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骗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骗他
裴倦不动,“姑娘是心里舍不得我,才觉得我可怜。”便叹,“当年刚入京时候,姑娘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有吗?”尚琬走去开柜子拿衣裳。
“难道没有么?”裴倦坐着,“姑娘左一个先生,右一个先生,玩伴数不胜数,到了我这里便横眉立目的,夺了我的东西,哄我的人,连僚鸢都毒了我的——我都快死了,也没得姑娘一点好,被姑娘打发给个不认识的轿夫。”
“你少编派我。”尚琬一半理亏,避重就轻道,“我什么时候打发你?”挑了件浅青的氅衣过来。
“岁山。”裴倦笃定道,“你若不打发我,我那时便脱身了,强于今日成个亲还要两地相思。”
这厮说的是从岁山救他出来那回,确是病得不轻。尚琬避过重点,“那次难道不是我救你?”忽一时懂了,“你说的左一个先生右一个先生,难道是我的教琴师傅?”
裴倦哼一声,偏转脸。
“你这厮倒打一耙的本事日渐精进了。”尚琬给他穿拢上衣裳,束着带子,“不是你无故罚我,我无事要请什么教琴师傅?”又道,“我的教琴师傅只有一个——秦王殿下。名师出高徒,明日我做不了天下闻名的琴师,便是殿下不曾教好。”
裴倦无声地笑,笑一时敛住,张臂抱住她,“……你别走。”
尚琬怔住。
“一天也使不得。”裴倦抵在她怀里,轻轻蹭着,“一刻也使不得,别走。”
“旨意已经下了,我们——”
“我不做这个秦王也就是了。”裴倦道,“当年在岁山我就想跟你一起走。你以前不肯带我,现在补上吧。”
尚琬不答。
“我心里空落落的,没个着落。”裴倦道,“旁人怎么说有什么打紧的,我不在乎,别走,你就在我这里,或者——”他忽一时仰起脸,“我跟着你去尚王府就是……阿翁总不至于撵我……”
尚琬低着头,定定地同他对视。
裴倦被她看得发慌,虽偃旗息鼓,却不肯放弃,“我跟你去也不行么?”
尚琬倾过去,“你在怕什么?”
“你——”裴倦抿一抿唇,“我不记得了——你有没有答应我,不去找越姜?”
“现在去也没什么用处。”尚琬故意漫不经心道,“越姜知道我想要狐前草,越去寻他越被他拿捏——且晾他一阵,等他把逃亡的滋味尝够了,说不定反过来求我。”
“真的?”
“狐前草因我而失,我定要夺回来。”尚琬道,“那东西他拿着无用,我越是想要,越急不得。”
“这种事你何必——”
剩的话被尚琬抬手按住,被迫咽回去。尚琬盯着他,“你的事就是最要紧的事,就是我的事。”
裴倦怔住,久久迟滞地眨一下眼。
尚琬看得心动,松开手,极轻地吻一下,“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便不肯信我,总要信我爹吧,落在我爹手里,比你这还拘束。”
裴倦被她说服,便阖上眼,倾身过去勾住她,一下一下蹭着,他在这样的拥抱中感觉心定,昏乱起来,“到时候就成婚……我们出海。”
男人的声音又笃定又依恋,尚琬心底生出惭愧——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骗他,虽然不得不为,却不能不觉难过。
此事日后说不得要闹一场,但只要夺得狐前草在手,性命无忧,岁月漫长,再慢慢转圜就是。
二人复又亲昵半日,等回去时裴倦虽已力倦神竭,心知别离再即,犹不肯睡,只勾着她痴缠。
尚琬数度以为他已经睡过去,裴倦却总强撑着从朦胧中醒转,有一句没一句说些旧事,便答非所问也不肯放弃。尚琬不忍心就走,只陪着,总算东天渐明时裴倦完全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尚琬终于脱身,到案边提笔写一行字,塞在男人枕下,她虽不舍,却恐吵他醒转,只敢仔细掖好被角,放下帘子出去。
出东临坊已是日色初起,街市商铺俱忙着下板,屋舍院中断续有捣衣声起,沉睡的中京正在渐渐恢复新鲜的活气。
尚琬远远看见李归鸿,便转向一段暗巷。李归鸿进来,“姑娘怎的此时才来?”
尚琬不答,“安排妥了?”
“是。”李归鸿道,“都有了。人也是姑娘见过的,东西到手就知道了。”又从囊中取一副环钗给她,“尚王让我带着这个,姑娘拿着,危急时有用。”五指一分打开,钗子里藏着寸余长十数枚金针,“淬了毒的,沾一下就死。”
“越姜多疑,带着这个才要成催命符。”尚琬不接,“你回吧,跟阿爹说放心,我去北望坊。”
李归鸿忍不住,“姑娘怎知越姜在北望坊?”
“北府卫奉秦王令在中京城按图大索,无人相助,越姜这么些日子怎么躲的?”
“姑娘是说——”李归鸿目瞪口呆,“小前侯?”
“不知。”尚琬道,“多半是他姓崔的。”便道,“不要同旁人说。不是罢了,若是,就当我还了他相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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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