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
第58节
幸好,现在也不晚,窦奉节的几个点子就让京苑总监提高了效率。 小山高的粪堆,经过风吹日晒雨淋,渐渐变了颜色,只是蝇虫飞舞得令人皱眉。 没辙,这就是农业时代,不靠这些恶臭,就没法提高粮产。 到处搞得香喷喷,还指望粮食高产……梦里什么都有。 ----------------- 鸿胪寺,典客署。 窦奉节安排了程处默差事,程处默笑呵呵地转身离开寮房。 “典客署今天很悠闲嘛。” 鸿胪丞冯德遐罕见地出现在典客署寮房,笑容里透着亲切。 “哪里闲了?这不还让程掌客去接待藏尔夏来的客人吗?” 典客丞母占成笑了一声。 “琼波氏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不提也罢。” 窦奉节微微摆手。 冯德遐微微皱眉。 这个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许久,程处默才捞着半饼团茶出现在寮房,面容带了些许羞涩。 冯德遐吃了口茶汤:“程掌客接待高原来客了?” 程处默满眼懵懂:“上官说啥哩?下官是回怀德坊府里拿团茶啊!” 冯德遐眼里满是笑意:“懂,拿团茶!”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一句都听不懂! 程处默表示,这些官员太能想了,宿国公府向来喝酒不吃茶,才勉强找出半饼团茶,这也能询问? “湖州团茶,还是从陛下那里薅的!”窦奉节嗅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 “上官神了,这是阿耶年前从陛下手里拐来的。”程处默大加赞叹。 他当然不知道,窦奉节才从李世民那里坑了同样的十饼团茶,对这气味熟悉着呢。 可惜,老程一家子对茶都没太大兴趣,吃了几次后,团茶就扔到架子上吃灰了。 冯德遐笑而不语。 窦奉节这是欲盖弥彰,高原来客的事铁板钉钉了。 典客署这一帮官员,心眼是有的,可惜不多,还得跟本官学学。 以大唐四面漏风的保密状态,什么东西能保密过一个月? 就像太子喜爱称心一样,早就满皇城都人尽皆知了。 冯德遐离去后,后知后觉的母占成看了窦奉节一眼,不知不觉的程处默喊北门双烹茶。 “黑党项敦善王的使者日前抵达四方馆,向大唐表达了内附之意。” “但敦善王有个条件,他不帮吐谷浑,但也不能帮着大唐对付慕容伏允。” 北门双悠悠地开口。 冯德遐在场,他就不会说一个字。 从事邦交的人,无论官职尊卑,都应该有一定的保密意识。 窦奉节击节赞叹:“妙人!都决定不跟慕容跑跑一起送死了,还不肯把老友的脑袋当进身之阶么?” 这年头,那么有原则的人不多了。 敦善王这是看到吐谷浑四面楚歌,急了,求一条生路。 他个人未必怕死,黑党项的族人们不能因此陷入绝境啊! 母占成悠悠补充:“昨天,党项羌的费听丹吉带着拓跋氏小酋首拓跋细豆入住四方馆,商讨拓跋氏内附之后的待遇。” 窦奉节挑眉,吃了一口湖州团茶烹制的茶汤:“是拓跋赤辞想通了,还是他侄儿拓跋思头上位了?” 事实是二者兼备。 党项羌七姓兵压拓跋氏、慕容孝隽与车焜叱丁堵死其与吐谷浑的联系,拓跋赤辞就知道大势已去。 鄯州刺史久且洛生的突袭,不过是雪上加霜而已。 趁着自己还有残余的威信,拓跋赤辞干净利落地把大酋首的位置交给侄儿,自己带着吐谷浑公主游山玩水去了。 拓跋思头、拓跋细豆他们年轻的这一代人,从来没享受过背靠吐谷浑的好处,对吐谷浑没有好感,早就想跟七姓一样归唐了。 因此,费听丹吉随便一游说,他们就立刻应承了。 “这一下,吐谷浑的臂助全断了?”连反应迟钝的程处默都看清了形势。 这一下,步萨钵可汗慕容伏允就成了瓮中之鳖,没有太大的周旋空间。 三军齐发,不,只要两军加上诸羌的助力,吐谷浑就能彻底成为历史! “不要大意,天柱三部落还是能打的。”窦奉节轻声提醒。 越是困兽之斗,越要小心别被反噬。 何况,沱沱河之战,证明吐蕃随时可能下山抢战果,未必非要跟大羊同打生打死。 形势早已变得荒腔走板,谁能保证历史还一定遵循原来的线路呢?第73章 上官还怪好的嘛! 可惜,那么好的局面,来得稍稍晚了些。 朝廷调集一军轻而易举,调集三军就需要时间准备了。 除了涉及府兵的抽调,以及募兵需要一点时间,钱粮、兵备、民夫都要通力配合。 再用一两个月时间磨合,秋冬就快到了。 到时候,呼啸的寒风,能有利于慕容跑跑施展成名绝技。 所以,最快灭吐谷浑,也得到明年了。 在四方馆见到窦奉节,费听丹吉的眼珠子滴溜溜打转,情不自禁地搓着手指头。 窦奉节一声笑:“急个什么?保你费听氏三年的麦子份额。” 正常的麦子保管年限就是三年,一些粮仓建得特别好那另当别论。 费听丹吉却听出了窦奉节言下之意,麦子在三年后会不会继续与费听氏交易,除了看费听氏的倾向,还要看费听丹吉在不在位上。 哪怕费听丹吉不能继任酋首,一个要职得保证吧? 嘿,上官还怪好的嘛! 窦奉节当然不完全是要保费听丹吉,三年也只是他预料自己说这话的有效期限。 万一到三年后,他外放为官了呢? 拓跋细豆别扭地叉手:“拓跋细豆奉大酋首拓跋思头之命,前来向大唐投诚,愿意成为大唐的羁縻州。” “另外,拓跋氏也希望如七姓一般,能以杂畜换取小麦,以便人马度过寒冬。” 拓跋氏所居更寒冷,换来小麦也得先保障人畜越冬,然后才能酿心爱的咂酒。 严格地说,新任大酋首拓跋思头,比他叔父拓跋赤辞务实多了。 窦奉节打量了拓跋细豆一眼:“大唐的旗纛指向哪里,七姓可就跟到了哪里啊!” 这话指的是党项羌七姓兵临拓跋氏之事。 羁縻州可不能光拿好处不出力,就算不出全力,象征性的动作得有。 “大唐要打吐谷浑,我拓跋氏愿意出一万骑。” 拓跋细豆郑重地开口。 窦奉节眼睛眯了一下。 能轻易许诺一万骑,拓跋氏内应该还有几千骑留守,或者说可以随时从年轻人中拉出几千预备兵马。 党项羌八姓之首,果然不容小觑。 还好大莫门城与树敦城的隔绝与孤立之策成功了,就是正主吐谷浑受到的危害没有拓跋氏的大而已。 “大酋首成亲没?”窦奉节意有所指地询问。 “他的娃都能打酒了。拓跋氏苦寒,不早点生娃,谁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看着娃儿长大?”拓跋细豆嘟囔了一声。 早生早育的危害,古人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只是很多情况属于不得已。 再说,在苦寒的拓跋氏,晚上除了造娃,也没啥娱乐不是? 窦奉节悠悠叹了一声,又少了一个坑永嘉长公主的地方。 真是的,拓跋思头就不能是有娃的未婚青年么? 要不然,他带着永嘉长公主在若尔盖策马奔腾,想想那画面就格外美妙,说不定还能涤荡一下永嘉长公主的心灵。 然后再配乐:“一路的芳香还有婆娑轻波……” 美了个大哉! 要是换了大酋首,还可以再嫁继任大酋首。 这不是开玩笑,《旧唐书》里就写了,党项有烝报婚习俗,突厥只有烝婚习俗。 拓跋细豆嘟囔:“要是大唐出征,都能允许党项羌八姓凑一支仆从军就好了。” 窦奉节心头一动:“这事,本官只能尽力跟朝廷争取,不敢保证成功。” 党项羌好斗,即便不跟外敌战斗,都要跟自家人斗,斗败了气性大得很,要蓬头垢面,赤足、过清贫生活。 能引导他们为仆从军,也能让党项羌多一些进项,叠州等地也能少一些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