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玉宫照夜挑起一边眉梢,卫拂看出他在疑惑什么,笑吟吟地说:“垂云居安思危,时刻把自己放在悬崖边上,陛下么,圣心难测,我也不敢妄下论断,不过肯定比垂云自己想得要重多了。”
“你呢?”
“我什么?”
“你在贵国皇帝陛下心里,是什么分量?”
“我啊。”卫拂想了一下,很轻松地笑道:“我不过占了年少相识的便宜,有些旧日情分,在陛下心里估计也就和一个镇国公府等同——有固然好,没有的话可能不太适应吧,但总会适应的。”
玉宫照夜沉思不语,卫拂见他不吭声,怀疑地凑近他:“殿下是不是正在心里偷偷算账,该不会觉得让我做辅政大臣亏了?”
他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龙胆香在动作间幽幽地包围了玉宫照夜。
若论出生入死、年少情谊,卫拂不比钟翼差什么,从牧衡对他的态度来看,也绝不止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臣子,实在没必要把自己说得那么轻飘。
这毛病从他以前哑巴的时候就有,到现在也没彻底痊愈,甚至可能都没人察觉:卫拂惯于把自己放在“次之”的位置里,在皇帝眼里是懂事识趣,在镇国公府叫兄友弟恭,在外人眼里是谦冲君子,遇到两难就先委屈他,只要事后给些补偿,讲点大道理和不容易,他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可他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菩萨,心里怎么会一点委屈都没有?
根据玉宫照夜总结出的“越缺什么越要抓紧什么”规律,卫拂一再强调钟翼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应该是出于某种隐秘而不自知的争宠心思,希望在兄长或者朋友那里得到更多重视,起码有一次能被坚定地选择。
于是他点了点卫拂的眉心,用一根指头轻柔地把他推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你在我这里排第一,好了罢?以后用不着眼酸别人,少说那些妄自菲薄的话。”
卫拂:“……”
他抱着甜酒酿的碗无声无息地缩成一团,玉宫照夜看见他红得像着火的耳朵尖,心想这回应该是猜对了吧。
双方各自见过礼,牧衡随口道:“都坐吧。”结果两人谁都没动,空气霎时陷入微妙的静寂。
卫拂迟疑地定住了。
钟翼的目光内敛沉静,即便是打量也十分克制,没有侵略性,不像常人那样大喇喇地不加掩饰,但正因含而不露,才显得更具压迫。
玉宫照夜虽猜不透他的用意,却能感觉到那种无言的审视,大凡刺客杀手,被人这么盯着就是要动手的前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在场这几位,也懒得再装相,于是坦然地抬眼回视,双方陷入短暂相持。
牧衡忽然心生不妙,感觉有幺蛾子在蠢蠢欲动:“怎么了?”
钟翼嘴角一勾,露出点跃跃欲试的笑意。
他绷着脸时沉稳有度,很能唬人,这一笑却显出飞扬的少年意气来:“久仰玉宫殿下大名,今日有幸一见,不知可否赐教几招?”
牧衡:?
“不敢当。”玉宫照夜欣然道:“外臣亦久慕上国武学,拳脚粗陋,请钟统领指教。”
卫拂:“诶?”
牧衡生怕他俩把房子拆了:“要打出去打!”
钟翼顺水推舟,抬手朝殿外示意:“谢陛下允准,殿下请。”
玉宫照夜:“请。”
卫拂:“……让人上点瓜子吧,谢陛下。”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不好意思(擦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