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第50节
原先让李德謇为东宫僚属,绝对是李靖下的最大一手臭棋。 以李靖的功绩,子孙可以躺着吃三代,管他下一任帝王是谁啊? 再从龙也不可能得到更高的权柄,何必呢? ----------------- 将作丞李德謇离去,将作少匠阎立德接踵而至。 “想不到三彩釉陶私相授受之事,还是没瞒过皇帝法眼啊!” 阎立德心有余悸。 这种事,不追究还好,追究起来一大批人要倒霉。 “当今是知道臣子疾苦的,朝廷给不了足够的钱粮,自然要准许诸司便宜行事。” 窦奉节轻笑。 这一点小事不算什么,后世番邦还有军队从事商业、建筑业、银行业的,那才叫大开眼界。 将作监私下小心贩卖三彩釉陶的事,李世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点破。 “贤侄,我一直想不明白,倭国的船只也不比大唐的船好,怎么就能常常来大唐,而大唐的船只却到不了倭国?” 阎立德很郁闷,这不显得将作监水平太差了么? 就船只本身而论,两国各有优劣,处于旗鼓相当的水平。 窦奉节给阎立德奉茶,轻言细语地开释:“叔父无须自责,倭人世居海岛,对洋流、风浪、礁石等状况极为熟悉,同样的船只,在他们手里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一张从崴货系统兑换出来的福船图纸,被窦奉节悄然递到阎立德手中。 有了皇帝赏赐的三彩釉陶,窦奉节财大气粗地兑换了几次,才如愿得到福船图纸。 大唐现在平衡性最好的海鹘船,只适合在近海逞威,无法承担远洋的重任。 阎立德这种行家,几眼就看出福船与大唐现有船舶的差异。 吃水更深的尖底、龙骨、水密舱,都让他眉飞色舞。 这设计能不能实现阎立德还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嘿嘿,是在曲江池还是昆明池试试?不行,风浪太小,还是去渭水试水?” 阎立德眼中没了窦奉节,只是喃喃自语,手指不停地比划。 这就是技术官僚的毛病,一旦见猎心喜,立刻忘了身在何方。 窦奉节也不催他,只是微笑着续茶。 阎立德自己在那里嘀嘀咕咕,又是嫌要试水太慢,又怕太快了扯着没缝合的裆。 一艘福船上得容纳数百人,但凡出一点问题,几百条性命就没了,不可不慎。 即便图纸到手,要让将作监通过试水、然后再大规模应用于舟师,至少也是两三年的事,急不得的。 将图纸轻轻折好,贴中衣放置,阎立德看向窦奉节的神色更亲切了:“可惜大娘年幼,要不然嫁你当夫人也不错。” 他倒是忘了,之前越王李泰有意联姻时,他没想起阎婉岁数还小。 窦奉节不接这话茬,永嘉长公主这问题不解决,哪家小娘子都跟他无缘。 何况,窦奉节也不想吃一记审核。 阎立德面容端正:“老夫这就进宫面圣,就凭这图纸,三彩釉陶之事大可以明目张胆。” 窦奉节郑重提醒:“此事,最重要的是保密,如果让倭人得到这技艺,大唐的优势就全没了。” 阎立德嫌弃地瞥了窦奉节一眼,你看老夫像那种憨憨么? 福船图纸让将作监官吏重新绘制一张存档,阎立德拿着原图,兴冲冲地闯两仪殿。 “陛下,照此制作新船,若能成功,锻造的银锭可以轻易拉回大唐!” 阎立德的吆喝声在两仪殿回荡。 坏了,殿内咋有那么多宰辅? 司空长孙无忌、吏部尚书高士廉、侍中王珪等人都在场,被这一声震惊得回眸。 阎立德尬笑着献上图纸,却遭到了诸位大臣的质疑。 “船底是尖的?不应该是平底的浮力才大吗?” “这奇怪的构造,闻所未闻。” “倒是这个水密舱的设计,有点意思。” 直到阎立德说出是窦奉节给的图纸,质疑声才稍减。 李世民拍案而起:“试!”第63章 团结兵,可以怀疑李世民的人品 无数被简点刷下来的人,听到招募团结兵的消息,嗷嗷叫着往兵部规定的地点报名,其中也混杂了不少游侠儿。 半秃的游侠儿没毛大虫也混迹其中,一套拳脚耍得虎虎生风,熟稔的横刀招式也让兵部主事点头。 诨号能有“大虫”二字,达奚崤还是有两膀子力气的,就是箭法差了些,十箭三中。 “家中还有谁?” 兵部主事询问。 “小人达奚崤,上无老,下无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没毛大虫光棍地回答。 这不是可以蒙混的,大唐的户籍算是管得比较严的,每个人的籍贯都能从地方官府查出。 极少有查不出庶人户籍的,除非是不想查。 “去海外驻守,管吃住,守大部分军纪,不得背叛大唐,每月至少一千文钱。” 兵部官吏的说法,让没毛大虫眉开眼笑。 再咋地,也比游侠儿饱一顿饿一顿强,何况要求守的是“大部分军纪”。 旁边有几名知晓内情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倭女还要向他们借种呢。” “哇!竟然有这种好事!” 没毛大虫的耳朵都伸直了,两眼冒着精光,笑容渐渐荡漾。 嘿嘿,耶耶这珍惜了多年的童子身,终于要有用武之地了! 没毛大虫的发型虽然不中看,那接近六尺的身高还是很威武的。 身子虽然有点虚,去团结兵里练一练就出来了嘛。 八块腹肌能合成一块,一块腹肌也不是不能分成八块的。 除了少数游侠儿,更多被遴选为团结兵的,是从府兵里淘汰下来的人。 大唐的长安城、洛阳城、太原城,但凡喊一声募兵,一万兵员随时能召齐。 ----------------- 五月二十四。 窦奉节微笑着入四方馆,笑眯眯地看着高句丽太大使者崔林秀、新罗幢主金庾信、百济太子扶余义慈打成一片。 程处默在一旁煽风点火:“劈他脑袋,扯蛋,拔毛!干死他丫的!” 程氏风格一脉相传,程处默也有老响马几分火候,一看就是个乐子人。 金庾信下劈腿砸到崔林秀肩头,扶余义慈狠扫金庾信腿弯,崔林秀一脑袋撞向扶余义慈。 金庾信的武艺明显更强一些,却在这乱斗中占不到任何便宜。 谁都是乌青眼,脸上多少有点浮肿,看上去都很狼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在这里并不适用,每个人都恨不得杀死另外两个人。 于是,武艺参差不齐的三个人,居然很奇妙地达成了平衡,一如东夷半岛奇妙的局势。 “朝廷的旨意到了,准百济所请、新罗所请,令广州都督府司马长孙师前往辽东收拾隋军骸骨,以观高句丽言行。” 对百济、新罗的旨意随口带过,大唐对高句丽的高压态势却没有改变。 羞辱大唐使者的事,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带过的。 但大唐打不打高句丽、何时动手,却是个未解的难题。 就算荣留王高建武建千里长城,也挡不住大唐从渤海出兵。 一把横刀悬在高句丽头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 长孙师也是长孙氏族人,要不是因为长孙皇后,估计未必能当上司马。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唐册封金德曼为乐浪郡王、新罗王,并追赠真平王为光禄大夫,赙仪二百缎。 比较讽刺的是,新罗进献给李世民的两个美女惨遭退货,天可汗显然看不上没动刀的新罗婢。 窦奉节忍不住拍了拍金庾信的肩膀:“幢主啊,你们新罗进献点珠宝什么的就是了,献什么美女啊!” 你可以怀疑李世民的人品,却不能怀疑他的审美。 原生态的新罗人,长相不能说丑,至少也是中等,没啥特色。 天可汗得饥渴到什么地步,才能对新罗“美人”感兴趣啊! 所以,后世的新罗动刀比较频繁,先天不够刀来凑。 扶余义慈黑着一个眼眶,噗嗤一声笑了。 看看,百济就有自知之明,不拿热脸贴冷屁股。 进贡就老老实实贡点财物吧,还走歪门邪道贡美人,自家人长啥样没点数吗? 崔林秀苦着脸,心里却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