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身上烫得不敢碰
但他还是去了。
进屋一看麦穗烧得满脸通红,冷汗涔涔,被子蹬开一半,露出的手腕细得跟苞米杆子似的,陈爷爷心里直叹气,这孩子也太瘦了,青野那体格子能装下她三个。
他拿出听诊器听了一下,翻开眼皮看了看,眉头皱起:“风寒入里化热,白天是不是出了汗又吹冷风了?”
小丫把集上跟孙大酱吵架的事说了一遍。
陈爷爷哼了一声:“跟人吵架能吵出一身汗来,这丫头脾气可不小,去烧壶水,再拿毛巾和搪瓷盆来。”
小丫蹬蹬蹬跑进灶房。
一针退烧针扎进去,麦穗皱了皱眉,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陈爷爷收拾药箱时,陈小树悄悄拽小丫袖子,压低声音:“丫丫,去叫你妈过来守着,我爷爷一个人在这儿,万一有人看见瞎说,你嫂子嘴再厉害也说不清。”
小丫听懂了,放下毛巾跑到西屋门口,轻轻推开门:“妈,妈你醒醒。”
刘桂芳本就没睡踏实,一听就起来了,披着棉袄过来,一看麦穗的样子就急了。
“这丫头!晚上问她非说没事,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她往炕沿一坐,握住麦穗的手,忽然发现那手腕细得惊人。
这孩子来顾家这些天,每天最早起最晚睡,熬酱赶集,上山采菌子,一个人扛起整个家,却瘦成了这样。
刘桂芳眼眶一热,把麦穗的手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嘴上骂着这丫头笨啊,手上却比谁都轻。
陈爷爷交代隔两个时辰喂一次药,刘桂芳千恩万谢,让小丫送人出门。
陈爷爷从麦穗屋里出来,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巷子口恰好有个人影晃过去,他脚步一顿,回头瞅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叹什么。
麦穗退烧醒来,发现小丫趴在炕沿边儿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手指,她轻轻把小丫抱上炕,盖好被子。
第二天一大早,流言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全村。
“昨儿半夜你们瞧见没?陈老头从顾家老大媳妇儿屋里出来的!”
“啧啧……青野才走几天啊,这就熬不住了。”
话传话,一张嘴就变了味,到中午已经成了“麦穗半夜勾搭陈老头,还让丈夫妹子去请人”。
陈小树说到做到。
他蹲在那两家碎嘴子的窗户根底下,雪球捏得瓷实,啪啪啪三下,砸完撒腿就跑,跑远了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谁啊!哪个小犊子砸我家窗户!”张婶推门出来就骂街,陈小树蹲在柴火垛后头,咧着嘴乐。
但流言比雪球砸得厉害多了。
刘桂芳正蹲在灶房门口给麦穗熬药,隔壁刘婶过来串门了,脸色不太好,蹲在刘桂芳旁边压低声音说:“芳啊,外头有人说闲话了。”
“啥闲话啊?”
“你家大儿媳跟……老陈头。”
刘桂芳听到这话手里的蒲扇不摇了,把蒲扇往地上一搁,站起来解了围裙就往外走。
刘婶追了两步:“芳儿,你上哪儿去?”
“去大队。”
大队部院里,张婶正说得唾沫横飞。
“……天天上集卖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往摊子前一站,那是卖酱啊还是卖别的啥谁知道呢,大半夜的还让陈大夫上门,带着俩孩子掩人耳目,啧啧……我们家老张说了,这叫挂羊头卖狗肉!”
“挂羊头卖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