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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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节

  方敬语塞。  确实,骰子是他自己用木头削的,虽然削得不太圆,但应该没毛病。  “船上无聊,不找点乐子干吗?你等我下,我再把棋盘涂上颜色,红蓝绿黄四种颜色,我叫上陈天平和沐天钧,这棋四个人玩才好玩。”  张辅愣了一下:“叔父,四个人玩?”  “对啊。飞行棋本来就是四个人玩的。”方敬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翻出几块颜料,“各自为战,互相坑。你撞我,我撞你,谁先到终点谁赢。”  张辅看着方敬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叔父,什么都好,就是玩心太重。  可他是带兵打仗的人,对这种靠掷骰子定输赢的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  “叔父,末将还是去检查一下船上的防务吧。您找陈殿下和沐将军玩,末将就不奉陪了。”  方敬还没来得及挽留,张辅已经转身走出了舱室。  “这人,跟他爹一个德行,老气古板,我无形中救了你爹你都不知道,哼,搞不好能救你不死在土木堡呢,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方敬嘟嘟囔囔。  他低下头,继续给棋盘涂颜色。  红色、蓝色、绿色、黄色。  他涂得很快,也很粗糙。颜料涂出格了,他也不在乎。反正就是个棋盘,能看出颜色就行。  涂完,他把棋盘往腋下一夹,拿起骰子和棋子,大步流星地往走廊那头走去。  陈天平的舱室门半开着。  方敬敲了敲门框。  “殿下,有空吗?”  陈天平正坐在书案前看书,听见方敬的声音,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方侍郎?有空有空,快请进!”  方敬走进去,把棋盘往桌上一摊。  “殿下,船上无聊,下官做了个棋,想请殿下一起玩玩。”  陈天平低头看了看那张画满格子和箭头的棋盘,愣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棋?”  “飞行棋。下官自创的。规则简单,掷骰子,几点走几步,走到有箭头的格子就往前跳,走到有虚线连接的格子就飞过去。最妙的是,撞子。你走到别人的格子上,别人的棋子就得回家重新开始。”  他一边说,一边把骰子递给陈天平:“殿下试试?”  陈天平接过骰子,在手里掂了掂。骰子是木头削的,不太圆,但能看出上面刻着点数。  他想了想,忽然说:“方侍郎,内子一个人在舱室里也无聊,能不能叫她一起?”  方敬愣了一下。  叫水清澄一起?  他下意识想说“这不太好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丈夫主动邀请,他有什么好拒绝的?  而且……  四个人玩,确实比两个人有意思。  “行啊。那我再去叫沐将军。四个人正好。”  “好好好,我去叫内子,方侍郎去叫沐弟。”  ……  陈天平的舱室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刚好能坐下。  方敬把棋盘铺好,棋子摆好。  “规则都听明白了吧?”  水清澄对这个棋颇有兴趣:“方侍郎,这棋……是您老家流传的?”  “那可不。”方敬脸不红心不跳,“在济南,这棋家家户户都玩。”  方敬迫不及待,先给地位最高的陈天平:“殿下,您是绿棋。”  陈天平接过棋子,笑了笑:“好,绿棋。”  分配了棋子。  “谁先来?”  “方侍郎先来。”陈天平连忙说,“这棋是方侍郎做的,当然方侍郎先来。”  方敬也不客气,拿起骰子,随手一掷。  两点。  方敬叹口气,还不能出发。  “该殿下了。”方敬把骰子递给陈天平。  陈天平双手接过骰子,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往桌上一掷。  六点。  方敬瞪大了眼睛:“殿下,您这也太……”  陈天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运气,运气。”  ……  “嘿嘿,夫人,在下要得罪了。”方敬笑得荡漾。  水清澄紧张兮兮地盯着棋盘,她的蓝色棋子正好走到方敬的棋子前方四步。  “四!四!四!”方敬嘴里呼喊,然后投出了骰子。  真是四!  水清澄紧张兮兮,忍不住说话软了下来:“方侍郎,你还有个棋子就要到终点了,不走那颗吗?”  “不急不急,先走这个。”  方敬拿起棋子。  红棋往前冲,直接撞上了水清澄的另一颗黄棋。  “砰!”  水清澄无语,还有人自己配音的?  “嘿嘿嘿嘿嘿。”方敬把水清澄的黄棋拿起来,放到起点,“夫人,得罪了。”  水清澄看到自己还停在起点的四颗棋子,牙都咬碎了。  这盘棋,方敬也就欺负妹子觉得比较好玩。  几局下来,他也摸清了众人。  沐天钧,舔狗一个。  陈天平……一门心思讨好自己。  也就他和水清澄在认真玩。  水清澄恨恨瞪了方敬一眼,胸膛起伏。  方敬赶快狠狠看了两眼,然后转移视线。  心里有点当初大学时候逗女同学的感觉。  新的一局开始了。  方敬运气爆棚,连续掷出两个六点,把两颗红棋都送出了起点。第三掷是个五点,红棋一路狂奔,直接杀到了棋盘中央。  水清澄的黄棋还在起点附近徘徊。  她的黄棋从起点出发,走了六步,刚好落在方敬红棋后面两格的位置。  方敬松了口气,没撞上。  水清澄又掷了一次。  两点。  “撞了撞了!”沐天钧在旁边兴奋地喊,“嫂嫂把方侍郎的棋撞回家了!”  方敬的脸黑了。  他的红棋被水清澄的黄棋顶掉,乖乖回到起点,从头再来。  水清澄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方侍郎,得罪了。”她轻声说,语气跟方敬刚才一模一样。  方敬气得牙痒痒。  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不就是撞了你两次吗?至于吗?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夫人运气好。”  水清澄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但是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轮,水清澄像是开了挂一样。她的黄棋左冲右突,见一个撞一个。方敬的红棋被她撞回家三次,沐天钧的蓝棋被她撞回家两次,连陈天平的绿棋都没能幸免。  陈天平倒是无所谓,被撞了也只是笑笑。  沐天钧更夸张,被撞了还要说一句“嫂嫂厉害”。  方敬心里骂了一句:你注定没有大房子!  但水清澄似乎特别针对他。每次他的红棋好不容易走出起点,水清澄的黄棋就跟在后面,三步之内必有撞。  下了一会儿,陈天平突然起身,看了看方敬的表情,又看了看水清澄,忽然站起来。  “光下棋没意思,我去拿壶酒来,再弄几碟点心。沐弟,你帮我一起拿。”  沐天钧正被陈天平一叫,愣了一下:“啊?哦,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