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生气
纪惟舟:嗯,来吧。
继上次纪惟舟送他回家之后,纪惟舟就没有再回过他信息,还是不要再张弛了,再驰就脱靶了。
和纪惟舟见面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合适?席林站在衣柜前翻来翻去。
衣柜里的衣服有部分是他自己买的,有一大部分是原本就在这里的,由深到浅排序,席林沿用了这个习惯。
席林对“席林”非常不了解,至今不明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连自己都看不明白,更不用提看别人。
很少有人跟他提,就连沈志明对于他的变化也只是感慨他突然风流成性了,一个劲地结婚,又一个劲地死老公。
他说他婚姻宫曲折得堪比蚊香,问席林是不是受伤的时候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要不要给他驱驱邪。
席林心想自己就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神秘的“席林”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东西,也许留了,但席林不在乎,没那么想知道。
如果有人要告诉他,席林可以选择竖起耳朵听个响,如果没人说,席林不知道也可以。
席林对于除自己以外的事,都不太上心、不感兴趣。
难得的见面机会,席林认为不能穿得太普通,就挑了件露肤度高的衣服,他穿上后对着镜子照了好久。
发自内心地说,席林感觉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很让人满意,上次纪敏在葬礼上打了他一巴掌,回去的时候他气了一宿都没睡着。
这张脸、这具身体都很容易留印子,躯体难得,席林是很珍惜它的。
无聊的事太多,让自己变得更好看算是为数不多的趣事之一。
纪惟舟订的情人餐厅十分有名,餐位靠窗,能直观地看见夜晚的江景。
席林走进餐厅,跟着服务员的指引一路往里走,大厅处有穿着礼裙的表演者在拉小提琴,悠扬的音乐传遍了每个角落。
隔得很远,席林就看见了纪惟舟。
纪惟舟穿得人模人样、正式的西装西裤,尖头皮鞋,甚至还特意做了侧背的发型,侧脸英俊硬朗。
就像是刚从一场宴会上下来。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席林的身影,席林穿着件贴身的低领长袖,衣服把他薄而瘦的身体勾勒得很明显,异形皮带不规整地突出来一节。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非主流版的麻杆。
席林快步朝着纪惟舟走近,背手俯身凑近他,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每天都给我发莫名其妙的照片,我想忘记也很难。”纪惟舟神色自若地瞥他一眼,瞟见席林俯身时一览无余的v领口深处,“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纪惟舟顿顿,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平时在聊天框里恨不得发裸照,见面也要搔首弄姿。”
席林对于他的话不置一词,抿唇眉眼弯弯地冲他笑,就像是被戳破心思后,坦然又羞涩。
他张张口,没有继续往下说。
席林好奇地问:“你刚刚结束相亲吗?”
席林看着餐桌上一动未动的餐品,以及纪惟舟面前喝到过半的红酒,猜测纪惟舟穿着这样,大概率是来应付相亲的。
毕竟总不可能是特意穿成这样来见他。
纪惟舟嗯了下,席林说得还不太精准,准确来说不是“刚刚结束”,而是“终于结束”。
这家情人餐厅、这张桌号,几乎要被纪惟舟定成包月服务,每天坐在这里就是一整天。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把我叫来情人餐厅约会的,”席林话里有股藏不住的遗憾,“不过能见到你也很好。”
他话音刚落,热切地坐在纪惟舟的身边,下意识抱住了纪惟舟的胳膊:“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纪惟舟,我们要怎么约会?”
“不是约会。”纪惟舟没有拂开席林的手,下意识抬眼看了看窗外,“吃饭,我重新点菜。”
席林点了点头。
席林安静地坐在纪惟舟身边,大半个身体却很诚实地紧紧靠着纪惟舟。
应对两个成年男人都绰绰有余的小型沙发,却在席林的依靠下,让纪惟舟坐到了最边缘。
纪惟舟强忍着要推开的冲动,一声不吭地点着菜。
身边席林偷偷摸摸地使劲往他身上靠,下一秒,席林的腿抬了上来,搭在他的大腿上,有意无意地晃着蹭。
纪惟舟忍无可忍地张口:“你还要往哪里蹭?”
“你不就是想摸这里吗,”纪惟舟不给席林回答的机会,捉着他的手往胯中一撂,“摸吧。”
席林的手掌贴在纪惟舟的西裤上,难得有点不知所措,轻轻地啊了一声。
“装什么矜持,你不就是喜欢、想要吗?”纪惟舟的剑眉微微拧起,瞳孔里装着对席林欲拒还迎的不屑,他下意识动了动唇角,“管不好腿,还能管得好手?”
席林单纯觉得贴着纪惟舟很舒服,会稍微抚平掉一点腹腔里空荡又紊乱的感受,情不自禁地就想跟他贴得更近。
但纪惟舟非要他摸——也不是不可以。
席林把下巴尖抵在纪惟舟的上臂处,冰凉的手摁压着抚摸了两下,声音轻轻的:“这样可以吗?”
纪惟舟脸色瞬间变黑,一时竟然分不清席林这是听不懂好赖话,还是这要求正中他下怀。
席林下巴尖在他身上慢慢地蹭,手也跟着动。
下一秒,席林就被纪惟舟的腿顶到一边去了,只见纪惟舟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睨向他,半句话都没说,跨过席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席林长了张让人觉得很有欺骗性的脸,就连纪惟舟都很难不被这张脸释放的迷雾弹晃到眼睛。
前夫死后没几天就水性杨花迫不及待爬上别人床,天天恨不得在聊天框里给别人发裸照,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难道做不出在公众场合摸男人裤裆的事吗?
纪惟舟究竟对于席林的道德廉耻心抱有什么可笑的期待?
性格就是如此,毫无节操,勾引人的手段更是低端。
约他见面一次就花枝招展的出来,他以为他纪惟舟是什么,海绵体随时随地会被唤醒的色胚吗。
“纪惟舟,纪惟舟!”
纪惟舟走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达餐厅门口,席林跑上来追他,一把抓住纪惟舟的手,急匆匆地说:“你为什么生气了,不是说好还要吃饭吗?”
席林的体量根本拦不住纪惟舟,三两下就被纪惟舟挥开。
他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步履不稳地倒着走路,跟纪惟舟面对面说:“纪惟舟,你别生气。”
走到红绿灯路口,纪惟舟停下步子,席林也跟着停下,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上面面相觑。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人潮涌动,纪惟舟甚至还能看见最近天天尾随他、偷拍他的人架的机位。
纪惟舟觉得他要是转身就走,席林还得跟在他旁边跑整整两圈,面无表情地说:“我有事,不吃了。”
“你生气了吗?”席林问。
纪惟舟:“没有。”
“你生气了。”
席林还是分得清纪惟舟的面无表情和不太高兴的面无表情的。
生气和无语是两种概念,纪惟舟下意识对“生气”这两个字眼嗤笑了下,说:“你觉得你是什么——”
席林不等他说完,踮踮脚,主动把嘴巴撞在纪惟舟的嘴唇上。
两张嘴干巴巴地碰碰。
纯净得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时,模仿爸爸妈妈出门前的亲吻,然后此时此刻会有个小不点故作老成地对另外一个小不点说:“你赚钱真是辛苦,我在家里给你做饭。”
席林的亲吻就像他们一样拙劣。
纪惟舟:“……”
席林仰视着他,说:“不要生气,拜托。”
纪惟舟彻底无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