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洞防守

狗蛋原本绷紧的身体，听到这话才稍微松弛下来，对黑娃使了一个眼神，对方也是心领神会。

　　“狗蛋，”黑娃用手抹了一把脸，血液染得似个花猫：“怎么才来这么点人，契丹人回去喊人，一会儿来一堆，我们这么几个人还不够对方塞牙缝。”

　　狗蛋借机岔开话题：“听说援兵还在赶来的路上，再坚持坚持。”

　　此时城洞那边一声哨子响起，周围的士兵纷纷起身。

　　各自开始整理检查装备，城门处一片嘈杂的声响。

　　他们马上又要战斗，老鬼看着狗蛋的背影片刻后道：“这人啊！以前干什么的其实都不重要。以后到了这营伍里来，吃了李相公的官粮，踏实杀敌就成，左右这世道吧，也没几个好人。”

　　走向城洞的狗蛋面无表情，听到身后老鬼自语的话，没有任何表示，自顾取下腰间短柄斧。

　　黑娃倒是回头看了一眼，但狗蛋这时候没有发话，他也只当是没有听见，跟着狗蛋走进城洞。

　　“准备战斗。”

　　刚进城洞，狗蛋就听到二愣子叫喊，立刻目视前方，成群结队的敌人正推着车架，从街道拐角处冒出来。

　　敌人多数没有披甲，普通人居多，部分敌人连拿武器方式都是错的，至于那些穿甲的士兵则充当指挥，显然这是契丹人组织起百姓来反击。

　　城中此时一片火光，喊杀声传到了迎春门这边。

　　狗蛋抬眸看了一眼，知道辽国的核心军队在和宋军进行惨烈的巷战，过来夺门的辽兵不可能多。

　　或许是人手不够，辽兵组织起了百姓，那些手持武器的百姓，一个个目露凶光，愤怒异常。

　　狗蛋对这种目光很熟悉。

　　仇视！

　　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的仇视。

　　那是家人被迫害的结果。

　　“狗蛋，这些人已经不要命了。”黑娃凑近过来说道。

　　狗蛋压低声音：“等会如果守不住，看我手势。”

　　“明白！”

　　黑娃自然清楚狗蛋这话的意思，马就在外面拴着，如果守不住，没必要玩命，直接逃之夭夭。

　　毕竟，逃跑这类事，他们早就已经娴熟得如吃饭喝水。

　　城内街道靠近城洞的位置，搬了或拆了店铺里的木板、柜子等物品，堆积成简易的防御工事。

　　设置的障碍物上插着箭矢，柜子上还趴着两具尸体。

　　在阳光中暴晒，死灰色的脸，地上一滩滩血迹蒸发，血液似乎还没流干，仍在滴答滴答的滴落。

　　肃杀，压抑。

　　对此，狗蛋习以为常，双目盯着靠近过来的敌人。

　　嘣一声弓响，狗蛋立刻偏头，只见随二愣子来的那个镇抚兵，又再拉动弓弦，又是嘣的一声脆响，箭矢嗖的破空。

　　下一刻，五十步外的一个拿着长枪的百姓额头中箭，惨叫都没有发出，便仰头往后栽倒而去。

　　推进的敌人队伍惊叫四起，随之有人大声叫喊。

　　很快对方一声铜锣敲响，接着就是嗖嗖箭矢破空声。

　　狗蛋立刻缩回头，躲在一个檀木做的柜子后面，弓矢横飞，命中木柜时嘭嘭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