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惩罚 你居然也知道丢脸
一群人拾掇了书袋子,一哄而散。
尚琬要走,被刘丛强攥着留住,“姑娘怎能这样回去?好歹包扎了,换了衣裳——已经命跟着的人来接了。”便命御医伺候。尚琬正疼得钻心,转头一眼看见崔炀的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脑袋——浑似被鲁智深锤了的郑关西,没个十天半月见不了人。
尚琬转怒为喜——只要对头够惨,挨点打算什么?
崔炀仍然懵得厉害,不敢再招惹尚琬,只远远地坐着,由着御医包扎伺候。侯府跟随的人进来,看见自家主子被打成这样,刚要哭叫,被崔炀一个眼风扫过去瞬间销声。崔炀忍气吞声地等包扎完事,命人左右搀扶着,出御书房回去。
李归鸿离得远,等他终于得了消息赶到,尚琬已经包扎妥当换过衣裳,宫侍伺候着梳头。尚琬自己低着头系着荷包。李归鸿看见裹着白布的脖颈,惊慌道,“什么人连我们姑娘都敢伤?”
尚琬被他唬一跳,荷包坠地,滚出一枚小小的玉印——难免着恼,“嚷什么?”
李归鸿抢过去拾在掌中——玉色润泽,触手生温,印底浅浅两个小字:知还。他不敢多看,两手捧了奉上。尚琬接在手里,“虽挨了打,对头也没讨到好去——不必再提,更不许叫哥哥知道。”便往外走。
李归鸿跟着,“凭他是谁,敢同我们姑娘动手,皮不剥了他的——如何能放过?”
尚琬道,“秦王殿下已亲自发落了。”
李归鸿忿忿的,听见“秦王殿下”立刻消停,“既是殿下有话,只能罢了——”见尚琬仔细擦拭小印沾的泥尘,“这是谁的小印,叫姑娘随身带着?”
尚琬把小印拭净,仔细塞进荷包,郑重系好了,“澹州先生给我的。”她嫌挨打丢人,出了御书房只顾拣着僻静的夹道走。刚到外御城门左近迎面见宫人们静悄悄地跪一地。
领头内侍不认识尚琬,斥道,“秦王殿下仪仗到了,还不回避吗?”
尚琬心中一动,退一步避到墙根处,合手躬身静候。足足过了半盏茶工夫终于听见脚步窸窣。尚琬悄悄抬眼,内廷仪仗捉了对儿地走,一对接一对地从高阶上下来,足足三九二十七对过去,又是八人抬一乘凉轿——
秦王殿下肃然端坐轿内。应要出宫,黑发规整地束着,戴紫玉金冠,已然换过一身黑压压的薄绸官服,紫金丝线镶绣江牙龙爪——如此规格已经到了人臣之极,若非秦王,随便换个人都是僭越。
秦王出身皇家,早年封王,又有先帝遗诏以皇叔摄政,才算合乎礼仪。
眼见仪仗逼近,尚琬埋首下去,静等秦王通过。耳听男人极轻的一声,“住。”四下悄寂,便连细而碎的脚步声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