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节
第146节
毒性这东西，虽然懂医药的都明白难以避免，奈何这患者身份不一样啊！ 这位患者的家属一旦医闹，不晓得要掉几颗脑袋。 窦奉节平静地逗着小兕子，根本没把小毒当回事，也不想解释什么。 药与方子都在那里，用与不用，他也没必要操心。 “是药三分毒，小兕子经不起延误了，陛下！” 长孙皇后眼里满是担忧。第185章 比我还奸佞，奸奸相惜 李世民沉吟了许久才开口：“先试用一瓶，让掌药随时观察兕子的状况。” 帝王家在医药上面属于左右为难，不掌控严一点容易被人毒死，掌控太严容易被小病耗死。 能让李世民松口殊为不易，也就是窦奉节的口碑良好，才让他愿意一试。 许敬宗口头附和，却暗暗腹诽：难怪窦奉节只肯拿一瓶出来，滑头！ 李世民从窦奉节手里接过小兕子，尴尬地开口：“朕自幼有个心愿，儿女要封在名山大川，可这与主爵司的规定相悖，导致被给事中封驳。” “二位爱卿可有良策？” 这就是当今皇帝，疯狂地在权力边缘试探，每次都“赢太多”。 也就是军国大计他没敢开玩笑，要不然大唐得天天宣布“又赢了”。 关键他岁数也上了，以后龙子凤女的诞生数量肯定得断崖式减少，再不抓紧谋一谋册封，怕是以后没多少机会了。 许敬宗苦笑着摇头：“除非能修改这规定。” 否则，以刘仁轨的倔强，一定会死死拦住。 李世民不满地摇头，要是能改，还来问计干什么？ 窦奉节接过内给使奉上的一碗茶汤，微笑着吃了一口：“陛下，衡山是一座山，还是一个县？” 衡山县隶属潭州，后面才划归了衡州。 “谏议大夫果然善于谏议。” 小兕子揪着李世民的胡须，他却笑得很快活。 以前小看了窦奉节，早让他出谋划策，这个小小的心愿不是早就实现了吗？ 只要一口咬定，封号取的是衡山县，就算朝堂上吵翻天也未必拦得住。 许敬宗却在心里骂娘，窦奉节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比我还奸佞，还让人活吗？ 这种钻空子的双标主意，偏偏窦奉节还没有明说，只是暗示而已，就是御史大夫韦挺当面也没法弹劾。 奸佞太多了，难混出头啊！ 许敬宗觉得，自己还是专心写墓志铭挣外快算了，有窦奉节这种强劲的对手，天下第一奸佞的名号是没指望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哇！ “等等，朕好像记得，民部上疏，奏请改衡山县为衡县？” 李世民大惊失色。 幸亏他当时懈怠了，压着没批复，否则就被人断了后路。 卢承庆！ 朕待你不薄，为何要算计朕？ 得让女婿高履行进民部任侍郎，以钳制这位新任尚书了。 卢承庆这口锅背得莫名其妙，奏请改名也不是民部主导的，是潭州发起的啊！ 可惜，别说卢承庆还不知道这事，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当面分辩也得皇帝愿意听。 ----------------- 奸奸相惜。 一起走出两仪殿时，许敬宗与窦奉节已经相谈甚欢了。 “谏议大夫这一手刚劲硬瘦的字体，刻在碑上一定很好看。” “没有著作郎文采飞扬的铭文，再好的字也没有用。” “你我二人年岁虽异，志趣却投，可为忘年交，不如以后联手？” 二人相视大笑。 二奸联手，仅仅一个墓志铭就能挣不少钱，为寺庙写碑文拿得更多。 要不然，凭许敬宗五品官员的俸禄，养得起众多姬妾、建得起有名的连楼？ 还不得不佩服许敬宗的身板，四十来岁的人，火气比二十岁的汉子还旺。 许敬宗发出男人都懂的笑声：“老夫学医是为了养身，要不然，众多美姬如何消受得起？” 巧的是，窦奉节不多不少也懂一点医药。 许敬宗满眼遗憾：“可惜，你不擅长编撰史书，要不然本官一定把倔头巴脑的敬播踢开，让你也分一杯羹。” 编撰史书赚钱，是北齐魏收打开的大门。 即便魏收写的史书被人唾骂“秽史”，却不妨碍北齐贵族纷纷出大价钱请魏收替自家祖宗文过饰非。 许敬宗更是在贞观朝之后受了尉迟宝琳的贿赂，把李世民为长孙无忌写的《威凤赋》，安到了尉迟敬德头上。 窦奉节眼里现出一丝好奇：“要说书法，老师与率更令之后，当以起居郎褚遂良为尊了，著作郎为什么不找他？” 褚遂良的书法清丽刚劲、刚柔并济，自然比窦奉节强太多了。 “秦王府时期我就知道褚二郎书法出众，可惜那个人性子恶劣，只看得到别人身上的污秽，看不到自己腚上的糊糊。” “对了，我继室虞氏想要一枚不逾制的金刚石，老夫写《累璧》时自己多抄了一本，能换不？” 许敬宗哼哼一声。 第二段话槽点满满，窦奉节不知从何吐起。 许敬宗原配裴氏过世，他与裴氏的婢女有染，于是掩耳盗铃，冒称婢女是虞氏，娶为继室。 严格按照大唐律令，不管是《武德律》还是《贞观律》，妾以下都不许转为正室。 至于主家与婢，依律称为“奸”。 可见，律法面前，也不是人人平等。 更让人哄堂大孝的是，许敬宗长子、太子舍人许昂与虞氏还私通。 许敬宗名声不好，除了江都一事、修改史书外，这乱糟糟的家庭关系也是一个因素。 臭归臭，你这马桶盖子别揭开啊！ 《累璧》是类书，也就是为大型书籍、书库编撰的索引，实际价值并不高，也就是系统喜好罢了。 “区区阿堵物，能换风雅的《累璧》，是窦某之幸。” 窦奉节笑答。 “北齐魏收亲编《魏书》，共一百一十四卷，能得大小三十颗金刚石否？” 许敬宗的笑容越发灿烂。 窦奉节面容端正：“原本？” 许敬宗呵呵冷笑：“抄本到处都有，值得老夫开口么？” 窦奉节斩钉截铁：“值！” 在系统这里，原本与抄本的价值天差地别，要是有魏收亲笔书写的篇章，价值就更高了。 “展子虔的《游春图》呢？” “著作郎开价！” 展子虔的山水画有诸多突破之处，《游春图》更是后世出名画卷，许多帝王都收藏过，历经千年风霜而保存完好。 唯一让许敬宗不太满意的是，他主动提出给窦奉节“修饰”的好意，被窦奉节拒绝了。 哎，好几百贯钱不翼而飞，心痛！ 许敬宗不知道的是，窦奉节的好多飞扬跋扈之举是刻意为之，因而也不怕在史书上留下污名。第186章 颜氏家事 休沐日。 夫妻双双回娘家。 窦奉节身后，几辆驴车拉着一整扇新鲜的牦牛肉，半车腊制牛肉，活的两只吐蕃小香猪，一笼雪鸡，一对羚羊角，一盒鹿茸。 敦化坊西门之北，颜府中门大开，颜师古满面笑容，带着弟弟颜相时、颜勤礼迎到乌头门外。 正常礼节，迎到中门就不错了，颜师古这是故意向街坊四邻炫耀，尤其是向太子率更令欧阳询炫耀。 欧阳询是不想凑热闹的，奈何郡君徐氏牵着娃儿欧阳通的手出来了。 “通儿，阿娘带你来看这阵仗，不是仰慕酂国公的富贵，而是要你多学学人家。” “同样能写一手好书法，你阿耶只能当普通文官，人家文能灭国、武能斩将。” “欧阳氏至少五代为官，有文有武、有勇有谋，你也要奋起直追，恢复祖先的威名。” 欧阳询这一脉，至少可以追溯到南梁欧阳景达身上。 “阿娘，我不能直接拜酂国公为师吗？” 欧阳通疑惑地询问。 童言无忌，欧阳询心头却有点堵。 他跟虞世南齐名，娃儿却要拜虞世南的学生为师，这不凭空降了一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