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问题:财政
东边县里搞皮革加工,西边邻县也跟着上,南边区县做医药中间体,北边区县也划出地来招商。
企业小而散,各自为战,互相压价抢订单,形不成集群效应,反倒浪费了大量土地和资金。
很多园区号称规划面积几平方公里,实际开发的不到十分之一,围墙圈起来,里面长满了草。
县域经济的分化更是触目惊心,西部山区几个县,守着矿产资源吃了几十年老本,随着资源逐步枯竭、环保要求收紧,财政收入连年下滑,连工资发放都要靠上级转移支付托底。
不少乡镇的办公楼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干部职工的补贴常常拖几个月才能发。
东部平原的农业县,工业底子薄,除了少量农产品加工,几乎没有像样的税源,年轻人成群结队往京津跑,村里只剩老人孩子,空心化越来越严重。
就算是经济相对好的近郊县,也大多是靠土地出让撑着财政,产业培育没跟上,后劲明显不足。
近郊的几个县明明挨着主城区,却各搞各的工业园,产业定位撞得一塌糊涂,水电气路等基础设施也不主动跟主城对接,守着近郊的区位优势,却没吃到多少同城化红利。
更让任正浠忧虑的是城市发展的方向问题,石市至今没有形成清晰的新区规划,城市扩张只能“摊大饼”式向四周蔓延,内部挤压,功能混乱。
老城区城中村星罗棋布,低矮的平房挤在高楼中间,私拉乱接的电线像蜘蛛网,下雨天积水能没过脚踝。
地下管网大多是八九十年代铺设的,老化锈蚀严重,三天两头爆管停水,供暖季更是故障频发。
优质的学校、医院全挤在一环以内,老百姓看个病、孩子上个学,要从城东跑到城西,堵在路上的时间比办事的时间还长。
滹沱河穿城而过,本应是城市的生态名片,两岸却是连片荒滩与采砂坑,别说景观打造,连防洪堤坝都有不少段年久失修,看着就让人揪心。
国企改制的包袱像一块甩不掉的沉石,市区的棉纺厂、机械厂、化肥厂,都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国企,在职职工加上退休人员数以万计,欠缴的社保、医保堆成了天文数字。
厂子效益持续下滑,每年市里要拿大笔财政资金兜底发工资、补社保,想推进市场化改制,又怕引发群体性事件,只能拖着耗着,成了谁都不愿碰的烫手山芋。
更棘手的是人的问题,干部队伍里,按部就班的多,敢闯敢干的少,守摊子的多,谋长远的少。
好多部门遇事推着走,有利可图的事抢着管,麻烦棘手的事往外推。
企业办一项审批,转七八个部门、盖几十个章都办不下来,营商环境提了多年,起色却不大。
省里对石市的政策支持也并不突出,资源分散在各个地市,没有明显向省会倾斜的迹象。
再加上紧邻京津,人才和高端要素持续被虹吸,石市在区域竞争中越发被动。
这些问题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任正浠在心中反复掂量,却一时难以找到一个明确的突破口。
归根结底,所有问题的交汇点指向同一个地方:财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