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江时愿从来就不是软弱可欺的人,文静姝那些青春故事她根本没放心上,连同宴会上赵烟阴阳怪气的挑拨,她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这些捕风捉影的暧昧和舆论口水战,在江时愿看来不过是低段位的伎俩,聒噪却无实质伤害。
真正让她生气的是程晏黎利用江海港务当诱饵。
其实理智上来说,从结果和纯粹的商业得失来看,江海港务在这次事件中非但没有损失,反而获益巨大。
虽然程天朗父子俩的报复性狙击确实给江海港务造成了一些损失和麻烦,但程晏黎的团队后续也通过蓝盛给了不少补偿,还有牵线搭桥带来的政商关系。
真要算起来,这些价值远远超越江海港务的损失。
如果程晏黎在最初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需要用江海港务配合演一场戏,作为诱饵引程天朗他们入局。江时愿也不会不同意。
她生气的,从来不是利用本身。商场如战场,资源互换、借力打力是常态。
她讨厌的是这种以情感为掩护,在温情脉脉面纱下进行的算计。
因为母亲的婚姻,江时愿最厌恶的就是另一半凭着感情的名义进行利用。
她可以接受一个冷漠甚至无情的合作伙伴。但她无法忍受一个打着爱的旗号利用她。
这比单纯的商业利用更让她感到羞辱和背叛。
所以,当程钰揭露程晏黎利用江海港务时,江时愿才会如此的生气。
不过,江时愿现在没打算冲过去跟程晏黎争吵,甚至连质问他,听他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她平日里虽然骄纵任性了点,但从来都不会随便乱发脾气。相反,越是生气到极点时,她越是冷静。
外公从小就教育她,人这一辈子,会遇见许多让她生气、委屈的事。但真正的力量,不是声音有多大,脾气有多爆。是她能在气头上,管住自己的舌头和眼泪,看清楚自己到底气的是什么,要的又是什么。无谓的争吵,除了消耗自己,让场面难看,什么也得不到。当断则断,行胜于言。
所以,她不吵。
争吵需要对象,需要期待对方的反应或改变。而她此刻对程晏黎,连这点期待都湮灭了。
江时愿径直走回主卧,打开衣帽间,动作利落开始收拾东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赌气式的胡乱塞挤。
她只取出了一个行李箱,冷静地挑选了几套常穿的衣服,以及日常必备的护肤品和首饰。
最后带上云宝和元宝,拖着行李箱便下了楼。
管家闻声而来,看到这副情景,脸上难掩讶异:“小姐,您这是...要出差?”
江时愿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客厅辉煌的水晶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清晰。
她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有一种洗净了所有彷徨后的娇俏和艳丽。
“林婶,我今晚先带元宝和云宝去找我姐了。明天,我的生活助理会联系你,过来帮我收拾剩下的个人物品。请务必配合她。”
江时愿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栋奢侈的豪宅。
“程晏黎那边不用特意告知了,他挺忙的。”
说完,她不再看管家欲言又止的神情,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上车。
林管家自然看出了江时愿神色的不对劲,不过她对江时愿口中去姐姐家住没有起疑。只当是她和程晏黎闹了别扭,便也没有特意给程晏黎打电话报备。
这无形中也给了江时愿‘逃跑’的时间。
——江时茜的家是在柏萃山庄的大平层里,江时愿把两小只交给家里的保姆,也没有在她姐家停留多久。
只告诉江时茜,她要去度假了,让她照顾好她的宠物。
她现在只想离着程晏黎越远越好。
出了柏萃山庄,江时愿就拉着行李箱飞港城了。
海城飞港城的机票很多,她是航空公司的最高级会员,助理早就帮她订好机票随时出行。
程晏黎回到云麓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江时愿已经跟苏颜从港城飞北欧。
庭院里地灯安静地亮着,主宅一片寂静。
程晏黎将搭在手腕上的外套递给佣人,意料之中的云宝和元宝并没有跑出来迎接他。
他脚步微顿,只当两小只或许在别的房间玩耍。
林管家闻声快步迎来,语气如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先生,您回来了。”
“嗯。”程晏黎随口应着,修长的手指扯松了领带。
“小姐呢?”他边问边往里走,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客厅。
林管家跟在他身后半步,闻言,斟酌着用词:“小姐傍晚带着元宝和云宝出门了。说是去了江时茜小姐那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了只行李箱。”
程晏黎闻言,拿出手机,上面除了几条工作邮件和未接的商务来电,并没有江时愿的消息,他眉心微蹙,似是对她这不辞而别的行为颇有微词。
指尖快速点开对话框,输入:【怎么突然回你姐家住了?】
消息发送出去,他抬眼,恰好错过了林管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程晏黎收起手机,随口问道,径直走向客厅的吧台。
就在这时,他掌中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江时愿的消息,而是许白的来电。
程晏黎眉心微拧,立刻接起。
许白这个电话显然是有急事,程晏黎接听后不久,便直接去了书房。
林管家见他这副样子,只好把江时愿要搬家的事暂时按下,默默的让人给程晏黎准备黑咖啡。
窗外的夜色完全笼罩了云麓苑,书房内只有键盘敲击声,还有程晏黎简洁有力的会议指令声。
在书房这一待,又是两个半小时。
直到跨国会议结束,程晏黎才靠座在沙发上,后仰着头,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眉心,吐息间都是深深的疲惫。
为了后天能空出时间带江时愿出去度假,他把未来一周的重要工作都压缩在这几天统一处理。
以至于这几天的他比以往还要忙碌,所以才让文静姝和程钰钻了空子,在网上掀起风浪。
索性,他跟江时愿解释后,江时愿并没有相信那篇乱七八糟的小作文。
而他也在第一时间把热搜还有相关词条处理掉,更是直接在业内封杀了文静姝,断了她的资源和后路,才把这些捕风捉影的绯闻扑灭。
身体虽然疲惫,但想到后天就能抛开一切公务,带江时愿去度假,然后跟她求婚...程晏黎冷峻的眉眼还是微微松动。他拿起一直搁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依然没有江时愿的回复消息。
他直觉不对劲,这不像江时愿,就算她在忙,或者心情不好,看到他的消息,她多半也会回个表情,或者干脆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娇蛮地抱怨他烦人。
但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她喝醉了。毕竟前几天,她一直兴致勃勃地从他酒窖里搜刮走了他好几瓶私人珍藏的好酒,说要带去跟她姐一起宿醉。
程晏黎对酒并没有特殊的喜好,只在必要应酬时浅酌。
酒窖里那些珍品多是朋友送的或酒庄直供的收藏。
和江时愿在一起后,知道她喜欢喝酒,他便有意搜集一些年份绝佳,口感独特的好酒存着。
偶尔看她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一样品尝时,竟也觉得那酒有了价值。
这么一想,那点隐约的不安似乎也被合理化了。
可能是姐妹俩久未谈心,喝得忘了时间。
程晏黎指尖动了动,想再发条消息,或者直接拨个电话过去,但看了一眼时间,又觉得太晚,或许会打扰她们休息。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靳野”。
程晏黎皱了皱眉,还是接听,声音带着未散的倦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说。”
电话那头的靳野依旧是那副带着痞气的散漫口吻,只是这回难得地收敛了几分。
“晏哥,你这会儿还忙着呢?呃,我这边有个事……得跟你提前通个气。”
程晏黎没接话,只等他继续。
靳野轻咳了一声,像是在组织语言:“文静姝,刚才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