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医生与患者
就像成为仲裁者时远超同一序列的律令强度,‘怪物’的非凡特性在自己身上也有一定的异化,当然,是好的方向。
自然不能忽视这一区别,实际上,夏洛蒂对自身的存在抱有长足的困惑,不仅亲人的形象在她的脑海很是模糊,连前身的记忆也在缓缓淡化,被今世的经历所填补。
解开沾上血迹的白大褂,夏洛蒂理正领口,将之前的痕迹尽数抹去。
这样的愈合能力无疑是正面拼杀的利器,不优雅但赋予了更多的容错,只要是皮肉上的伤,就能在交手时缓缓恢复,蚕食对方拖延的希望。
当真是可怖的怪物,仅仅序列八就远远超越了凡人,只可惜,她体内的器官坏死得太早,失了修补的契机。
拿起明亮的提灯,夏洛蒂备好得体的衣物,在马蹄声的常伴下穿过外城与内城的高墙,于一座奢华宏伟的宅邸前驻步。
“女士,请问您是?”
站在两侧的侍从微微躬身,没有轻视眼前这穿着朴素的丽人。
毕竟,浮于表面的打扮无法掩盖由内向外的气质,伊莎贝拉的婉雅流露在一举一动之间。
“伊莎贝拉・瓦伦蒂,一位医生,也是法琳格小姐的友人。”
正如言表,夏洛蒂是来找自己新认识的娇弱姑娘,伊莱莎,毕竟,她既是前者临时的医生,更是有心了解迪克巴多夫家隐秘的好奇宝宝。
对漂亮姑娘,尤其受苦受难的病姑娘,她有十足的耐心。谁让,如今,迪克巴多夫一氏几乎只剩下伊莱莎和她的长兄,若是能与之深交,在佛伦萨这片土地也能拥有一定的底气。
借势一词,不外乎如此。
“请进。”
本是未有放行的动作,但在听闻医生一职后,站立的侍从便让开身位,任由夏洛蒂穿过大门,走近遍布花草的庭院。
跨过被雨浸湿的土壤,在敞开大门的会客厅内,可见一盏盏高悬的琉璃灯具,能嗅到沉郁迷醉的熏香。
见到作为生人的夏洛蒂,如数来回穿梭、衣着齐整的女佣也不多问,只抱着堆叠的衣物与相应的器具,窃窃私语着。
“床单,又是床单......天啊,我们每天都有新的床单要洗――!”
“我过去在蒂娜家工作时,他们至少要五天才有一次共同的洗衣日呢!”
闻言,另一名高挑的女佣嗤笑一声,只是将前者匆匆地推进洗衣房。
“呵,蒂娜家给到的薪水可和这儿差远了,你还是少些抱怨,可别让那黑脸的婆娘听见,嗯?”
“哎呀......怎么又是血,到底怎么样才会在床单上留下这样多的血呢?哪怕是月事,这也太过于夸张了。”
似乎,是这话题颇为引人,又有女佣聚了过来。
“我说吧,这肯定不是月事。哪有月事会在一个月内连续三周,甚至每周发作一次呢?要我说,这些血八成都是那些死兔子和死鸟的!”
琐碎的讨论正要继而,轻浅的脚步与翩然的身影便将此前的一切盖过,送万籁俱寂予众。
依旧是薰衣草紫的长裙,软羽编织的薄巾,她挺拔腰肢,仪态端庄,每一步都规矩优雅,如画笔勾勒的线条。
然而,这样的静态却在见到夏洛蒂的那一瞬出现了变化。
并于腹前,静雅交叠的纤手匆忙递出,那黑发的丽人像是难以按捺,有些迫切地握住了前者的手,
她扬起眼眸,不顾佣人的诧异,只是灿然一笑,说:
“贝拉医生。”
是守候许久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