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京城旁的不好,吃喝绝对一顶一,崔茵在琴川可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糖饮,微微有酒味,却不重。
喝起来甜滋滋的,鼻唇间都是浓郁的荔枝香甜。有些热的天气,混着冰块,着实好喝。
她喝了满满一壶。
喝着喝着,崔茵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你的模样生的真好看啊,我觉得你.......我觉得你穿寝衣散着头发更好看一点......”
话音落下,崔茵后知后觉,整张脸从面颊一路红到脖颈,窘迫地垂下头。
袁允确实没忍住,再喜怒不形于色,也被她的话低笑出声。
瞧着她一杯一杯的酒水下肚,不免轻声提醒:“这是今夏进贡来的岭南荔枝酿,清甜甘醇,但仍有几分酒气,不要喝太多。”
哦,对了。
看她这般满嘴胡言的模样,想来已经醉了,他提醒的晚了。
果不其然,崔茵回头又看了看袁允,忽而奇怪说:“咦......你的头怎么变成三个了?”
“你大抵是醉了。”
“没有...... 我酒量才不至于这般不济。”
她嘴上不肯承认,脚下却已然虚浮,脚步踉跄着扑向池边低矮的围栏。
袁允眼疾手快,长臂伸出稳稳将她扶住,修长的指节贴着她的肌肤,缓缓摩挲而过。
压抑到极致的欲念,与酒气混杂在一起蓬勃生长,肌肤相触的刹那,心底的欲念便如野草般疯长。
崔茵身子微微轻颤,檀口溢出细碎的轻哼。
袁允看着她湿漉漉眼中自己的醉影,轻轻摇头,毫不留情拒绝了她的试探。
“不可,上回醉酒误事。同样的错,我不会犯两次。”
满心期待落空,崔茵眼中掠过几分失望。纵使醉意朦胧,也仍有几分少女的羞恼,转身便走。
袁允放心不下她独自行动,依旧伸手搀扶,送她回房。
内室陈设极尽暧昧,紫檀木打造的拔步床垂落层层锦绣纱帐。
名贵织锦铺就满地软毯,博山熏炉中暖香袅袅,萦绕一室,氛围暧昧缱绻。
帐幔摇曳,光影错落。
中途的一切,如何纠缠都一起的,崔茵早就不记得了。
她原先还有几分理智,后面越发的醉,听见自己难为情的声音,听见袁允说实在不行,还是帮她一回。
崔茵不知晓他说的帮是哪种帮。
罗履滑落,裙摆轻扬。
腿被屈起,花心绽放。
崔茵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梦。
自己整个身体像是被蒸腾熟的鱼,被翻来覆去。四肢百骸都透着异样的酸胀。
格外奇妙滚烫又软和的触感,她满脸通红,整个人都跟着哆嗦起来。
她发出不受控制的嘤咛:“饶了我吧......我、我真的难受死了,难受的快死了.......”
一阵阵战栗席卷全身,意识不断失神,罗袜松松挂在脚踝,湿润的触感落下,浸湿了被褥。
她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好奇怪,好奇妙的感觉。
白日天光未暗,周遭景物清晰可见,这般光景更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脚趾都禁不住的绷直。
脑海一片混沌,她无意识地伸手抓扯着他的衣袍与发丝,身形不住轻颤。
袁允衣袍半褪,慢慢直起身体。
冷玉般的面容依旧沉静自持,唯有唇角沾着晶莹水光。
他缓缓俯身,又朝她落下缠绵的吻。
“呜呜,我不喜欢这样.......”她难堪的头晕目眩,根本不敢睁开眼。
“当真不喜欢?” 他嗓音低哑,笑说,“睁开眼瞧瞧你如今的模样,崔茵,都湿透了,口是心非。”
崔茵又羞又恼,伸手触碰到他,咬牙开口:“你骗人!你分明也一样.......”
袁允不阻止她的手触碰,他喉结紧了紧,有些兴奋的埋下腰,却并未再有动作。
他神色清明冷静,看着她,抚摸着她,问她:“方才还不够吗?”
崔茵快要被折磨的哭了。
可袁允反倒稍稍退开,整理好衣衫,语气郑重起来:“我清醒之时,做不出这般苟且之事。你我不在意名声,可阿念长大,世人都背地里嗤笑你我这对糊涂父母,私下媾和,若是一不小心,再有弟妹降生,更是授人以柄。”
“程家举家入京,你该问一问你的阿姊一家,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有了新出生的外甥外甥女,外甥便算了,你那外甥女......你我如今的关系,但凡有些流言,她日后婚嫁也成了难事。”
崔茵脸色微微一白,她难受的眼泪流了出来。
袁允重又俯身下去,面上毫无窘迫,眼眸平静:“近来我时常担忧,倘若日后我先行故去还如何护住你同阿念一生无虞?可若是你我名正言顺,自然无所顾忌。”
崔茵能听见,但也仅限于听见,脑子被酒水和欲望搅的如同浆糊一样。
她察觉到他埋在自己胸前,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
“崔茵,只有同我成婚,我才会做这种夫妻之事。”他不断的亲吻着她,吻着她各处,却只是船行浅滩,又慢又不急。
后边儿的一切羞耻,崔茵已经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自己浑浑噩噩答应了什么。
太困太累,本就是连日奔波,睡也没睡好,如今又是遇到这种事情,被折腾了不知几番。
她小腹痉挛数次,一会儿坐下,一会儿躺着,趴着,最后不知何时晕了过去,全然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等再度睁开眼,屋外似乎正是傍晚,漫天云霞赤红如燃,恍若漫天红雾。
院外传来阵阵鼓乐喧天,喜庆的乐曲悠扬回荡,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崔茵浑身乏力,感觉到有人正在为自己穿戴衣衫,指腹滑过肌肤,微凉的颤栗,如此的熟悉。
她费力抬眼,撞入袁允近在咫尺的脸庞。
崔茵低头,入目皆是刺目的红。
发觉自己才被穿着的贴身小衣,也是鲜红色。
四周红艳艳一片,连床榻帷幔、被褥锦垫,全都换成了喜庆的正红。
她揉着发胀的额头,声音软乱无力:“你......这是在做什么?”
袁允指尖抚过她姣好的面颊,眸底翻涌着痴迷与怜爱。
他一边去吻她光裸着的细细背脊,一边细心为她穿上亵裤,耐心地为她一件件穿上吉服。
大红喜袍流光溢彩,衣身绣满缠枝鸾鸟与并蒂纹样,金线银线交错织就,针脚繁复,衬托的怀中娘子娇艳欲滴,气色好极。
袁允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成婚,昨夜,可是你亲口答应的。莫非一觉醒来便要反悔不认?”
崔茵后知后觉,她浑身升腾起红云,摇头说:“我没有不认,但.....这也太快了,我完全没有准备好.......”
袁允垂眸细细凝视着,他幽深的眸中氤氲着她可爱的小影。
那姑娘显然是没睡好,困顿的耷拉着眼皮,偏偏又被今日二人新婚的事情惊诧不已。可,需要什么准备?
该准备的都早已准备好了。
袁允将穿戴整齐的她抱下床,抱至铜镜前,嗓音如金玉相撞,带着蛊惑般:“虽略急促了些,可你我已有肌肤之亲,必须尽快成婚。等到日后我们再广发请帖。”
“拜完天地,日日夜夜,你想要都可以。”
崔茵听着这样的虎狼之词,又气又羞,偏偏自己也根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脸蛋憋的通红,也说不上来是害羞还是忧愁,踟蹰道:“非要闹得世人皆知做什么,真要成婚私底下成就好了,旁人背地里一定会笑我们的......”
袁允一时间没忍住她的这番娇憨模样,俯身亲吻她的眉心。
他轻轻哂笑,颇有些蔑视:“谁敢笑我们。”
所有人稀里糊涂过了一辈子,又懂什么?
世人只会嫉妒他们,嫉妒他们在有限的人生中,寻找到了浓烈的欢喜。
屋外斜阳漫天,熔金般的光华泼洒而来,把整片院落都浸在暖融融的光色里。
璀璨夕阳穿过雕花棂窗,漫过阶砖,一路延绵,尽数覆在身着大红喜服的二人身上。
绯红锦缎被日光染得愈发明艳,金线绣就的鸾鸟缠枝纹样在光影里流光曳彩,熠熠生辉。
落在二人乌黑鬓发之上。
崔茵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恍惚间想起,当年二人初婚那日,好似也是今日这般的光景。
斜阳如旧,金辉漫天.......
崔茵正回忆的出神,袁允不知从何处取出了那一对一模一样的摩诃乐,摆放在铜镜前。
一切,兜兜转转数年,重回正轨。
恍如昨日,又似隔了万水千山。
崔茵看着那对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小人偶,忽然间微微红了眼眶。
......
她同他才是生同衾,死同椁的夫妻。
他们有孩子,死后孩子会将二人同葬。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
等阿念再大一些,他就陪着她,走遍千山万水。
——正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