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尘离去(一)
斯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躺在梵天魔宗的客房里,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地包扎过,体内的经脉也被梳理了一遍。虽然还虚弱,但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问了守在门外的弟子,才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青尘公子已经醒了。
是魇婆救醒的。
听说是魇婆用了一套极其复杂的针灸手法,配合几种失传已久的灵药,才将他从昏睡中唤醒。魇婆对青尘的态度很奇怪,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不像是长辈看晚辈,更像是……臣子看君王。
特使的身体受了伤,但魇婆也在照顾她。特使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轩黎雪犯上作乱、谋反忤逆,梵天魔宗即日起由魔皇宫接管,全宗上下追杀轩黎雪,生死不论。
梵天魔宗内部自然有不少人不服。那些人是轩黎雪的死忠,跟着轩黎雪几十年上百年,忠心耿耿,岂是一道命令就能让他们倒戈的?
但这些都没有让特使觉得困扰。她先是雷霆镇压了几个叫得最凶的堂主,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将他们的头颅挂在宗门山门上示众。然后又以魔皇宫的名义,宣布凡主动归顺者,既往不咎;凡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
再加上魇婆长老公开表态效忠魔皇宫,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门徒也纷纷倒戈。
短短三天,梵天魔宗就变天了。
斯恒还在打听另一件事——禁地中的那道剑光,魇婆说是她早年游历时得到的保命符。那保命符中封印了一道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危急时刻可以救命。
但斯恒不太信,那剑光太强了。
强到不像是三界中任何人能使出来的。
至少,不像是他认识的任何人。
不过他没有追问。
魇婆救了特使,救了青尘,救了他。这就够了。
斯恒的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他的意识重新回到此刻、此地——梵天魔宗的主厅,阳光从雕花窗棂中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特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斯恒有一事不明。”
呼延灼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
“当时轩黎雪说,迦菀在赤炼环中动了手脚。”斯恒斟酌着用词,“若不是魇婆长老及时出现,恐怕你我二人就真的出不来了。属下后来和特使请命,想让在魔都的月腰夫人‘招待’一下那个炼器师,特使为何拒绝?”
呼延灼画靠在椅背,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因为迦菀没有动手脚。”她说。
斯恒一愣:“什么?”
“轩黎雪要她在赤炼环中留一道暗门,但她没有。”呼延灼画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提前将此事告知了本使,请本使装作不知。”
斯恒的眉头拧了起来。
“但轩黎雪当时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