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仙壁前纷争起
人之一生,若不得长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呢?
剑仙壁,那刻下“天河剑成,长生不灭”的山壁之前,一个中年男子,携着一个二八少年,望着面前仙人遗书,意态萧索,喃喃道:
“为着这八个大字,一段仙人传说,便有人虚度十年光阴,义兄啊义兄,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可以拿来挥霍,你又怎忍心弃将要临盆的结发妻子不顾,寻那天涯海角,为了求仙问道,十六年来都沓无音讯呢·······”
这中年男子名为楚风,与他义兄平玉石,年轻时联手笑傲江湖,乃是赫赫有名的豪客大侠,大马金刀,纵横无敌,好不爽快。然而有一天,二人旅居云家堡,在云家堡见到了堡主的女儿,姿容清丽,气质脱俗,一见之下竟同时让两位江湖豪客生了爱慕之心。
兄弟二人都是光明磊落之人,虽然爱上了同一个女子,却也不曾因此反目,只是约定公平竞争,由女方抉择。
最终,为人粗狂任侠的平玉石,出乎意料的战胜了一派儒侠风范的楚风,与那女子共结连理,楚风虽然衷心祝福,却也不由黯然神伤,自此隐居。
而结婚之后的平玉石自然也金盆洗手,从此,江湖上威风赫赫的石风双侠,便销声匿迹。
然而,不过三年,隐居的楚风竟收到义兄来信:“见字如晤,光阴易逝,红颜易老,为兄必欲求得长生不死之术,不使英雄迟暮,美人白头,烦请风弟,照顾好柔儿。”
那柔儿,便是平玉石的结发娇妻云柔,亦是楚风一生所爱,收到手信,楚风立刻出发,来到云家堡,方知义兄平玉石数十日前着了魔,跟着一个老道士出家去寻什么天涯海角了。
而此时,云柔怀胎九月,即将临盆,在楚风悉心照料下,诞下一子,取名平惊澜。楚风自此留居云家堡,一心一意为义兄照料妻子。
一晃十六年,那平惊澜已然束发成人,此子聪慧机敏,武学天赋极高,年纪轻轻,便将自己父亲留下的一套拳法内功,已及楚风的傍身技艺,学了个纯熟通透。
眼见义兄遗子长大成人,楚风便动了寻访兄长踪迹的心思,一是想让就别离家的兄长归家看看自己的孩子,另一桩私心却是想要为那一直心有牵挂的云柔,了却心中那一段牵绊。
然而他将自己打算说出,那平惊澜便吵嚷着也要出门游历,闯荡江湖,楚风对这个一手抚养长大的侄儿向来溺爱不已,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同时向云柔约定了一年之期,叔侄二人便离开云家堡,遍寻北疆仙山福地。
那些仙山福地,虽然艰难险峻,但叔侄二人都是身手不凡,况且楚风又是个老江湖,知道避趋祸福,一路下来,倒也不曾有什么波折。
北疆最后一站,亦是最为赫赫有名的仙迹,便是通天峰剑仙壁了,楚风此时已不抱多少希望,仙踪如此难求,自己义兄的踪影看来也定然是找寻不到,这次便当作带着平惊澜出门游历名山大川,增长阅历罢。
他看向着剑仙壁,心中想着前尘往事,感慨不已,而旁边的平惊澜,却瞪着一双乌黑瓦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八个字,口中嘀嘀咕咕,啧啧赞叹。
楚风回过神来,见平惊澜歪着脑袋,一副神神道道的样子,心中不由好笑,问道:“澜儿,你在旁边嘀嘀咕咕,唠叨什么呐?”
那平惊澜被楚风一声发问打断了思绪,“啊”了一声,随即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没啥没啥,风叔叔。我只是觉得在这剑仙壁上刻字的人,字写得不怎么样,剑法却厉害的吓人!”
楚风被他逗得一乐:“人家是仙人遗书,神仙风骨,你居然说他字写得不怎么样,要是被神仙听到,还不得被你气得半死?再者,人家可是剑仙,那些江湖上恃剑逞强的剑客们怎能相比,他的剑法,自然是世间一流的。”
平惊澜听他叔叔取笑他,自然老大不服气,争辩道:“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看这字写得,说是狂草,又不似狂草,说是龙飞凤舞,不认得的看起来就好像鬼画符一般,说不得这剑仙写这些字前,定是喝酒喝得醺醺大醉,方才瞎比划写出这些东西来的。”
听得自己的侄儿居然敢编排仙人,楚风也是一阵苦笑,揉揉他头道:“不得对仙人不敬,要懂得心怀畏惧。”
平惊澜向来只听自己这个叔叔的话,听他这般说了,自然不再提这书法,只是心中还在腹诽道:什么神仙鬼怪,随随便便就拆散别人家庭,想来神仙之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长生不死,一个个绝情绝义,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平惊澜自得悉自己身世后,便绝口不提自己的父亲,自然,他对什么寻仙问道也是完全不感冒的,不过眼下看到仙人遗书,虽然觉得字迹不够艺术美观,却也不由赞叹道:“虽然字迹潦草,但是这八个字,却能看出书者醉心剑道,一勾一划好似剑器飞舞,这里面似是藏了一套霸道的剑法,不对,说霸道略有不工,不若说是侠道更加贴切,豪而任性,洒脱不羁,却又一往无前,万物辟易,实在是令人望之心折。”
他这一番话,却是合着自己叔叔的意思,心怀“畏惧”,客意巴结了一番这个什么剑仙。
楚风哪里不知道这小子的性子,无奈摇摇头,刚想再说什么,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粗狂豪迈,中气十足的声音道:
“顽童稚子,胡吹大气,老子眼巴巴的盯着这块石头瞪了十年,屁大点的名堂都没看出来,你这小娃娃,居然看出了什么洒脱不羁,一往无前的剑法,真是,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