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袁允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一封封急信,皆是催促他回京。
他这般日日不归朝,朝中更是许多要务,到底惹来颇为微词。
但如今,他又怎甘回京?
哪怕崔茵说的好听,说什么会来看自己,可他不信,总觉得崔茵根本不会跟过来。
甚至......
甚至有些反悔,不想将阿念给她送过来。若是送过来了,日后她真能过去看自己?
她对自己的喜欢有几层,离的近了日日见,或许还馋一些,离的远了她焉能记得自己?
那些话......说喜爱自己的话,只怕是在糊弄自己的罢了。
袁允微微阖上眼帘,思忖着究竟要如何寻到中间一处最薄弱之处。
如何寻求一个最妥当的平衡之法——
可他的一切思索,都停在崔茵接下来的话里。
崔茵将自己汗湿的脸颊往他脖颈上蹭了蹭,她说:“我知晓你担忧什么,但我说过会去找你,就一定会去的。”
“我说过的话,说话算数。”
一年去一次,也是说话算数。
崔茵觉得,一年去看望他一次,带着阿念一起是可以的。若是袁允能来一趟,这样已经足够了。
都是成年人,其余时间她也很忙,在一起的时间,未必非要很多。
她忙着要学习,前两日才同薛其说过的,要跟着他学做生意。
这回病疫可叫薛家声名都打出去了,崔家也不遑多让,谁都想要将日子过的更好一点,才能帮助更多的人。
“我相信你,也希望你相信我,别再逼我,给我自由。”
“我说我喜爱你,也是真的。袁允,我真的喜爱你,很喜爱......”
她察觉到随着自己的话,搂抱自己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
崔茵再度仰头,眼底盛着细碎天光,乌黑瞳仁中映着他清俊的脸孔。
她明艳得如同暗夜里升起的星辰,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袁允其实是天生的淡漠冷性,此刻却被她的一番话轻易攻破所有心防,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脑中某根弦“铮”的一声断裂开来。
神色清醒却难掩动容。
他俯身瞧着她,指腹抚着她殷红充血的唇瓣,轻声唤她:“崔茵。”
而后又一遍遍抚摸着她的面颊,她微湿的鬓发,袁允似乎格外喜欢她身上带着的薄汗触感。
汗水似乎带出她浅浅的体香,真实的,从她身体里渗透出来的气味。
只是抚摸,便已使人深深迷恋。
他忽而追问她:“很喜欢是多喜欢?”
崔茵被追问,到底有几分不好意思,可依旧是不假思索,道:“很喜欢,很喜欢。”
“独一无二吗?”
崔茵狡黠的笑了笑,不正面回答,只是抓住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道:“已经装满了。”
正是因为装满了,崔茵才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长久的逗留下去。
谁都有自己的雄心抱负,这里到底不是他的天地,在这里能做什么?
袁允静静瞧她,那双总是理智的冷眸中渐渐泄露出不加掩饰的滚烫情愫。
雾气弥漫,春潮迭起。
炎热的夏日,密不透风,又四下无人打搅,似乎更能轻而易举让人理智全无。
两人互相看着,轻抚着,便又是不受控制的唇齿交缠,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袁允其实知晓的,崔茵为了糊弄自己的话,或许三分真七分假。
清醒无比,却依旧心甘情愿的沉沦,被说服。
日后的事情谁知晓呢?今日姑且就这般无名无份沉沦下去。
他吻着她,心爱到了极致,紧绷到了极致。便有不受控制的庞然之物挣脱起来。
鲜明无比。
比崔茵的身子还要滚烫。
可却依旧只是隔着轻薄的襦裙抵着,不愿侵,入,没有分毫动作。
崔茵本就耽于享受的性子,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从不回避,可偏偏今日两回,都是袁允主动挑拨,主动招惹自己。
四处抚摸过,却偏偏每回都只是浅尝辄止。
甚至都没尝。
崔茵渐渐觉得被愚弄,有些愤怒的在他再次俯身而来时,重重咬上他的唇。
袁允却只是曲着她细细打颤的腿弯,慢慢游走。
他自她身后,感知着裙下的阵阵潮意,嗓音很哑,很哑,却依旧很冷静低声安抚着她道:“且知足吧,不愿成婚还想如何?”
老天惯会折磨人。
这种事情固然蚀骨美妙,叫人欲生欲死,但终究有害无益。
先前夫妻数载,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如今也只能硬生生按下翻涌的情潮。
毕竟......
“你也不想有孕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