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怕什么你怕什么
尚琬欺近,一手攥着他脖颈,一手抵在他心口,叫着他的名字,“裴倦——”
男人在她掌中沉重地缓过一口气,脖颈垂下,头颅便抵在她颈畔,“你去晏溪村了?”
“嗯。”尚琬捋着他肩臂,“你在怕什么?”
裴倦阖上眼,陷在短暂的黑暗里,“怕你恨我。”他说着本能地抬手,勾在她颈上,“……我罪孽深重,怕你恨我。”
“怕什么?”尚琬冷酷道,“慢说未必就是你,即便你就是凶手,至多死在我手里,很可怕吗?”
裴倦无声摇头,勾着她的手臂使一点力,将她拉近,嘴唇便贴在她颊边,“怕失去你。”
尚琬早知他对自己的心意,却是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听见这样的话。便怔住,心下百味陈杂,说不出究竟是欢喜还是难过,只不吭声。
裴倦缠绵地亲吻她的脸颊,有温热的泪涌出来,“我这样活不了太久的,不会耽误你……你别走……”
果然——这厮就是不想活了。
尚琬原想一掌推开他,却被他吻得沉迷,便闭着眼,由着他去,直到男人的唇从自己颊边移到唇边,竟哆嗦着,停在那里来。她等一时不见进展,索性五指分开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扯开来,合身过去压在男人唇上。
男人如被电击,哆嗦着泄了力,身体后仰,手臂坠下,久病的身体软得没有支撑,全靠她手掌托着。尚琬俯身同他唇舌纠缠。静夜中两个人的喘息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处,像是已经疯狂了,又像是清醒到冷酷。
等二人终于分开时,男人已近昏晕,无声地倚着她,奄奄地低着头,眼睫沉重地垂着,在苍白的面上蕴出一小片青色的暗影。
尚琬屈身坐在榻沿,一只手拢着他,一只手攥着他苍白的手掌,一根一根地揉弄他的指节——他的手出奇漂亮,第一次在观南禅院看见,甚至不知斯人高矮胖瘦,便能笃定一幅纱屏之后,是一个罕见的美人。
不知过了多久裴倦终于动一下,指尖绕一下勾着她,“你答应了?”
“什么?”
“在我死之前——”裴倦仰首,盛着星子的桃花眼透着罕见的生机,“别离开我。”
“好啊。”
裴倦眼睛一亮。
“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先告诉我。”尚琬抬手,指尖点在他心口,“发生了什么——你突然就昏迷不醒?”
裴倦睁着眼,依恋地望住她,“陛下要给你赐婚——我不想活了。”
尚琬看着他——此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如此惊心动魄的话,只怕当真疯魔了。“是谁?”
“崔炀。”
“殿下既不乐意,怎么不反对?”尚琬道,“秦王殿下发了话,陛下必定听你的。”
裴倦摇一下头,“世家子我见得多了,崔炀家世人品都是一流,待你也好,我没办法反对。”
“那你答应了?”
裴倦摇头。
“你又不答应,又不反对,你想做什么?”
裴倦痴滞地望着她,“我不能答应,也不能反对,只能死了罢了……可你既不叫我死,我只能求你。”他说着低头,指尖搭在她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掌心的纹路,那么谨慎那么郑重,像在描摹着自己的命运,“尚琬,等我死了再议婚吧……等我死了,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你做什么都使得,我说不定还能保佑你。”
尚琬初时只觉恼怒,听到后面竟有趣起来,“有了殿下在天之灵保佑,我什么事都敢做。”
裴倦指尖停滞,“你答应了?”
“你既不肯反对,陛下说不得现在就赐婚了,那我便是崔炀的未婚妻。你同我这样——”尚琬道,“不是偷情么?”
“不,你不是。”裴倦郑重地否定,仰起脸复又向她亲吻过去,“是我勾引你。”他亲吻着,渐渐沉迷,越发地胡言乱语起来,“不若你现在杀了我吧,我死在现下,便死也是欢喜的。”
尚琬被他亲得不住后仰,却感觉男人的身体支不住,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忙坐定了,拢着他伏在自己颈畔,“勾引……裴倦,这种话竟是你说的。”
“嗯。”裴倦搭在她怀里,喃喃道,“我落到这般田地还有什么可在乎……只要你不嫌弃我。”
“什么田地?”
裴倦不答,只道,“我会偿命的——”
“偿命的事以后再说。”尚琬生硬地打断,“我却不与人偷情。”
“只要不赐婚……就不是。”裴倦闭着眼梦呓一样道,“我不答应,谁也不能给你赐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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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p>