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
第98节
方晟这两个月,人都快飘起来了。他这辈子做过很多生意,总体来说,是盈小于亏,有亏有更亏,虽说不能算是持家有道吧,但至少也可以说是拿银子往外丢。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过。鸭王开业不到两个月,日进斗金。 感觉这样下去…… “老罗,今天柜台你看会儿,我去趟历阳,找我儿子去!”方老板郑重吩咐。 “东家,您忙您的,这儿有我看着就行。”罗掌柜笑呵呵道,但心里却在腹诽:“这话说得,好像您每天在这似的,一旬能来一天都算不错的了。” 历阳县,后衙。 方敬正在院子里看青鸢喂鸭子。 青鸢蹲在鸭圈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米糠,一点一点地往地上撒。鸭子们围在她脚边,你争我抢,嘎嘎叫个不停。 方敬躺在竹椅上,看着这一幕,觉得岁月静好。 阿福从外面跑进来:“少爷!老爷来了!” 方敬坐起来:“我爹?他又来了?” 话音刚落,方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爹,您怎么来了?” “敬儿,爹有事跟你说。” 方敬见他神色严肃,心里有点发毛:“什么事?” 方晟看了看四周,青鸢识趣地端着米糠碗退下了。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俩。 “敬儿,爹想把一部分家业转到金陵来。” 方敬愣住了。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不,老爹,你是哪穿越来的啊? 方敬盯着方晟看了半天,方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爹,您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方晟理所当然道:“刚刚想的!” 方敬:“……” 方敬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爹,总得有个理由吧?” “那……我想想啊!”方老爷沉吟。 方敬:??? 现想啊? “对啊,是这样的!”方晟深思熟虑后说道,“敬儿你想啊,你在金陵当官,以后肯定要在金陵长住。家里的钱都在济南,用起来多不方便?万一哪天你要用钱,从济南调,路上走十天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想把济南的一部分铺子啊、现银啊,都处理掉,要么弄金陵来!你看怎么样?” 方敬狐疑道:“爹,这些话是谁教您的?” 方晟愣了一下:“教?没人教啊。我自己想的。” “那,钱送到金陵来以后呢?” 方晟想了想:“我爹……就是你爷爷临终前告诉我,说我不知道怎么花钱的时候,就买地!所以我就想,不如在金陵周边买点地。” 我们不会一家都是穿越者吧? 方敬被未曾谋面的老爷子那先进的经济理念震惊了。 方晟继续道:“路上我就想了,金陵城咱们不好买,但是可以周边嘛!句容三千亩、溧水两千亩、高淳两千亩、江宁一千亩……加起来八千亩。 “爹,我服了。” 方晟洋洋得意道:“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爹,八千亩地,得多少钱?” 方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句容的地便宜些,一亩七八两;溧水、高淳也差不多;江宁贵一点,一亩十四五两。加起来……六七万两吧。” “爹,咱家有那么多现银吗?” “有啊。”方晟理直气壮。 “那个,我想问一下,我们家和沈万三,到底谁更有钱?” “沈万三?说不好,听说他当年给先帝修城墙?这钱嘛……咱家其实也出得起。” 方敬一脸钦佩:“这么大家业,爹,您能保住可真是……不容易啊!” 方老爷嘿嘿一笑:“儿子,你还没说呢,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 “行,您看着办吧。不过爹,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什么事?” “您买地也好,卖我们家的铺子也好,别被人骗了。金陵这边的地价,我不太懂,您最好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方晟点点头:“放心,我认识一个苏州的周老板,做丝绸生意的,人不错。回头我问他。” 方敬心里一紧:“爹,您跟这个周老板,认识多久了?” 方晟想了想:“两三天吧?前天喝酒认识的。人挺实在,酒量也好。” 方敬:“……” 他就知道。 “行了行了,爹心里有数。”方晟站起来,“不说了,我得回去了。鸭王那边还忙着呢。” 方敬送他到门口。 方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敬儿,你跟妙锦,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 方敬愣了一下:“爹,您怎么突然说这个?” “怎么不能说?你都成亲好几个月了,也该有动静了。”方晟一脸期待,“我跟你讲,你要是生了儿子,爹把金陵周边的地,都送给他!还有青鸢!你大婚了,她也可以有孩子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认怂的朱老四 千古仁君朱允炆,对藩王们可不算太仁。 周王被削之后,朝廷的刀没有停下来。 洪武三十一年十月,朝廷下旨:收缴诸王兵权,王府护卫,悉听朝廷调遣。 同时,派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政使,都指挥使谢贵为北平都指挥使,二人带兵进驻北平,名为“协防边务”,实为监视燕王。 另有一道旨意,将燕王府的三护卫调出塞外,屯垦戍边。 北平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就开始飘雪,燕王府的屋檐上挂满了冰凌,但是屋内却温暖如春。 朱棣坐在书房里,满头大汗。 “吾师救我 道衍波澜不惊:“殿下千金之子,何危之有?和尚怎么能救你呢?” 朱棣苦笑:“北平城就这么大,吾师当真不知道吗?” 道衍哈哈一笑:“殿下,您既然自己心里清楚,何必问和尚?” 朱棣沉默了。 道衍叹了口气:“殿下,朝廷这是在剪您的羽翼。三护卫调走了,您手里就剩些老弱病残。张昺、谢贵来了,您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再过些日子,朝廷一道旨意下来,把您也召去金陵,废为庶人,流放云南——您怎么办?” 朱棣的手攥紧了茶碗。 “所以,和尚劝您,不能交。三护卫不能交,兵权不能放。朝廷要削,您就得顶回去。” 朱棣抬起头,看着道衍。 “顶回去?怎么顶?抗旨?” 道衍兴致勃勃道:“抗旨又如何?殿下,您手里有十万边军,北平城高池深,朝廷远在金陵,鞭长莫及。您若是不交,朝廷敢来硬的吗?他们不敢。您交了,就是把自己送到砧板上,任人宰割。” 朱棣沉默了很长时间。 “吾师,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不能这么做。” 道衍看着他。 “我掌握兵权,是为了藩卫大明,不是为了跟朝廷作对。这是皇考交给我的任务。这十几年来,我做到了。最起码,鞑子不敢南犯,北平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我的职责。” “现在朝廷疑我有异心,要收我的兵权。我问心无愧。我没有异心,我也不想跟朝廷作对。所以,我交。” 道衍的眉头皱了起来:“殿下,您交了,朝廷就会放过您吗?” “不会的。”朱棣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说道,“我是燕王。是陛下的亲叔叔。交出兵权了,甚至回金陵我也愿意,没有威胁了,陛下还盯着我干什么?” “殿下,您太天真了。”道衍叹息道。 朱棣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吾师,你说,我要是不交,能怎么样?” “练兵,备战,等。等朝廷犯错,等时机成熟,然后——” “吾师慎言!我还是决定交出兵权。”朱棣脸都白了。 道衍叹息道:“罢罢罢,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等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时候,希望殿下能想起来和尚。” 说实话,后世史书上一直喜欢把朱棣描绘成一个野心家的形象,着实有点冤枉人家。 他若地下有知,这会是让他第二破防的事。 第一的话……是什么叫做“成祖”?! 道衍和尚送朱老四白帽子的故事,早在明朝中期就有流传。但是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非常扯淡。道衍第一次跟朱棣结识的时候,是洪武十五年,朱元璋为了给马皇后祈福,给儿子们各选择了一批僧官。 彼时,朱标尚在世…… 朱棣:我跟我大哥抢皇位?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