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节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242节

  方敬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张辅道:“文弼,看见没?安南,灭了。”  三天。  只用了三天。  张辅呆呆地看着打开的城门,看着城墙上如林的白旗,喃喃道:“灭……灭了?”  “对,灭了。进城!”  五千明军,浩浩荡荡,开进升龙城。  没有抵抗,没有厮杀。街道两旁的安南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安南的士兵,丢下武器,跪在路边。  王宫前,以阮景真为首的安南百官,跪了一地。  “罪臣等,恭迎天兵!”  “都起来吧。”方敬说。  “谢侍郎。”百官起身,但依旧躬身低头,不敢直视。  方敬下马,走进王宫。  宫里的太监、宫女,跪了一路。一直走到正殿。  殿里,御座还在那儿。方敬这次没坐下,站在御座前朗声道:  “安南国不可一日无君。陈天平已死,陈氏无嗣。然,陈天平之妃水氏,已怀有身孕。此子,乃陈氏血脉,安南正统。”  阮景真、郑可对视一眼,齐声道:“吾等愿奉水夫人为主,待王子诞育,即奉为安南国王!”  “好。在王子成年亲政之前,由水夫人监国。你二人,辅政。”  “臣等遵命!” 第二百七十九章 礼部乱成一锅粥  礼部快被朱高煦抓空了。  从李至刚往下,郎中、员外郎、主事,能抓的几乎都抓了。  金纯是少数几个没被抓的人。  李至刚进去了,礼部不能没人管,金纯就代行尚书的职责。每天从早忙到晚,批不完的公文,见不完的人,处理不完的烂摊子。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但最让他头疼的不是公务,是那些无形中升了官的低级官员。  主事代行郎中职,员外郎代行侍郎职,书吏代行主事职……有些人昨天还在抄写公文,今天就被叫去参加部务会议。他们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敢说。  金纯每次开会都觉得自己在带幼儿园。  对了?什么叫幼儿园?  哦,好像是方侍郎随口说过的……  方侍郎什么时候回来啊……面对下面乱哄哄的场景,金纯欲哭无泪。  “金侍郎,我觉得仪制司的流程太繁琐了,应该简化。”  “金侍郎,祠祭司的祭祀名单有问题,有几个人的名字写错了。我们是按照名单上来还是修改一下?”  “金侍郎,琉球国进贡,主客司的接待规格是不是太高了?”  金纯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诸位,咱们只是暂行职责,一切以不出乱子为主,不要发挥你们的小巧思了。”  “侍郎,但是下官还是觉得这些礼仪有简化的空间……”一个很想进步,展示水平的书吏坚持说道。  你也配自称“下官”?!  金纯叹了口气,不知道被关起来的那些同僚日子过得怎么样啊!  其实过得还行……  纪纲最近在研究一门新学问:骂人。  不是普通的骂人,是“诛心之骂”。他翻出了自己记下了方敬当初在诏狱里骂黄子澄、齐泰的记录。字字珠玑,句句诛心,骂得那两人当场崩溃,恨不得以头抢地。  纪纲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高深莫测。  “方侍郎这骂人,是有套路的。先点出对方的罪状,再对比忠烈,最后痛斥其虚伪贪生……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让人无法反驳。”  第二天,纪纲提审了一个礼部的郎中,姓刘,是个老实人,因为跟李至刚走得近被抓进来的。  刘郎中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纪纲坐在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诛心之骂”。  “刘郎中,你可知罪?”  “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纪纲冷笑,“你在礼部任职多年,与李至刚狼狈为奸,结党营私,欺上瞒下,祸乱朝纲。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刘郎中的脸白了:“下官没有……下官真的没有……”  “没有?”纪纲大怒,“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刘郎中已经哭了:“下官……下官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纪纲突然卡壳:“你等一下啊!”  说完,又翻开了小本本……  刘郎中确实被诛心了……  ……  方晟是一把手,有什么事情,自然也要禀报他。  “国公,礼部那边又抓了七个。”纪纲拿着名册,一板一眼地汇报,“现在是尚书在押,三个郎中在押,五个员外郎在押,主事以下不计其数。”  方晟皱了皱眉。  “怎么抓了这么多?”  纪纲斟酌了一下措辞:“二殿下说,礼部的问题很严重,必须彻底清查。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方晟不懂政治,但他总觉得,抓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正伦,那些人关在诏狱里,怎么个待遇?”  纪纲愣了一下,没想到方晟会问这个。  “按规矩,牢饭一天一顿……”  “够吃吗?”方晟打断他。  纪纲又愣了一下:“够……够吧。”  方晟想了想,说:“正伦,我跟你说个事。”  “国公请讲。”  “我对那些被抓的人,没什么意见。但是吧……那些人也是爹生娘养的,关在里头,家里人肯定担心。你能不能跟底下人说说,对人家好一点,别饿着了。”  纪纲的脑子飞速运转。  国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施恩?是在替二殿下收买人心?  他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都有可能。  方国公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他说“对人家好一点”,肯定有深意。  纪纲试探着问:“国公爷的意思是……改善伙食?加床被子?”  方晟点头:“对!就是这意思。别让人饿着,别让人冻着。都是读书人,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纪纲心中叹服:高啊!让犯人感念锦衣卫的恩德,以后审问的时候就容易开口了。国公爷这是在教我怀柔之策。  “国公爷高明!下官明白了!”  方晟莫名其妙:“明白什么了?”  纪纲连忙道:“下官明白国公的意思了。下官这就去安排。”  诏狱里,刘郎中蹲在牢房角落,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一小块饼。  刘郎中看着这碗粥,眼眶又红了。  旁边的牢房里,一个员外郎探过头来:“刘兄,你的粥里也有菜叶?”  刘郎中点头。  “我的也有。还有咸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你说,这是不是‘断头饭’?”员外郎小心翼翼地问。  刘郎中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断头饭哪有给咸菜的?起码得给个鸡蛋。”  “刘兄,”旁边的员外郎压低声音,“你说,这锦衣卫怎么突然对咱们这么好了?又是稠粥又是咸菜,还给饼。我进来三天了,头一回吃上热乎的。”  刘郎中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上面有人打招呼?”  “谁?李尚书?他自己都进来了。”  “那就不知道了。”  两人又喝了几口粥,忽然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的锦衣卫校尉端着托盘从他们牢房门口经过,托盘上放着几碗粥和几碟咸菜,显然是去给更里面的犯人送饭。  那校尉走到拐角处,迎面碰上一个老狱卒。老狱卒拦住他,压低声音问:“小张,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上面有指示?”  那校尉四下看了看,凑到老狱卒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声音不大,但牢房里太安静了,刘郎中和员外郎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几个词――“谭国公吩咐”、“别饿着”。  老狱卒“哦”了一声,点点头:“谭国公啊?那就不奇怪了。”  刘郎中和员外郎对视一眼。  ……  方晟在锦衣卫衙门的值房里打了个喷嚏。  “国公爷,着凉了?”纪纲连忙问。  “没有。”方晟揉了揉鼻子,“就是忽然觉得耳朵痒。肯定是有人念叨我。”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