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不靠谱的兄弟情谊到底是怎么产生的,是因为当年谢幽兰及时赶到救下了他?以谢幽兰的性格,对待抛弃他的母亲生下的儿子,没上去补一刀就算不错了,怎么会突然转性决定放下屠刀做菩萨?
还有卫拂多年的哑巴也在这件事之后康复,按他自己的说法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后大彻大悟,那早在坠崖后卫拂就该学会开口了,不至于直到分别时还一个字都说不出,恢复的契机显然也在谢幽兰身上。
最重要的是玉宫照夜这两天忽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很久的关键问题:他以前问过好几次喉咙是怎么伤的,卫拂不是顾左右而言它就是说自己三岁不记事。
这孙子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连几年前看过的一张舆图都能临摹下来,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说忘了?!
玉宫照夜微微眯起眼,习惯性地瞄准了前方背影的后心,一边心想:卫拂瞒着他不肯直说的事大多都和父母有关,而他的父母又和北烛宫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也就是说谢幽兰八成知道点什么。
谢宫主背后忽然莫名蹿起一股寒意,仿佛被草丛里准备狩猎的猛兽盯上了。他倏地回头,玉宫照夜却打马超过他,率先朝城外官道旁的茶摊疾驰而去。
谢幽兰:?
“吁——”
骏马长嘶,在原地刨蹄站定,玉宫照夜从马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向角落一张桌子。
那里已经坐了个穿墨色长袍的客人,头戴斗笠,桌上只有一碗粗茶和一把剑,那剑鞘已经很古旧了,磨损痕迹明显,不过被擦拭得很干净。
玉宫照夜走过去,很不见外地招呼道:“兄台一人独坐,是歇脚还是等人?”
那人抬头瞥了他一眼:“钓鱼。”
玉宫照夜:“去哪里钓?”
那人答道:“去云雾里。”
他从斗笠宽大的边沿下露出脸来,眼睛大而明亮,眼角天生下垂,抬眼看人时双眼皮下折,透出一股非常无辜清纯的澄澈意味。
其实他眉弓高眼窝深,鼻梁峭直,但凡眼睛狭长一点、凶恶一点,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的长相。然而这双下垂眼带跑了五官气势,让人一见就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想揉一揉他的脸颊,或者对着他嘬嘬嘬。
“钓什么鱼?”
玉宫照夜刚要与他相认,谢幽兰冷若冰霜的声音忽然沉沉地从背后飘来。
他的个头比玉宫照夜高一点,跟卫拂差不多,站在那里像棵遮天蔽日的树,冷冷地俯瞰对面客人,格外不客气的语气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咬牙切齿:“你想钓谁?”
玉宫照夜:?
“等一下,谢兄……”
那客人微微一笑——笑起来更像小狗了,彬彬有礼地对谢幽兰一颔首:“久违了,谢宫主别来无恙?”
玉宫照夜:“你们认识?”
谢幽兰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扫了个来回,没搭理玉宫照夜,灼灼地对准了黑衣男人:“你就是他找的向导?程愈,你那破落门派穷疯了?”
玉宫照夜:“……这叫什么话,谢兄,我们又没有抓他去盗墓,人家就是来帮个忙,别说的那么难听。”
谢幽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森然冷笑:“帮忙?你们好大的交情啊。”
程愈反而坦诚地点点头:“各种原因都有吧,我是自愿的,多谢关怀了。”
“各种?”谢幽兰继续冷笑,“你还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程愈也不恼,平和坦然地陈述道:“我想要帮玉宫殿下的忙,我们门派穷疯了,以及我知道来的人是你。”
玉宫照夜:“嗯?”
谢幽兰:“……哦。”
玉宫照夜:“嗯???”
玉宫照夜不知道谢幽兰莫名其妙生什么气,但他眼睁睁地看着随着程愈后半句话落地,他那满身不快的冰冷气息也立竿见影地落了下去。
这场面好生眼熟,仿佛见过多回,像河豚放气,像禽鸟敛羽,像……卫拂变脸。
你们家这个翻脸如翻书也是祖传的吗?
【作者有话说】
在铁锅炖间隙争分夺秒地码出火星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