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遗书
宋蘅脑中闪过千百种念头——是不是龚太医无论对龚夫人做了什么,龚夫人其实都还爱自己夫君,知道他出事,她便也不想活?
亦或是龚府那位梦姨娘拿捏她,有她什么把柄,或是用孩子威胁?
可无论哪一种,都经不起推敲。
她起身,与素锦一道儿前往客院。
素锦尚有些恍惚,路上时不时与宋蘅念叨一下,“龚夫人没在房中吊死,而是在院儿里海棠树上系的绳子。”
宋蘅一怔,“为何?”
“大约是怕脏了主人屋子,在树上投环,之后砍了那棵树,便也不值什么。”
宋蘅心中不是滋味,快到客院才问道:“你说她有留下书信?”
素锦长长叹口气:“夫人去了,自己看吧。”
她声音凝重,悲愤,也有无奈。
宋蘅极少见她表露如此多的情绪。
送宋蘅至客院,素锦便去照顾两个孩子了。
龚小姐龚青安静少言,龚小少爷龚宇懵懂纯良,如今家逢巨变,素锦忧心两个孩子心性因此大变。
宋蘅到时,邓卫也在。
尸身已经收敛,他道:“估量着龚夫人也该醒了,属下来送药,结果就瞧见她在院儿里……人已经死去多时,尸身僵硬。”
他取来那封遗书,道:“大约在属下与夫人讲述她病情时,便已醒来,听着了咱们谈话,才生了死志。”
宋蘅一凛,龚夫人死,是为钱?
她断断不肯信,若遗书上如此写,她定要疑心是不是有人描摹得龚夫人笔迹!
然而,她展信,喉咙哽住。
龚夫人是为钱死,却并非只为钱。
她言,儿女尚未成人,漫漫岁月,花费多如牛毛,救急不救穷,没道理叫孤儿寡母拖累恩人,她愿自裁而去,以求得宋大人与瑞雪帝姬庇护。
无父无母者,更令人怜悯同情些,龚夫人言,她前半生眼瞎错付痴心,伴着狼君数十年,得了这般下场,只怨她自己。她愿以后半生性命为赌注,压宋蘅人品,为儿女保驾护航。
只希望宋大人能将她儿女托付可信之人,养育成才,至于那笔银票,她不要,儿女也不要,权作谢礼。
宋蘅泪盈于睫,拳拳爱子之心,溢于言表。
她忍着酸涩,继续阅下。
“臣妇赴死,也是心中有愧,担惊受怕数十年,而今愿告知宋大人,但愿于大人有利。”
看下数行,宋蘅眉眼一凛。
邓卫见她将信折好,收在袖中,便道:“夫人,可要属下前去把尸骨取出?”
宋蘅想应,半晌又摇摇头,“不,这件事,咱们权当不知!”
“这,又是为何?”
“南宫瑞雪和木昭仪怕是留有后手,必要给淑妃致命一击。咱们住在帝姬府,此事又牵涉极深,若还把婴儿尸骨取出,这功也变成过,恐惹了老皇帝疑心。”
邓卫蹙眉:“这件事不查不行,莫说乌央这几位,便是咱们大人也……”
话音未落,他悚然一惊,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立马停了下来。
宋蘅略略挑眉,只作没听到,言道:“朝中并非只有太子、二皇子的党羽之流,这事儿从外人口中传达圣听,陛下定不会疑心。”
又问邓卫,可有在乌央安插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