凡撑起身子凑过去。

　　医生没有回答，而是用匕首极其小心地割开最后几层黏连的丝茧。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显露出来。

　　他瘦得可怕，脸颊凹陷，皮肤呈不健康的青灰色。

　　嘴唇干裂发紫，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生命体征有些弱，严重脱水、营养不良，还有失温……”

　　医生语速很快，手下不停，迅速从医疗包里拿出毛毯将幸存者紧紧包裹。

　　又将随身带的水一点点滴入其干裂的嘴唇。

　　“咱们东西不多，暂时只能这样了，至于能不能醒，看他自己。”

　　林凡点头，明白现在能做的有限。

　　他看向已经缓过来的王楷和玫，道：“抓紧时间补充点能量和水，再休息两分钟。”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那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找到别的路径绕过来。”

　　没有人反对。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迅速被潜在的危机感取代。

　　王楷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狠狠灌了几口凉水，又掰了块压缩干粮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玫则默默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和装备，同时耳朵始终留意着通道远处的动静。

　　林凡也强迫自己喝了些水，感受着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疲惫。

　　两分钟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差不多了。”

　　林凡率先站起身，尽管肌肉依旧酸痛，但精神已经重新紧绷起来。

　　他看向还生死不知的那个伤员，问道：“医生怎么样，他情况稳定点了吗？”

　　医生探了探幸存者的颈动脉，点了点头。

　　“比刚才好一点点，脉搏稍微有力了些，可以走。”

　　“我来背他。”王楷抹了把嘴，站起身。

　　他体型最为魁梧，是背负伤员的最佳人选。

　　医生和林凡小心地将用毛毯裹紧的幸存者扶起，安置在王楷宽阔的背上。

　　王楷用一段绳索将其固定好，试了试重量，轻笑了声：“轻得跟片叶子似的，没二两肉。”

　　林凡迅速分配任务，“我在前面探路；医生，你居中策应；玫你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