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梦别离(52)
温希迅速起身坐好,骆成白撞得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边,你东西掉了。”温希提醒骆成白。
骆成白看过去,沈泽浠随身携带,现在是他随身携带的一小瓶香水,掉在座椅缝隙里,淡红色的液体在黑色座椅的映衬下,显出如鲜血一般的殷红。
刹那间,沈泽浠肋间的血,身上的血,脸上的血,还有水果刀上的血,他握着水果刀的手上的血,每一处都扎在他眼睛,钉进他脑海里。
他想忽视,完全忽视不掉。
他闭上眼睛,企图躲避大片的鲜血,鼻息间仿佛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一如当年他回到宿舍时,看见一地的内脏残肢,鲜血淋漓。
他的呼吸因为不可避免的并不存在的血腥味而急促起来,心脏激烈挣扎跳动,他觉得缺氧,又觉得窒息。
室友是因为他。
沈泽浠也因为他。
两个人无端出现在他眼前,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是无声的控诉,他们轮换,交替,渐渐重合。
他们本可以不死的,至少,能撑到有人来救他们。
忽然,骆成白又记起他昨天做的梦。梦里,一片海水中,沈泽浠死了,他胸口插着黑色的雨伞……
在他眼前,室友的脸又替换了沈泽浠的脸,一片海水中,室友死了,胸口插着开得正盛的金盏花……
而他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常长夏!常长夏!常长夏!!!”
许久之后。
好像是许久之后,骆成白听见温希的声音。
他神情恍惚地抬起头,正对上郁临一双锐利逼人的眼睛,像迎面刺出的匕首,直接让他清醒过来。
“你在冒汗,怎么了?”温希替他捡起小瓶香水,递还给他。
阳光中,温希的眼底更加清澈纯净,没有一丝杂质,这份纯净,感染着骆成白也慢慢安定了心神。
“没事。”骆成白收起小瓶香水,紧紧攥住,就好像沈泽浠每次喷香水时,对他或嫌弃或鄙夷的表情,也被他紧紧攥住了。
“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吧。”郁临直截了当,“正常人遇上这种事都需要心理疏导。”
“不用。”骆成白拒绝。
“讳疾忌医可不行,发展成PTSD就糟糕了。”
“……”
骆成白不想回应。
因为,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视线继续转向车窗外,车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他在看哪里他要看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眼里的风景朦朦胧胧,室友和沈泽浠的身影浮现并刻进风景里,于是,一切都沦为他们的背景了。
糟糕了。
他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